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12 月 3 日,佳士得香港「中国古代书画」专场,一件标名《御临淳化阁帖武侯传语》的手卷上拍。估价 200 万到 300 万港币。落槌加佣金 529.2 万,比最高估价高出 76%。

卷子高 15 公分,长 131 公分,水墨纸本,纸面洒金。装裱不是卷轴,是木板镜框。中文新闻稿里写得很清楚:此作品为《石渠宝笈》著录,并钤有五方清内宫御印。

题名里的「武侯」是诸葛亮。这卷字抄的,是《三国志·诸葛亮传》里刘备三顾草庐的那一段。

他抄的是哪一段

《淳化阁帖》刻于北宋淳化三年,992 年。宋太宗把内府藏的历代法书交给王著,摹刻上石,一共十卷。里面有一件王羲之写的帖,内容不是王羲之自己的话,是诸葛亮答刘备的那一篇。后人管它叫「武侯传语」。

乾隆临的,就是这一件。卷子从刘备开口写起,一路写到曹操、孙权、荆州、益州,末段收得比前面快,落笔更松。

先承认打不过

起首是刘备的话:「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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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首一段

一个跑了半辈子的人,先把自己数落一遍,再问下一步往哪走。「信」在这里读作「伸」。

诸葛亮的答话从一句总账开始:「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不可胜数。」接着他把曹操单独拎出来:「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然后是一句判断:「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

再往下是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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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段,曹操与孙权两节

曹操那边兵多,孙权那边根基深。两个都不在当时能动手的对象里。

荆州和益州

剩下的地方只剩两处。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

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

后面接了一句:「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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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益州两节

位置要紧,家底够厚,坐在上面的人守不住。这一段不是在夸人,是在算账。

字不大,行书,起笔收笔都圆,转折处不打硬折。131 公分写完,从头到尾一个调子,没有越写越放的地方。

乾隆对这部帖下过功夫。1769 年,乾隆三十四年,他下旨让文华殿大学士于敏中等人把历代翻刻本里笔画失真的地方校出来,难认的字加上注释,重新勾摹上石,成了《钦定重刻淳化阁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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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尾一段,末几行收得比前面快

《石渠宝笈》是乾隆下令编的内府藏品目录。这卷字进了目录,也进了他自己的账。

两百多年后它出宫,2022 年 12 月 3 日出现在佳士得的拍场上,编号 885。估价 200 万到 300 万,成交 529.2 万。

超出高估价 76%。

卷子摊开,要两臂才撑得住。两百多年前,一个在位六十年的人,把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一段对话,又一笔一笔写了一遍。

作品信息

项目

内容

名称

清 乾隆《御临淳化阁帖武侯传语》

年代

清 乾隆(1711—1799)

尺寸

15 × 131 公分

材质

水墨纸本,洒金

书体

行书

著录

《石渠宝笈》著录,钤五方清内宫御印

拍卖

佳士得香港 2022 年 12 月 3 日,lot 885,成交 529.2 万港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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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御临淳化阁帖武侯传语 全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