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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人在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他们想让欧洲回到1997年,而它自己却因为俄乌战争进入了完全不同的2027年。
《纽约时报》11月13日公开了一份文件,内容是俄罗斯人10号在阿联酋谈判时的诉求,内容很是霸气:要求北约把军事部署退回1997年的状态,停止进一步扩张,限制在东欧地区的军事活动,停止向乌克兰提供西方武器,英国和法国放弃用核武器保护其他欧洲国家。
能开这么大的口,要是不知道俄乌战场的实际情况,还以为俄罗斯已经打到了基辅城外。1997年是什么时候?那一年,波兰、匈牙利和捷克还没有加入北约,波罗的海三国更没有加入。此后的30年来,北约不断扩张壮大。俄罗斯的意思是:我不管你30年来做了哪些建设和改变,直接给我回退到30年前。
这个要求不是让邻居拆掉门口的摄像头,而是要求整栋楼恢复到30年前的装修,包括物业服务。更有意思的是,就在俄罗斯外交人员狮子大开口的时候,俄军士兵还在乌东战场的泥潭里挣扎。打到第5年了,俄军在战场上的进展,跟4年前没多大区别,距离普京的战略目标更是遥遥无期。
于是一个滑稽的反差出现了:战场上的俄罗斯人还在为占领一个村子送命,谈判桌上的俄罗斯人却想安排整个欧洲的安全。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他们为什么如此强势呢?
一、战场上的俄罗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俄罗斯
我们把时间拨回到2022年2月。当俄军的钢铁洪流碾入乌克兰的黑土地时,很多人都认为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俄罗斯拥有庞大的陆军,碾压乌克兰的空军,世界上最大的核武库之一。乌克兰虽然在2014年之后进行了军事改革,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比,跟俄罗斯都差得非常远,这给了普京囊中取物的信心。
但是战争没有按照莫斯科的剧本走。俄军至今没拿下基辅,乌克兰政府也没有垮台,乌克兰军队也没有失去抵抗能力。后来俄军被迫从基辅周边撤退,在哈尔科夫方向遭遇反攻,又在赫尔松失去了已经占领的城市。一场原本被设计成速战速决的军事行动,慢慢变成了没有终点的消耗战。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2026年7月发布的情况是,俄军在康斯坦丁尼夫卡、波克罗夫斯克和斯洛维扬斯克等方向的平均推进速度,每天只有大约50米、70米和90米。截至2026年6月,俄罗斯的战场伤亡已接近140万人,其中死亡人数保守估计为45万。可以说俄罗斯损失惨重,战场形势也相当严峻。
更麻烦的是,战争不再只是乌克兰境内的事情。乌克兰持续使用无人机和远程武器,袭击俄罗斯境内的军事设施、炼油厂和后勤节点,俄罗斯的大城市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过去俄罗斯人可以把战争理解成远在国外的特别军事行动,现在随时都要留意防空警报是否响起。
俄乌战争进入第5年,俄军仍然没有拿到足以班师回朝的结果,他们有能力继续进攻,却没有能力保证自己能按照最初的设想结束战争。
二、战场上拿不到的,俄罗斯想在谈判桌上拿
让我们把目光拉回到刚刚结束的阿联酋三方会谈。俄罗斯人为什么在关于俄乌停战的谈判中,对欧洲安全架构产生了兴趣?因为只是讨论停战,俄罗斯就必须面对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打了四年多,付出这么大代价,拿什么跟人谈?它可以要求乌克兰承认现有占领区,可以要求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但这些要求得根据战场上的实际情况讨价还价,乌克兰人肯定不服气。
然而一旦把谈判扩大到整个欧洲,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俄罗斯代表团在阿布扎比谈判前就表示,乌克兰问题只是此次会谈的一部分,他们还要讨论北约的军事部署、欧洲国家的安全策略,以及俄罗斯与西方未来几十年的关系。路透社记者说,俄罗斯人认为,讨论整个欧洲的安全架构,才值得他们跑一趟。
这就像一个中学生,考试都没过及格线,老师喊他去办公室分析错题,他直接甩出一个自己撰写的计划,说成绩暂且不论,他想讨论的是教育制度的未来。你不能说他的想法没有意义,但是眼前这张卷子上的错题先弄明白是不是比较合理呢?
俄罗斯人把停止侵略的讨论会,扩展到讨论欧洲秩序。这样一来,它就不再需要解释为什么还没打赢战争,而是要求美国和欧洲承认自己的大国地位。局势君想说,俄罗斯人怕是弄错了自己的位置,阿布扎比既不是开罗也不是雅尔塔。
俄罗斯并不是第一次提出类似的要求。2021年12月,距离入侵乌克兰不到3个月,俄罗斯就向北约递交过安全保障草案,要求北约停止扩张,并限制北约在东欧的军事活动,当时西方拒绝了大部分要求。这次他们在谈判桌上提出来,算是老调重弹,而且弹得比过去还要响亮,因为某些要求比当年更苛刻。说明俄罗斯不会因为战场拉胯就降低要求,它希望通过谈判得到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
当然,这里面也有谈判的策略。国际谈判跟买二手房有相似之处,如果第一次见面就亮出底价,后面讨价还价的空间就没了。停战谈判也是类似,至少俄罗斯人认为是相似的,所以他们才把开价定得非常高,幻想着让北约回到1997年或许不可能,但可能希望通过这个极高的开价,让西方在某些局部问题上退让。
还有一个更狡猾的原因,俄罗斯人看透了特朗普的心思,他想尽快结束俄乌战争,停掉武器、资金和外交资源开支,把注意力转向其他国际事务。俄罗斯人从中看到了白宫的紧迫感,于是坚信只要把战争拖下去,美国对停战的要求会越来越低。只要美国把俄罗斯当作欧洲安全秩序不可或缺的角色,俄罗斯就注定要获得某种外交上的收益,至于欧洲愿不愿意接受,那是下一步的问题。
三、俄罗斯的胃口很大,但它的筹码没有那么多
三方会谈结束后的第二天,白宫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前往莫斯科,与普京当面会谈。在聊到欧洲国家可能在停火后向乌克兰部署军队时,普京当场表示:俄罗斯会把这些外国军队视为合法打击目标,届时战争可能立即恢复。
类似的话俄罗斯说了好几年了,但是俄罗斯一直没敢动手。普京的霸气言论,基于俄罗斯理论上的威慑力,比如庞大的核武库,持续生产武器弹药的军工体系,继续维持侵略的国家资源等等。可是问题在于,威慑力不等于实际能力。
俄罗斯可以威胁波兰,可以警告波罗的海国家,也可以用核武器提醒欧洲不要越过红线。但这些国家确实因为普京说了几句狠话,就主动改变了自己的安全选择,比如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东欧国家更依赖北约的保护。马上2027年了,俄罗斯还在用说狠话的方式阻止北约扩张,结果可想而知,北约的规模只会因此变得更大。
俄乌战争虽然没让俄罗斯经济立即崩溃,但战争资源不是无限的。2025年俄罗斯军事及战争相关支出已达GDP的8%,财政资源还在持续流向军工和前线。战争可以刺激部分军工产业,也会挤压其他经济部门,因为用于战争的资金,不能同时用于民生、基础设施和其他产业;投入前线的人员,也不能同时成为工厂和企业的劳动力。
更可悲的是,俄罗斯并不能保证乌克兰先撑不住。乌克兰背后依然有西方的军事援助、情报支持和经济支持。美国和欧洲即使在援助问题上存在分歧,也不意味着他们会草率地抽身离去,更不会轻易接受俄罗斯重新安排欧洲安全秩序。显而易见的是,俄罗斯手里的筹码,不足以支撑它提出的荒诞要求,它有能力让对手付出代价,却没有能力决定对手必须接受什么结果。
四、俄罗斯真正想赢的,可能是一场谈判中的胜利
俄罗斯外交官想在谈判桌上向国民证明,这场战争不是一场没有实现目标的冒险;他们想向西方证明,俄罗斯仍然是个必须认真对待的大国;他们还想向欧洲证明,任何涉及欧洲安全的问题,都不能绕开自己。只可惜,这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表演,外人只能摇着头微微一笑。
通过谈判桌上狮子大开口,把陷入泥潭的战争包装成一场胜利,这个行为纯属虚张声势。谈判桌不是许愿池,可以尽情地做梦。提的要求越大,越需要证明自己有实力兑现。现在的俄罗斯有多大的能力?不要说单独击败整个北约,单独击败乌克兰都不可能。
阿布扎比谈判结束后,双方在战俘交换等人道主义问题上取得了一些进展,却没有在领土和战后安全秩序上有任何突破。俄罗斯人不想放弃核心要求,而美国人会继续推动下一轮谈判。谈判还会继续,俄罗斯也会顽固地坚持自己的条件。真正值得吃瓜群众操心的,不是俄罗斯下次提出什么奇葩的诉求,而是它究竟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毕竟谈判不是比谁的声音大,比谁的表情更狰狞,最终能不能如愿以偿,得看实力、利益和现实。俄罗斯当然还有实力,但是在4年多的战争消耗后,它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俄军每天在乌克兰死伤成百上千人,经济压力不断攀升,北约的实力却在持续增强。俄罗斯可以在谈判桌上提出30年前的要求,却不能指望时间也跟着倒流。
俄罗斯代表们在外交舞台上没给普京丢人,但现实非常尴尬,因为没人鸟他。俄罗斯人想让欧洲回到1997年,而它自己却因为俄乌战争,进入了完全不同的202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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