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岩油深刻改变了全球石油格局。据有关数据,2022年中国页岩油产量约320万吨;美国则依靠页岩油,从昔日的石油进口大国变为世界最大产油国。如今国际油价徘徊在每桶100美元上下,美国页岩油产区的生产商却没有像过去那样急于增产。
伊朗冲突爆发前,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伊朗封锁海峡后,国际油价持续在多年高位附近徘徊,一度连续一周维持在每桶100美元左右。
关键石油供应大多仍无法通过海峡,美国页岩油生产商似乎正有条件向全球市场投放更多原油。美国能源部长曾表示,战事可能再过几周结束,重新打通海峡将成为美军日益关注的重点。
美国的产油实力离不开页岩油技术的突破。上世纪三十年代前后,美国一位地质学家首次提出页岩层中蕴藏大量石油,但这些资源大多深埋约3500米的地下,开采难度极高。美国从那时起持续研究了数十年,进入21世纪后才实现真正突破,大幅降低了开采成本。
据有关数据,2008年前后美国页岩油日产量约50万桶,后来增至约900万桶。按这一日产水平推算,全年产量约为三十多亿桶,已接近日产约1000万桶的沙特阿拉伯。
2022年,美国原油日产量约1190万桶,居世界首位,日出口量约360万桶。按现有技术,美国页岩油技术可采量约580亿桶,几个大型盆地贡献了约八成页岩油产量。
过去,油价一上涨,美国页岩油行业就会在全球产量最高的油田之一迅速提产。但英国《金融时报》驻休斯敦记者斯蒂芬妮·芬德利在得克萨斯州产油区走访一周后发现,这一次情况并非如此。
生产商的情绪并不像外界预想的那样乐观,许多人仍在谨慎权衡,迟迟没有扩大钻井规模。
芬德利介绍,得州米德兰的生产商希望油价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但前提是供应短缺更具结构性,而不只是冲突带来的短期冲击。因此,他们认为眼下的油价飙升还不值得庆祝。
受访者表示,每桶75至80美元的油价他们乐于接受,100美元则扰动太大,反而增加了经营的不确定性。
页岩油行业对价格的敏感有其历史原因。据有关材料,国际油价曾一度跌至每桶31美元左右,而当时美国页岩油从开采到出售的成本大约在三四十美元。油价大起大落直接决定一口井能否盈利,所以生产商更看重价格能否长期稳定,而不是短期冲高。
芬德利解释,对页岩油生产商而言,一口井从开始到投产需要大量资金和时间。生产商要先找到油藏,再钻井,然后压裂,整个过程需要数月,单井成本约1100万美元,或高或低略有浮动。因此,增产并不是拧开水龙头就能出油的事情,短期内很难随油价灵活调整。
不同规模的企业应对能力也不同。规模较小的生产商手头没有多少“已钻未完井”,即使想抓住高油价,也只能从头钻井;大公司储备相对充足,增产速度可能稍快一些。
但芬德利总结说,页岩油增产是一个复杂、漫长而昂贵的过程,高油价并不能立刻转化为更高的产量。
开采成本同样是理解中国页岩油发展的关键。中国地质条件与美国差异较大,页岩油开采难度更高,压裂技术尚未取得全新突破,部分原油黏度偏高,单井出油量低于美国。
松辽、柴达木、准噶尔等盆地虽有大量页岩油资源,但开采成本约在每桶六七十美元,经济性不如直接进口。
尽管如此,中国的页岩油开发从未停步。2008年前后,中国页岩油产量约47万吨,到2022年已增至约320万吨。
按现有技术,中国页岩油技术可采量约320亿桶,低于美国的约580亿桶,俄罗斯则以约750亿桶居首。美国经过长期积累,已形成完整的生产、加工和服务体系,并拥有大量专业人才;中国起步较晚,仍需在技术攻关和人才培养上持续推进。
回到美国得州,并非所有生产商都持谨慎态度。有人正尽力研判局势,预测冲突的走向。独立生产商史蒂夫·珀特就加快了钻井相关计划。
他说,此前他们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原计划明年才让这些项目投产,“谁知道到时候原油价格会是多少”。在他看来,前景更有利,现在放手去做令人兴奋。
珀特形容,这种心态“有点像从规避风险转向了承担风险”,并认为自己并非个例。不过芬德利指出,这类积极布局者只是少数,目前多数生产商仍在观望,等待冲突走向和油价趋势更加明朗。在高投入、长周期的约束下,即使油价诱人,多数企业也不愿贸然押注。
政治因素也在影响增产决策。芬德利指出,这一地区曾非常支持、至今在一定程度上仍支持特朗普总统,许多人赞赏他在伊朗问题上的做法。
但他追求每桶50美元的油价和低廉的汽油价格,伤害了这个行业。这个价格目标明显低于生产商期望的75至80美元,双方利益存在明显分歧。
另一位独立石油商戴维·阿灵顿道出了这种矛盾。他说:“支持特朗普的人都是资本家,我认识的人也都是资本家。我们想支持他,但与此同时,他又在和我们作对,因为他想压低油价,让汽油永远便宜。这真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芬德利还提到,曾在当地担任油气公司高管的克里斯·赖特出任能源部长后,一些人以为行业将迎来更有利的政策,因此对现状感到意外。他们原本期待的政策红利并未明显出现,压低油价的导向反而让不少企业更加谨慎,对扩大投资的意愿有所降温。
美国页岩油日产量约900万桶,全年约三十多亿桶,规模远超中国约320万吨的年产量。但即便实力雄厚,美国页岩油在每桶100美元的高油价面前也未急于增产:投产周期长、成本高,供应短缺未必持久,政策导向也在左右判断。
中国页岩油则面临地质条件复杂、成本偏高等挑战,正在稳步推进。两国页岩油发展各有约束,未来走向仍取决于技术进步、成本控制和市场环境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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