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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医 行 业 的 良 心 和 大 脑

■来源 | 医馆界

放在五年前,主动往民营中医馆投简历的硕士、博士,是很少的。那时候毕业生的排序有一种天然的秩序感:先考虑公立三甲,再公立二甲,实在不行考编去基层,民营医馆不在清单上。

这两年不一样了。在大中城市、特别是省会城市和一线城市,硕士、博士主动敲开民营医馆的门。把它和官方数据摆在一起看,一个矛盾浮出水面:行业在涨,门却在收窄。

01

行业在涨,门却在收窄

据《2025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5年全国中医类医疗卫生机构总诊疗人次18.5亿,比上年增长9.8%;中医类诊所突破10万家,一年净增8000多家。需求在涨,机构也在涨。此外,2025年末,全国中医类别执业(助理)医师104.5万人,比上年再增7.4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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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末,这个数字还是68.3万,五年净增36.2万,相当于再造了半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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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国家中医药管理局《2020年中医药事业发展统计提要报告》,当年全国高等中医药院校毕业生21.1万人,招生却是26.2万人,在校生83.5万人,预计下一年毕业生24.9万人。

这就像进水口和出水口,如果进水口持续大于出水口,人才池只会不断堆积。人多了,文凭自然贬值。

02

体制内的门,为什么变窄窄

过去,中医毕业生的出口是顺的。医学是国控专业,招生总量由国家管控,毕业生大部分被公立医院体系吸收。现在,这条路卡在了两头。

一头是医院的资金收紧。DRG/DIP按病种付费逐步推开、药品耗材集采持续落地,公立医院收入结构持续重塑。根据国家卫健委绩效考核通报:2018年医疗盈余为负的三级公立医院占22.65%,2020年升至43.5%;2021年二级公立医院亏损占比43.87%。2021年之后的官方绩效考核通报,不再对外公布该汇总占比数据。

当然,2020年该比例抬升,官方明确疫情是核心影响因素,彼时全国DRG/DIP付费尚未大面积落地,但同时也能反映出一些问题。医院的日子紧了,第一反应是缩编,每年放出的岗位比以前少得多,基本靠存量维持。翻看近年各大医院招聘,有一个共同特点:岗位少得可怜。

另一头则是学历通胀的循环。医馆界2025年在成都中医药大学调研时看到一个缩影:在北京、深圳等部分发达城市,就连一些社康岗位,硕士都要和博士同场竞争。硕士尚且如此,本科、专科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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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制内容不下这么多人,毕业生只能向外走。第一站,就是民营。尴尬的是,民营中医馆自己的日子也不算好过。医保控费同样压在头上,消费下行又拖住了客流,多数医馆这几年的招聘盘子是收缩的,并非扩张。根据医馆界内部统计,2025年以来,六成以上民营医馆总营收较往年下滑10%左右。

对于民营医馆而言,更深一层的问题,是“接不住”。

公立体系里,毕业生进去先规培,三年五年还是“半个学生”,有人带、有缓冲。民营医馆没有这套培养机制,来了就要上手,直接面对患者。高校教的东西和医馆要用的东西之间,隔着一条沟:医馆嫌毕业生“暂时不能用”,毕业生嫌医馆“不像个正经单位”。

很多人把青年中医和民营医馆之间的隔阂,简单看成双方期待不合。但背后,是多方认知的不对称,一层层偏差累积的结果。

1.在校大学生:校园里形成的职业想象带着学术情怀,缺少市场化行医的参照,很难建立贴合现实的自我预期。平时少有机会接触民营一线,真正踏入之后,理想与现实很容易发生冲撞。

2.高校师资:不少老师深耕科研、教学以及附院临床,很少亲身扎根民营医馆一线,并不熟悉市场化中医的实际状态,给到这些学生的职业规划建议,自然以公立路径为主,很难讲清民营医馆这条路真实的样子。

3.家庭层面:在多数家长眼里,学医优先的出路是公立编制,民营医馆不在他们的优先选择范围内。这种观念,会加重这些年轻人选择民营赛道时的心理负担。

4.行业评价:行业主流的职称、荣誉、认可标准,都是顺着公立体系搭建的,民间行医,很难拿到同等分量的认可。

有意思的是,例外恰恰出在“学历不高”的地方。

一些专科院校的针灸推拿专业,就业反而顺畅。学生心态放得稳,愿意从基础理疗做起;学校培养方向也主动对接民营市场。对专科学生而言,进体制本就不是主流选项,他们更早接受市场化就业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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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适配赛道的人,更容易找到立足之地。

还有两个变量值得持续观察。一是消费环境对医疗消费的影响,公立、民营都受波及;二是AI,AI对医学教育的冲击不分中西医,只会背书、缺少临床落地能力的医生,可替代性只会越来越强。

03

不止在庙堂,也可在民间

那青年中医的出路在哪呢?

在医馆界看来,青年中医不是行业的包袱,是行业的抓手。

民营中医未来能走的几条路,专科深耕、非药物疗法、中医外治、中医生活化、新媒体,哪一条都离不开青年中医。名老中医资源有限,很难跟上行业扩张节奏,民营医馆想要突围,只能自己培养年轻人。这是供给侧的必然。

体制内也不是全无机会。国家这两年提“夯实基层”,基层中医药岗位还在扩容,窗口期或许还有两三年,往后竞争只会更激烈。

放到更长周期来看,能在民营中医赛道走稳的人,往往具备这几项特质:

1. 会看诊、能看诊,扎实的医学基本功,是一切的基础。

2. 善用AI放大自身效率,而不是被动被工具替代。

3. 懂得通俗表达:既能做好医患沟通,也能用当代人容易理解的方式阐释中医,这会是稀缺能力。

4. 具备西医基础认知。当患者带着检查片子前来,看得懂影像资料,才有机会用现代语境去沟通、建立信任。

在成都中医药大学的青年中医交流会上,医馆界曾提出一个观点:青年中医的未来,不止在庙堂,也可以在民间。有条件进体制的,庙堂很好;进不去、或不想进的,民间的天地也很大。

I 版权声明

本文来源医馆界,观点/忍冬,撰稿/景天,版权归权利人所有。

编辑|景天 视觉|石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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