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3日,澳大利亚前外长鲍勃·卡尔接受英国《卫报》采访,公开质疑AUKUS核潜艇协议。他认为,堪培拉和华盛顿都清楚,美国最终未必会把承诺中的核潜艇交给澳大利亚。
这番话之所以刺耳,是因为澳大利亚已经为项目支付数十亿澳元,未来30年的整体成本估算高达2680亿至3680亿澳元,折合人民币约1.2万亿至1.67万亿元。
基地、人员和供应链建设都在推进。卡尔不是现任决策者,但他的质疑正好击中了这项协议最敏感的地方:澳大利亚已经付出这么多,究竟能不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拿到潜艇?
交付权握在美国手里
AUKUS于2021年9月宣布,2023年3月公布具体路线:澳大利亚计划2032年起接收“弗吉尼亚”级,此后约每四年一艘。与英国合作建造的SSN-AUKUS预计2042年投入使用。
《卫报》2026年11月13日报道,澳大利亚已向美国潜艇制造业支付超过30亿澳元,承诺总额约46亿澳元,用于帮助美国扩大造艇和维护能力。澳大利亚还没拿到潜艇,就已先为美国造艇体系出资。
澳大利亚本土也在投入。2026年5月30日,三国防长确认,澳方计划向斯特林基地投入最高80亿澳元,向南澳船厂先期投入39亿澳元,并为亨德森防务区投入约120亿澳元。
澳大利亚可以拨款,却无法命令美国按计划造艇。美国国会研究处2026年1月26日报告显示,“弗吉尼亚”级自2022年以来实际年产量只有约1.1至1.2艘。
美国要把产能提高到每年2.33艘,才能同时满足本国采购、消化积压订单,并补足转让给澳大利亚的潜艇。报告明确指出,产能何时达标仍不确定。
美国法律又设了一道门槛。根据《美国法典》第22编第10431条,转让前270天,总统必须向国会认证:转让不会削弱美国水下作战能力,符合美国国家安全利益,美方已投入足够生产和维护能力,澳大利亚也具备接收和运营能力。美国自身需求变化,最终可能影响总统能不能签字。
在我看来,这才是AUKUS最不对称的地方:澳大利亚的付款和建设义务可以逐步兑现,美国的交付承诺却还要经过产能和政治决策两道关。钱已经花出去,潜艇却不是澳大利亚说要就能要到的。
采购方案一再调整
2023年公布的方案,是澳大利亚先购买两艘美国海军已经服役的“弗吉尼亚”级,再购买一艘新建造的潜艇。但2026年5月30日,三国防长确认调整采购方式:澳大利亚将采购三艘在役“弗吉尼亚”级,不再采用新艇与在役艇混合的方案。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5月31日报道,国防部长马尔斯解释,统一型号有助于简化供应链、训练、维护和运营,也能节约成本,避免海军同时操作过多不同型号的潜艇。
统一型号确实能降低训练、维护和核安全监管的复杂程度。但新造艇已经从方案中退出,澳大利亚最终要接收的三艘全部是在役艇。它们并非没有战斗力,问题是交付方式已不同于最初计划。
马尔斯承认,调整能省钱,却不会根本改变项目总成本。采购组合变了,长期建设和战略绑定成本并未大幅下降。
说白了,美国造艇产能不足,首先影响交付节奏。当供应条件无法满足原先设想,澳大利亚就只能在采购方式上作出调整。表面上是优化,背后却是买方必须适应卖方的现实能力。
潜艇还没交付
AUKUS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面,是美国获得的战略利益并不完全依赖于把潜艇所有权交给澳大利亚。只要澳方开放基地、建设维修设施、训练人员并接入美国供应链,美国就已经得到一部分现实收益。
西澳斯特林海军基地正在成为核心。三国确认,西区潜艇轮换部队计划于2027年建立,美英核潜艇将轮流使用该基地,澳方提供维修、补给和后勤保障。
2026年10月底,美军“科罗拉多”号已抵达西澳进行维护。澳大利亚在拥有自己的核潜艇之前,就已开始承担美军核潜艇的维护保障工作。
人员培养也在加速。超过100名澳方人员正参与“科罗拉多”号维护。马尔斯当天还称,未来四至五年约1200户美国人员家庭预计来到西澳,住房配套同步扩建。
产业链也在接上。2026年11月11日,西澳企业VEEM获得美国纽波特纽斯造船厂首批订单,为美国海军“弗吉尼亚”级核潜艇供应铸造零部件,订单总额约80万澳元。
这意味着澳大利亚企业开始从资格认证进入美国潜艇供应链的实际生产环节。这些变化确实带来产业机会,但VEEM供应的是美国海军潜艇,不代表澳大利亚已经获得装备。澳军参与维护,也不等于掌握自主运营能力。
澳大利亚国防军自身的平等政策并未改变,但人员进入美国训练环境,就必须服从美方规定。这件事看似与生产无关,却说明依赖已深入人员训练和日常管理。澳大利亚要建立自己的核潜艇力量,也必须先适应美国设定的规则。
美国国会研究处还讨论过另一种分工:美国保留潜艇、部署在澳大利亚基地,澳方把资金投向导弹和无人装备。这只是备选模式,却说明美国即使不转让潜艇,也能获得前沿部署优势。
最难退出的不是合同
2026年11月4日,由前工党议员彼得·加勒特和澳大利亚前国防军总司令克里斯·巴里等人牵头的独立公共调查发布《交出澳大利亚:AUKUS的骗局》,建议暂停基地建设、终止核潜艇项目,并成立皇家委员会调查。
这项调查由公众捐款约22万澳元支持,收到超过1000份意见。报告批评AUKUS缺乏充分议会监督,认为澳大利亚可能因核潜艇基地而被卷入与中国的冲突,并质疑核废料长期储存问题。报告估算核废料处理可能还需额外1800亿澳元,但这不是政府公布的成本数字。
澳大利亚政府称调查由反对者主导,仍坚持AUKUS是国家安全政策核心。支持者强调项目将带来约2万个岗位。
这不只是党派争论,也说明澳大利亚已经很难回头。2026年5月27日,马尔斯面对准备B计划的呼声,明确表示澳大利亚没有B计划,频繁换方案就等于放弃建立远程潜艇力量。
澳大利亚已把核潜艇项目和国家安全战略绑在一起。继续推进,资金还要投入。如果退出,就要面对已支付的美国工业款、基地和船厂建设、人员培训,以及地方经济和军工企业的损失。
AUKUS的战略成本也不能只看账面金额。斯特林基地越重要,美英核潜艇轮换越稳定,澳大利亚在印太军事体系中的位置就越靠前。
基地和维修体系形成常态后,澳美军事协作会更加紧密。澳大利亚仍有参战决策权,但危机中的回旋空间可能变小。
澳大利亚追求安全并没有错,核动力潜艇也有远航程优势。真正值得质疑的是,是否必须把数十年防务预算、工业体系和基地布局都押在美国交付能力上?
美国国防需求优先,法律又把转让与美国安全利益挂钩。澳方无法控制这两个条件,风险自然集中到自己身上。
中方长期反对AUKUS核潜艇合作,认为它助长阵营对抗、带来核扩散风险,冲击国际核不扩散体系。澳大利亚却把中国当作推进军备合作的重要理由,最后由本国纳税人承担成本和战略依赖。
结尾
2027年斯特林基地轮换部署能否落地、美国潜艇产能能否提高、2032年总统能否完成转让认证,将决定这场交易下一步如何发展。澳大利亚付出一万多亿换来的,可能不是自主安全,而是一张越来越难退出的战略绑定合同。
对堪培拉来说,真正需要回答的已不是美国还会不会兑现承诺,而是国家安全为什么要押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承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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