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安徽淮北一大哥,儿子二十四,女儿二十,儿女双全。可大哥蹲在自家院门口抽了半包烟,烟屁股扔了一地,就是不想进屋。
他叫李长顺,四十七,在淮北矿上干了二十多年,前几年矿上效益不好,他拿了笔补偿金,又跟亲戚借了些,在市郊买了套三居室。本想着苦日子到头了,儿女也大了,该享点清福。谁知道,清福没享着,家里先炸了锅。
导火索是儿子李浩的婚事。李浩二十四,技校毕业,在本地一家汽修厂干活,一个月到手四千出头。谈了个对象,姑娘家是宿州的,比李浩小两岁,在商场做导购。两人处了一年多,女方家里放出话来,结婚可以,得有房有车,彩礼最少十八万八,少一分都不行。
李长顺一听就懵了。那套三居室,买的时候六十多万,首付是他掏的,贷款还欠着三十多万,一个月要还两千三。家里那点积蓄,前两年给女儿李娟交大学学费、生活费,早掏空了。十八万八的彩礼,他是真拿不出来。
他跟儿子说,咱家条件就这,你跟那姑娘好好商量,看能不能少点,或者先领证,彩礼缓缓。李浩当时没吭声,转头就去找了女方。回来后,脸拉得老长,说人家姑娘说了,少一分都不行,她妈说了,养这么大,不能便宜了。李浩还说,人家姑娘其实挺好,就是她妈厉害,但人家妈也是为女儿着想,换谁当妈不心疼闺女?
李长顺听完,心里堵得慌。他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现在娶媳妇不容易。可他真拿不出那么多钱。矿上那点补偿金,加上借的钱,全砸房子上了。他跟儿子说,要不,咱再缓缓,等你攒点钱,或者换个姑娘?李浩一听就炸了,说爸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家小芳?我们俩是真心过日子的,她愿意跟我吃苦,可她妈那边我总得有个交代吧?你让我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
这话戳了李长顺的心窝子。他年轻那会儿,也是穷,李浩他妈跟他的时候,家里就两间土房。他没嫌弃,人家也没嫌弃他。现在倒好,儿子嫌他没本事,拿不出彩礼。他心里委屈,可嘴上不能说,说了就是不理解年轻人。
更让他头疼的是女儿李娟。李娟二十,在合肥上大三,学会计。按说,女儿该是贴心小棉袄,可这小棉袄现在也漏风。李娟知道家里为哥哥的婚事发愁,主动说,爸,我学费我自己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我周末去兼职,你别操心我。李长顺当时挺感动,觉得女儿懂事了。
可没过几天,李娟又打电话回来,说爸,我同学好多都准备考研了,我也想考,可我怕给你增加负担。李长顺说,考吧,爸支持你,钱的事爸想办法。李娟又说,那万一我考上研,三年没收入,还得要生活费,哥又要结婚,你咋办?李长顺说,你别管,你只管读。
挂了电话,李长顺越想越不对劲。女儿是懂事,可她那话里话外,不也是在给他施压吗?她考研,家里又多一笔开销。他不是不支持女儿读书,可现在这光景,他真有点喘不过气。他跟媳妇王秀兰商量,王秀兰说,女儿想上进,咱能说不支持?你当爹的,再难也得撑着。李长顺说,我不是不撑,我是怕撑不住。王秀兰说,那咋办,让儿子打光棍?让女儿别读书?
李长顺不说话了。他知道,媳妇心里也苦。王秀兰在超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多,起早贪黑。她不是不心疼钱,可她更怕儿子娶不上媳妇,怕女儿耽误了前程。她有时候也抱怨李长顺没本事,说人家谁谁家,儿子结婚,爹妈全款买房买车。李长顺听了,只能闷头抽烟。他不是没努力,矿上活儿,他啥苦都吃过,可运气不好,赶上了行业不景气。
这事儿还没完。李浩那边,女方又加码了。说彩礼十八万八,得在婚礼前付清,还得在市区再买套小户型,写女方名字,说是保障。李浩跟家里摊牌,说要不就依人家,要不就散。李长顺气得手都抖了,说你这是结婚还是卖身?李浩说,爸,你不懂,现在都这样,人家姑娘不图咱家钱,可她妈要面子,你让我咋办?我二十四了,在淮北,没房没车没彩礼,谁跟你?
李浩这话,李长顺听着刺耳,可又没法反驳。他年轻那会儿,哪有这么多讲究?两床被子一合,亲戚吃顿饭,就过日子了。现在,婚姻成了明码标价。他不是怪女方家,人家养大闺女,要些彩礼,情理之中。可要得太多,他就受不了。他跟李浩说,咱家就这条件,你要是非要依她,咱就去借,借到三十万,加上房贷,咱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李浩说,那我咋办?我就活该打光棍?
王秀兰在旁边抹眼泪,说长顺,要不,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李长顺瞪眼,老家的房子,那是祖宅,卖了,咱根就没了。王秀兰说,那咋办?李浩说,爸,你要是真没办法,我就出去打工,挣够钱再回来娶她。李长顺说,你出去了,人家姑娘等你?李浩不说话了。
僵持了半个月。李浩跟女方那边说,彩礼最多十万,房子没有,车以后买。女方直接回了句,那算了。李浩失恋了,在家躺了三天,不吃不喝。李长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他真没办法。他跟李浩说,儿啊,爸对不住你,爸没本事。李浩说,爸,我知道,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没用。
李娟那边,考研的事定了,报了本省的学校。她放暑假回来,看到哥哥那样,心里也不好受。她跟李浩说,哥,你别这样,不值得。李浩说,你懂啥,你没谈过恋爱。李娟说,我是不懂,可我看得出,那姑娘家太强势,你以后有苦头吃。李浩说,那也比打光棍强。李娟气得回了自己屋。
王秀兰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她劝李浩,说儿子,咱慢慢找,淮北这么大,还怕找不到媳妇?李浩说,妈,你不懂,现在女的少,条件好的,早被挑走了。王秀兰又劝李娟,说闺女,考研别太累,钱的事别愁。李娟说,妈,你别管我,我自己的事自己扛。王秀兰觉得,自己这妈当得真失败,儿子怨她没帮上忙,女儿觉得她帮不上忙。
李长顺那段时间,烟抽得更凶了。他有时候半夜起来,在阳台上站半天。王秀兰问,你咋不睡?他说,睡不着,想事儿。王秀兰说,想啥,天无绝人之路。李长顺说,我就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们娘仨。王秀兰说,说啥呢,日子不还得过。
后来,李浩去了一家新开的汽修店,老板说,干得好,一个月能拿六千。李浩说,行,我干。他比之前更拼命了,每天早出晚归。李长顺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有天早上,给儿子煎了个荷包蛋,放在桌上。李浩看到,愣了一下,没说话,吃了。
李娟暑假没回家,说在合肥打工,顺便复习。她给家里寄了三千块钱,说爸,这是我兼职挣的,你拿着,给哥结婚用。李长顺拿着那三千块钱,手有点抖。他给女儿回了个语音,就三个字,爸收了。没再多说。
王秀兰还是每天去超市,回来顺路买点菜。有天,她买了条鱼,说今天改善生活。李长顺说,买那贵干啥。王秀兰说,难得,浩子今天休息,娟子晚上视频。李长顺嗯了一声,去厨房帮忙。
鱼炖在锅里,咕嘟咕嘟响。李浩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李长顺在摘菜,王秀兰在擦桌子。手机响了,是李娟的视频。李长顺擦了擦手,接起来。李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出租屋,堆着书。李娟说,爸,妈,哥,吃饭没?王秀兰说,正炖鱼呢,你闻闻。李娟笑了一下,说真香。李浩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学习别太累。李娟说,知道了,哥,你汽修店咋样?李浩说,还行,老板说下个月涨工资。李娟说,那不错。
视频挂了。鱼出锅了,一家人坐下来吃。李长顺给李浩夹了块鱼肚子,说,多吃点,补脑子。李浩说,爸,你吃。王秀兰说,都吃。李长顺喝了一口汤,没说话。窗外,淮北的夜,黑沉沉的,有点闷。李长顺想起年轻时,自己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鱼汤的热气,在脸上蒙了一层,他拿袖子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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