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娘住进静心堂的第一晚,就病了。
大夫刚走,她的丫鬟便哭着来传话。
“我家夫人梦中一直喊侯爷的名字。”
婆婆正在给我挑首饰,闻言,手中珠钗“啪”地落在桌上。
公爹立刻起身。
“我去看看。”
“父亲等等。”
我拦住他,一脸担忧。
“柳姨病得这么重,您一个大男人去,不方便。”
公爹脚步一停。
“那怎么办?”
“我去。”
谢临正在喝茶,险些呛死。
他太了解我了。
我一主动献殷勤,准有人倒霉。
我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去了静心堂。
门一推开,满屋子都是甜腻的香气。
柳如娘只穿了件薄薄的寝衣,乌发披散,正靠在床头轻咳。
见进来的是我,她脸都僵了。
“怎么是你?”
“父亲心疼您,特意让我来伺候。”
我坐到床边,伸手就掖她的被角。
最后让婆子把冬日用的羊毛褥子也压了上去。
柳如娘被裹得只剩一颗脑袋。
“你这是做什么?”
“您寒气入体,得捂汗。”
我满脸真诚。
“再喝两碗姜汤,保证明早活蹦乱跳。”
她咬牙灌下两大碗辛辣的姜汤,额头很快冒汗。
我又让人关门关窗。
半个时辰后,她妆花了,头发湿了,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螃蟹。
我满意点头。
“果然有效。”
柳如娘死死瞪着我。
“少夫人,我与你无冤无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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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
我拿帕子给她擦汗。
“您救了父亲,是侯府的大恩人。”
“我伺候您,应该的。”
第二日家宴,柳如娘病好了。
不仅好了,还换了身淡青长裙,腰掐得盈盈一握。
她拿出一只旧荷包,递给公爹。
“这是你当年落在雪岭的东西。”
公爹接过荷包,神色恍惚。
“你竟还留着。”
柳如娘眼眶泛红。
“有些东西,哪怕烂了,我也舍不得丢。”
婆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柳如娘却像没看见,柔声道:
“侯爷还记不记得,你伤重发热,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定不负我?”
满桌寂静。
公爹嘴唇动了动。
婆婆忽然站起身。
“我有些不舒服。”
她刚要走,我便笑出了声。
“柳姨记性真好。”
“只是父亲那时烧得连人都认不清,拉的是您,还是村口那头母驴,可有人作证?”
谢临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柳如娘脸色铁青。
“你!”
我托着下巴看她。
“别急,我就是好奇。”
“毕竟梦话也能当婚约的话,我夫君昨夜还喊着要娶嫦娥呢。”
谢临:“?”
我朝他甜甜一笑。
“今晚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