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2月17日凌晨,昆明军区政治委员谭甫仁在住所遇害。消息传出,许多人难以接受:这位从井冈山走出来的开国中将,曾经历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渡海作战,竟在新中国成立二十多年后,倒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谭甫仁1910年4月1日出生于广东仁化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6岁时,他参加北江农民运动,进入北江农军学校学习,并加入中国共产党。那时的革命道路并不平坦,队伍北上武汉后遭遇变故,谭甫仁又误入江西军阀金汉鼎的部队。
身在敌营,心却没有离开革命。
1928年初,红军攻占宁冈新城,谭甫仁作为俘虏被押入俘虏营。当晚,他唱起了《国际歌》。负责看管俘虏的陈士榘听出歌声不同寻常,便问:“这首歌是谁唱的?”
谭甫仁站起来回答:“报告首长,是我。”
经过询问,陈士榘确认他曾参加北江农军,随即向上级报告。毛泽东得知后称他是“一颗红色的苗子”。这次特殊的重逢,使谭甫仁重新回到革命队伍,也改变了他后来的人生方向。
在井冈山黄洋界保卫战中,谭甫仁亲身感受到,部队能不能打,不只取决于枪支弹药,还取决于官兵是否明白为何而战。战斗最紧张时,红军仅剩一枚炮弹,前两发因受潮未能打响,第三发炮弹命中敌群,守军和群众随即发起反击,敌军仓皇撤退。
这件小事给谭甫仁留下深刻印象。他逐渐认识到,政治工作不是战斗之外的附属环节,而是把目标、纪律和勇气变成战斗力的重要方式。
抗日战争爆发后,谭甫仁任八路军第115师第344旅第687团政训处主任。部队改编之初,一些官兵对佩戴国民党军帽徽心存抵触,他便带头接受改编,反复讲清统一战线和抗日大局。平型关战斗前,他深入连队动员,要求官兵敢于同日军硬碰硬。
1937年9月25日,平型关战斗打响。第687团负责切断日军退路,谭甫仁随部队冲到公路附近,组织穿插分割,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搏斗。战斗结束后,八路军歼灭日军一千余人,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谭甫仁看重的,并不只是战果,还包括战前动员、战场纪律和战后总结。
这种工作方法,在东北战场继续发挥作用。辽沈战役期间,他针对不同任务开展动员:攻坚部队强调顽强突击,阻击部队强调坚守阵地,机动部队强调服从调遣。看起来都是宣传教育,落到战场上,却直接关系到部队能否顶住压力、完成任务。
1950年5月,万山群岛战役开始。谭甫仁刚任第44军政治委员,面对官兵对海战的陌生和恐惧,他组织观察海情、熟悉潮汐,开展游泳、登船、射击等训练。经过70多天战斗,人民解放军解放万山群岛,这是人民军队首次陆海联合渡海作战。
1955年,谭甫仁被授予中将军衔。调任武汉军区后,他没有满足于检查材料,而是把目光放到基层连队。经过调查,他发现第1军第1师第1团第1营第6连长期保持敢打硬仗、纪律严明的作风,便将其特点概括为“战备思想硬、战斗作风硬、军事技术硬、军政纪律硬”。
后来,这支连队被国防部命名为“硬骨头六连”。一个先进典型的形成,背后是反复调查、认真提炼和长期培养,绝不是一句口号就能完成的。
1967年5月,谭甫仁调任昆明军区政治委员。毛泽东曾对他说:“把云南班、昆明班办好,积累的问题解决掉。”云南情况复杂,他深入部队和地方了解实情,把稳定局势、恢复生产作为重要工作。对一名长期从事政治工作的将领来说,这同样是一场不能回避的战斗。
遗憾的是,1970年12月17日凌晨,年仅60岁的谭甫仁遭到反革命分子杀害。他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军遇害的最高级别将领之一。云南各界随后举行追悼活动,新华社称赞他一生忠于党和人民,为革命事业作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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