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空往下看,加拿大温哥华岛西海岸的巴尔克利湾(Barkley Sound)海面上,出现了一团发着绿光的水下云团。它从一端到另一端大约4英里(约7公里)长,颜色鲜亮得像有人往海里倒了一桶荧光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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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真身,和“发光”这件事关系不大。这是一团鱼精液,也就是“鱼白”(milt)——鱼类、软体动物等水生动物释放的、含精子的液体。它出现在一次太平洋鲱鱼(Pacific herring)的产卵事件中。

拍下这张照片的是Landsat 9卫星,拍摄时间为2026年2月19日。照片里最浓的绿色区域,位于鲑鱼滩(Salmon Beach)与更小的福布斯岛(Forbes Island)之间;福布斯岛北岸也一并“泛绿”。

太平洋鲱鱼的产卵方式,说人话就是“集体行动”。和许多鱼类一样,它们会成群聚集:雌鱼先产卵,卵粘在海带、海草和岩石表面;随后雄鱼释放鱼白,鱼白在区域内扩散,为卵受精。太平洋鲱鱼体长约10英寸(25厘米)。

据美国宇航局(NASA)地球观测站(Earth Observatory)介绍,这种鲱鱼常在冬末或初春聚集到温哥华岛外的这片海域,先聚上数周,再释放生殖细胞。当地居民瑞安·卡特勒(Ryan Cutler)用无人机拍下了今年产卵事件的近景照片,他对加拿大广播公司(CBC)新闻说:“鲱鱼产卵的时候,真的是待在这里的绝佳时机,非常非常壮观。”

产卵事件短则几小时,长则数天。地球观测站指出,科学家正越来越多地借助卫星图像监测这类事件。这一次,鱼白云可见时间约为48小时。

那它为什么是绿的?答案有点反直觉:鱼白本身其实是白色的。它看起来发绿,只是因为它比周围海底更靠近水面,反射光被水体吸收得更少。从上方看,浅水区常呈青绿色,也是同一个道理。

鲑鱼滩一带的海岸线,对鲱鱼产卵来说条件刚好。温哥华岛“岛屿海洋水生工作组”的生物学家杰西卡·莫法特(Jessica Moffatt)对地球观测站说:“鲱鱼偏好更受保护、有岩石基底、并且能让它们选择盐度较低区域的产卵地点。巴尔克利湾在很多方面都正好命中‘甜点区’。”

太平洋鲱鱼在当地生态中地位重要:它是奇努克鲑鱼(Chinook salmon)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而鲑鱼滩的名字正来自这种鱼。据CBC新闻报道,当地原住民群体也会捕猎鲱鱼。

产卵期间,这片海域会引来一大群捕食者。地球观测站介绍,大型鱼类、鲸和海狮会被吸引来进食;在陆地上,鹰、狼和熊也更可能在这次大规模繁殖事件期间现身。

还有一个巧合:这片海域正是史上最奇特海洋学事件之一的发生地。2020年,在乌克卢利特(Ucluelet)海岸外约4英里(7公里)处——也就是照片左侧沿岸——科学家探测到一道似乎凭空出现在开阔海洋中的异常巨浪。这道巨浪达到四层楼的高度,是当时所见该现象中最极端的一次。

再往远海走,在温哥华岛以南约150英里(240公里)处,研究人员还曾在2024年3月的一天内探测到超过2000次水下地震的意外群发,暗示某段海底正在撕裂。

回到这张照片:一团白色液体,在浅水里被光线“染”成绿色,从卫星视角看像一场盛大的灯光秀。它真正记录下的,是一群鲱鱼把下一代交给这片海岸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