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一翻你手机里四五年前的支付记录,说不定还藏着一笔没退的押金。
不多,99或是199块,搁现在也就一顿普通午饭钱,可当年交出去的时候,没人觉得会拿不回来。
这笔钱,就是ofo小黄车的押金。算到今天,快八年了。
当年全国最多有一千五百万人交了这笔钱,凑起来足足十六个亿。
如今多数人的退款号还在队列里趴着,大半年都动不了几位。
而当年站在镜头前拍胸脯说“对用户负责”的创始人戴威,早几年就去了美国。
时间倒回2016、2017年,大街上最扎眼的就是一排排亮黄色的共享单车。
从大学校园里起家的ofo,短短一两年就铺满了全国几十座城市。
出门扫个码就能骑,一块钱半小时,比坐公交灵活,比走路省劲,瞬间成了上班族和学生党的刚需。
你要是那时候常骑共享单车,大概率也掏过这笔押金。
那时候交押金是骑车的门槛,学生认证99块,普通用户199块。
钱不多,又是当时风头最盛的明星创业公司,背后站着不少知名投资机构,大家压根没多想,随手就付了。
有人甚至交完押金就忘了这回事,想着反正随时能退,放着也不占地方,就当存了个零钱。
这笔钱本质上是用户的“保证金”,按理说该单独存管,不能挪作他用。
可那时候共享经济刚兴起,没什么明确的监管规则,这笔巨额押金,慢慢就成了ofo账上可以随便调用的“活钱”。
那两年ofo和摩拜打得火热,到处烧钱补贴抢用户,今天免费骑三天,明天送包月卡,还拼命往三四线城市铺车,连海外市场都要插一脚。
运营、造车、补贴,处处都要花钱,融资烧完了,押金池就成了最顺手的钱袋子。
所有人都盯着市场份额,没人在意用户的押金是不是还安全,大家都默认: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至于赖这百八十块。
退款队列排到几百万号,十六亿押金说没就没了?
变化来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2018年下半年,开始陆续有人说ofo押金退不回来了,一开始大家还不信,觉得是系统卡顿或者个别情况。
等到越来越多人扎堆去申请退款,才发现提现按钮要么点不动,要么直接跳出来“排队等待”的提示。
后来线上退款通道干脆改成了“排号制”,每个人点进去都能看到自己的排位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面居然排了几百万人,最高峰的时候排队人数直接突破了千万。
有人算了一笔账,按当时每天处理几百上千人的速度,排到自己得好几十年。
有人当时特意定了闹钟每天刷排名,看着从一千多万名往前挪了几万,还觉得有盼头,现在再打开相关页面,都快找不到入口了。
一开始大家还抱着希望,觉得公司只是暂时遇到困难,缓过来就会把钱退给大家。
可慢慢的,ofo的办公点搬了,客服电话打不通了,街头的小黄车越来越少,坏的坏、丢的丢,连运维维修的人都看不见了。
各地的仓库里堆着废弃的单车,没人管也没人收,曾经满街的亮黄色,就这么慢慢消失了。
很多人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百八十块,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可好好的一家明星公司,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其实根子早就埋好了。
那些年ofo一门心思抢市场、拼规模,根本没静下心琢磨怎么赚钱。
一辆车成本几百块,靠一块钱半小时的骑行费,猴年马月才能回本?全靠融资和押金撑着。
融资烧完了,市场竞争没赢,运营成本又高得吓人,押金池里的钱越掏越空,等到窟窿捂不住了,爆雷就是早晚的事。
有个误区很多人到现在还搞错:不是戴威把十六亿揣自己腰包里跑了,是疯狂扩张和烧钱大战,把这笔钱实打实亏在了市场里。
可钱是用户的押金,不是公司的利润,拿去填经营的窟窿,本身就说不过去。
人去了美国开咖啡店,这笔旧账就翻篇了?
国内用户还在盯着退款排名干等,当年的创始人戴威,却早就换了赛道。
大概2019年前后,他就去了美国。
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纽约开起了连锁咖啡店,名字叫About Time Coffee,主打平价快取咖啡。
店面开在纽约的核心商圈,没几年就开了四五家分店,在当地年轻人里还挺受欢迎。
不光开咖啡店,他还拿到了新的融资,金额上千万美元,投资人里还有不少国内创投圈的老熟人。
35岁的年纪,在国外重新创业,出入都是商业场合,过得相当潇洒,和国内那堆没处理完的退款烂摊子,像是完全没关系的两件事。
有人气不过,说他是“跑路”了,其实倒也算不上法律意义上的跑路。
ofo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债务以公司资产为限,只要创始人当初出资到位,没有违规转移财产,就不用拿个人财产来偿还公司的债务。
说白了,公司赔光了,那是公司经营的事,个人该干嘛干嘛,从法律条文上挑不出大毛病。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人心却不是这么算的。
十六亿押金是一千多万普通人的钱,当初大、家是信任这个品牌信任站在台前的创始人,才放心把钱交出去的。
结果公司经营砸了,不想办法慢慢偿还用户的钱,反倒自己远走高飞重新开始,连一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怎么说都不地道。
更现实的问题是,普通用户想维权都难。
每个人就百八十块,没人愿意花时间精力去打官司,集体诉讼流程麻烦、成本又高。
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人都懒得再提,只当是年轻时踩过的一个坑。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笔账悬得荒唐:明明欠了那么多人的钱,当事人却能像没事人一样,在另一个地方继续做自己的创业梦。
十六亿押金,一千五百万人的等待,到今天依旧是笔没着落的账。
共享经济的风口刮过去,留下的不只是满地废弃的单车,还有普通人对新兴模式的信任消耗。
百八十块不多,可磨掉的是大家对创业者的期待。
创业有输赢本是常态,但拿着用户的押金铺完路,转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留下一堆烂摊子没人收拾,怎么说都算不上体面。
这笔钱或许很多人已经不抱指望,但这事,不该就这么被轻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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