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14个陆地邻国中,有一个国家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与中国正式建交,它就是面积约3.8万平方公里、人口不到百万的不丹。
一个夹在中国和印度之间的小国,为何能维持独立,又为何迟迟没有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网上流传多年的“不丹曾是中国领土”,究竟应该怎样理解?真正的答案,要从中不之间这段特殊关系说起。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中国和不丹没有建交,都会觉得两国关系是不是很差,其实真实情况要复杂得多。
中国和不丹从1984年开始进行边界谈判,1998年签署关于在中不边境地区保持和平与安宁的协定,2021年又签署加快边界谈判“三步走”路线图的谅解备忘录,此后双方仍通过边界问题专家组会议等渠道继续沟通。
这意味着,中不之间虽然缺少正式外交关系,却一直存在解决实际问题的官方渠道。
对中国来说,处理这种关系并不需要急着追求一个形式上的结果,边境稳定、分歧可控、谈判能够继续,本身就是非常现实的利益;对不丹而言,情况则更加微妙,因为它面对的不只是中国。
翻开地图就能看明白,不丹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北部与中国西藏接壤,南部则紧邻印度,整个国家实际上处在中印之间。
尤其是不丹西部附近的地缘环境,与印度连接东北部地区的西里古里走廊存在密切战略联系,因此中国和不丹之间的边界变化,印度一直高度关注。
也正因为如此,外界经常把中不迟迟没有建交归结为印度阻挠,这个说法不能说完全没有现实背景,却也把不丹想得过于被动。
不丹1971年已经加入联合国,此后逐渐拓展自己的国际关系,它并不是一个拒绝与外界发展外交关系的封闭国家。
更准确地说,中不没有建交,是边界问题、不丹自身安全考虑以及印度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中国人的角度看,我认为这里反而没必要着急。
不丹与中国山水相连,这是任何外部力量都改变不了的客观事实,中国这些年选择通过持续谈判处理边界问题,也说明双方存在通过和平方式缩小分歧的空间。只要谈判渠道不断,中不关系就不是一道已经关上的门,而是一扇还没有完全推开的门。
不过,要真正理解不丹为什么如此谨慎,还得把时间往前拨,因为这个国家几百年来几乎一直在强大邻国和外部势力之间寻找生存空间。
这句话之所以传播很广,并不是毫无历史背景,但如果直接按照现代国家疆界去理解,同样容易把复杂历史简单化。
历史上的吐蕃势力曾影响喜马拉雅山南麓地区,这也是“不丹曾属于西藏”说法的重要历史来源。
今天不丹政治实体形成的关键时期是在17世纪,1616年前后,阿旺·纳姆嘉尔从西藏进入当地,此后逐步整合分散的地方和宗教力量,建立宗堡体系和比较完整的政治秩序。
真正差点改变不丹命运的力量,其实来自南边。18世纪以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势力不断向喜马拉雅山区推进,不丹与英国控制地区之间的冲突越来越频繁,1864年最终爆发英不战争。
不丹战败以后,双方于1865年签署《辛楚拉条约》,不丹失去南部部分杜阿尔地区,英国则给予年度补偿。
英国取得土地和战略利益,却没有直接吞并整个不丹,这给不丹留下了喘息空间。到了1907年,乌金·旺楚克被推举为世袭国王,旺楚克王朝建立,不丹内部原本比较分散的政治力量进一步整合。
1910年签订的《普那卡条约》又形成一种特殊安排,英国不干涉不丹内部事务,而不丹在对外事务上接受英国方面指导。
这种安排当然谈不上完全平等,却让不丹保住了最重要的内部政治主体。英国退出南亚以后,这套关系没有凭空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转移到了印度身上,而这正是不丹今天外交格局的真正起点。
1949年,印度与不丹签订《永久和平与友好条约》,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安排,就是印度承诺不干涉不丹内部行政,而不丹在对外关系方面接受印度方面的建议。
因此在相当长时期内,印度确实在不丹外交、安全和经济领域拥有其他国家难以相比的影响力,把印度因素完全排除在中不关系之外,显然不符合现实。
印度如此重视不丹也很好理解,因为这不仅仅是两个国家关系好不好的问题,更涉及印度东北部的战略安全。
不丹一旦在安全和外交方向上发生剧烈变化,印度必然高度敏感,因此几十年来印度一直努力维持与不丹的特殊关系。
这个变化值得中国读者特别注意,因为它说明不丹与印度的关系依然紧密,却已经不能简单理解成“不丹外交完全听印度安排”。
不丹1971年加入联合国,后来逐步扩大国际交往,2008年又完成向民主君主立宪制度的转型,这些变化都在强化它作为独立主权国家的国际身份。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不丹会突然疏远印度,更不能据此推断它准备“倒向中国”。
印度长期是不丹最重要的经济伙伴之一,不丹的交通、水电、贸易等领域与印度联系非常密切,现实利益决定了不丹没有必要拿与印度的关系进行一场高风险赌博。
中国真正增加的筹码,其实不是让不丹在中印之间选边,而是双方拥有了越来越成熟的直接沟通渠道。
边界谈判能够长期推进,意味着中国和不丹之间的问题可以由双方坐下来谈,而随着不丹外交自主空间扩大,它直接处理对华关系的能力也在增强,这才是更值得观察的变化。
标题中另外一个容易引起好奇的“一妻多夫”,其实也和不丹特殊的自然环境有关。
相关社会调查资料显示,不丹历史上确实存在一妻多夫现象,主要出现在北部部分高海拔和半游牧群体,而不是整个国家普遍实行统一的一妻多夫制度。
高寒山区土地和生产资源有限,如果兄弟成年以后不断分家,土地、牲畜等家庭财产就可能被越分越小,因此一些传统社区出现兄弟共同组成家庭的婚姻安排。
这种制度放在现代城市社会看起来很陌生,但放回当年的喜马拉雅生产环境,就会发现它首先是一种经济和家庭生存方式,而不是简单的猎奇风俗。
不丹后来经历现代化、城市化和社会结构变化,这些传统自然也在不断改变。
相比“一妻多夫”这样的标签,我认为中国读者真正值得关注的,还是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外交变化,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中国西南方向的边境环境。
我觉得中国对不丹其实不需要表现得急切,更没有必要把中不关系简单变成与印度争夺影响力的游戏。
中国拥有地理相邻、经济体量以及长期和平谈判等现实条件,只要边界问题继续向解决方向推进,两国扩大正常交往本身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一个能够更加自主处理外交事务的不丹,对中国来说并不是坏事。
不丹过去几百年能够在英国、印度以及周边复杂力量之间保留下来,靠的从来不是实力压倒别人,而是很少拿自己的国家命运进行豪赌。
今天它面对中国同样如此,因此中不关系真正值得观察的节点,也许不是某一天突然宣布“选择了谁”,而是边界问题逐渐解决以后,不丹是否愿意迈出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最后一步。
到了那一天,中国14个陆地邻国中“唯一没有与中国建交的国家”这个延续多年的特殊标签,也就可能真正成为历史,而对中国而言,一个边界更加稳定、关系更加正常、能够独立作出外交选择的邻国,显然比一个长期处于地缘博弈阴影下的不丹,更符合中国西南方向长期稳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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