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为兄弟千里赴东北,三十人硬刚乔四上万兄弟,谁料一通北京来电,对方只说了四个字,东北王瞬间没了脾气
1989年12月17号,北京,夜里一点零七分。
东城老金涮肉馆,玻璃门上蒙着厚厚一层哈气。
屋里三张桌子,铜锅架在炭炉上,清汤滚得冒泡,羊尾油切得薄,一涮就卷,麻酱香飘满半间屋。
加代坐在最里面那张桌的正座,穿件洗得发灰的军皮夹克,领口敞着,面前摆着个二两装的玻璃杯,倒了半杯二锅头。
他手搭在桌沿,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红梅烟,听马三吹牛逼。
马三坐在他左手边,棉帽子摘了搁在腿上,脑门子冒着汗,正说上个月在朝阳门跟人抢地盘,一镐把把人胳膊敲折的事,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白航坐他对面,手背上一道三厘米长的刀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他不说话,低着头一片一片涮羊肉,涮好就夹到加代碗里。
哈森坐最外面,膀大腰圆,一件军大衣撑得满满的,手里攥着个大蒜,就着糖蒜吃,一口一瓣,吃得咔嚓响。
钢子、老肥、丁健几个坐另外两张桌,吆五喝六地碰杯,白酒瓶子空了三个,桌底下横七竖八摆着十几个空啤酒瓶。
屋外刮西北风,呜呜响,吹得塑料门帘哗啦哗啦晃。
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股寒流夹着雪粒子灌进来,桌上的炭炉火苗猛地晃了晃,满屋子热气瞬间散了一半。
所有人都停了筷子,抬头看门口。
进来的是柱子。
柱子今年十九,是跟二庆一起去哈尔滨倒腾手表的小兄弟,走了才半个月。
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棉裤膝盖的位置磨出两个大洞,棉花翻在外面,冻得硬邦邦的,棉帽丢了,头发上结着冰碴子,左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裂着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门槛上,很快冻成一个小红点。
他站在门口,眼睛扫了一圈,看见加代,腿一软,直接跪了。
爬着往里面挪了两步,膝盖磨着水泥地,留下两道血印子。
马三第一个站起来,凳子“哗啦”带倒在地上:“柱子?你他妈怎么回来了?庆哥呢?”
柱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口血沫子喷在地上,半天才说出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代哥……庆哥……庆哥被扣了。”
加代没动,手里那根没点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哈森把手里的大蒜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步子迈得大,地板都跟着晃:“谁扣的?活腻歪了?”
“乔四。”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瞬间静了。
连炭炉上铜锅冒泡的声音都听得见。
混北京的,没人没听过乔四的名字。
哈尔滨的宋永佳,外号乔四,手底下管着大半个哈尔滨的拆迁工程,身边跟着几百号不要命的打手,混子、刑满释放的、农民工,只要给钱就给他干活,算上外围的人,说上万都是少的。
在东北那片,没人敢惹他。有人说他是哈尔滨的地下市长,市局的领导见了他都要递烟,道上的人提他名字,都要压低声音说一句四爷。
柱子往前爬了一步,手抓着加代坐的那条长凳的凳腿,指节冻得发白,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血痂:
“我们到哈尔滨卖表,庆哥说生意好,晚上请兄弟们去歌厅唱歌。就唱了一首歌,乔四的手下李正光带着人进来了,说庆哥不懂规矩,上来就打。”
“六个人,他们二十多个,拿着砍刀镐把,我趁乱跑出来的时候,庆哥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他们说打断三根肋骨算轻的,让拿二十万赎人,晚一天剁一根手指头,凑不齐钱,就扔松花江冰窟窿里喂鱼。”
“我跑了三天三夜,扒了两辆拉煤的火车,一路跑回来,代哥,你救救庆哥……”
柱子说到最后,头往地上一磕,咚的一声,整个人晕过去了。
哈森赶紧蹲下去把人抱起来,一摸脖子,还有气,冻的加失血,脱力了。
马三“啪”一声,手里的瓷碗被他一巴掌拍碎在桌上,碎瓷片溅得四处都是:
“我操他妈的乔四!真当我们北京没人了是吧?二十万?给他妈脸了!代哥你发话,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今天晚上就走,捅了他!”
钢子也站起来,从腰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开:“对,干他妈的!二庆是跟我们一块长大的兄弟,不能让他在东北受委屈!”
老肥、丁健几个也都骂开了,撸袖子的撸袖子,抄凳子的抄凳子,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加代还是没说话。
他把手里捏变形的烟扔在地上,伸手拿起面前那半杯二锅头。
玻璃杯很薄,二两装的。
他五指收拢,攥紧杯子。
三秒后。
“咔。”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玻璃杯硬生生被他捏碎了。
玻璃碴子扎进掌心,白酒混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滴落进面前滚沸的铜锅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汽。
所有人都停了,看着他。
加代把手里的碎玻璃渣往桌上一扔,碎片落在木桌上,发出哗啦的响声。
他抬起手,在军皮夹克的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血,灰布上留了一道暗褐色的印子。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站着的兄弟,声音不高,有点哑,但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备车,走。”
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个小时,加代家四合院的院子里,站了满满当当两百多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镐把、军刺、钢管,还有人扛着五连发猎枪,都要跟着去哈尔滨。
加代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雪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拍。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摆了摆手:“都回去。”
人群嗡的一声,有人喊:“代哥!乔四手底下上万人,你就带几个人去,不是送死吗?我们跟你去!”
加代摇了摇头:“是去救人,不是去打群架。人多目标大,反而麻烦。”
他抬手指人,一个一个点名字。
“马三,白航,哈森,钢子,老肥,丁健……”
点一个,站出来一个。
最后点了二十九个人。
全是跟了他最少三年的兄弟,要么是侦察兵退伍,手上有真功夫,要么是从小一块长大,敢拼命的主。
剩下的人,不管怎么嚷嚷,加代都没再点。
老肥站在队伍里,摸了摸后脑勺:“代哥,就我们三十个?真打起来……够吗?”
加代没回答他。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反锁了。
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站在雪地里看着屋门。
窗户纸上映着他的影子,他走到桌子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那个年代打长途要转总机,院子里的人隔着窗户,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隐约听见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最后一句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隔着窗户传出来:
“行,麻烦叔了。”
然后是挂电话的声音,咔哒一声。
没有人敢问他打给谁。
跟他时间最长的白航,也没问。
五分钟后,屋门开了。
加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巴掌大的白纸,折了三折。他掀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把白纸塞进了贴身的衬衣口袋里,用手按了按胸口,按了两下,把口袋按平。
“去把车开过来。”
三辆北京吉普212,部队淘汰下来的,车况好,跑长途不抛锚。
后备箱塞了三十件军大衣,一捆镐把,三十把军刺,还有五把锯了短管的猎枪,子弹塞了满满一帆布包。
加代坐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白航开车。
凌晨四点整,三辆吉普开出永定门,沿着102国道,直奔哈尔滨。
车开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雪还在下,车灯照出去只能看见前面十几米的路,车轮碾在雪上咯吱响。
马三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把军刺,骂骂咧咧,说等见到乔四非给他脑袋开瓢不可。
哈森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根镐把,没说话,啃着出发前带的冻梨,啃得咔嚓响。
加代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白航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左手还在流血,刚才被玻璃扎的口子没包扎,血已经凝固,在掌心里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代哥,手包一下吧。”白航说。
加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没事,小口子。”
他伸手,又按了按胸口那个贴身口袋的位置。
白航想问什么,最终没张嘴,专心开车。
车开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中途只在加油站停了两次,每次停十分钟,人下来撒泡尿,啃两口凉馒头,喝一口随身带的二锅头暖身子,车不熄火,接着开。
第二天夜里八点多,车进了哈尔滨城。
地上的雪厚,没过脚踝,路两边的白桦树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被风刮得晃。
街面上人很少,偶尔有几个穿军大衣的行人,缩着脖子走路,路边商店都关了门,只有国营饭店的灯还亮着。
接应他们的人叫老满,加代之前在广州认识的朋友,哈尔滨本地人,做皮货生意,在道外有点面子。
老满在城门口等着,穿厚棉袄,戴狗皮帽子,冻得直跺脚,看见三辆北京牌照的吉普开过来,赶紧迎上去。
加代推开车门下车,脚踩在雪地上,雪没过鞋帮,冷气顺着裤腿往上钻。
老满一看见他,脸当时就白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到路边,声音压得极低:
“兄弟!你疯了?你真来了?”
加代点了点头:“二庆在哪?”
“你先别问二庆在哪!”老满急得直搓手,哈气从他嘴里冒出来瞬间变成白雾,“你知道乔四现在在哈尔滨是什么势力吗?半个哈尔滨的工地都是他的,手底下养着上千号工人,还有李正光带的两百多号打手,个个手上沾过事,市局张副局长跟他拜过把子,你带三十个人来,不是救人,是送死啊!”
马三从后面车上跳下来,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满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送死?我们代哥在北京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乔四再牛逼,不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你懂个屁!”老满瞪了马三一眼,“上个月佳木斯有个混子不服乔四,带了五十多个人来哈尔滨找事,当天晚上就被挑断脚筋扔在松花江边上,冻了一夜,第二天发现人已经硬了,警察到现在都没查到是谁干的。五十多个人啊,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你就带三十个人?”
哈森攥了攥手里的镐把,没说话。
钢子和老肥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吭声。
加代没说话,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又问了一遍:“二庆关在哪?”
老满看着他,看了半天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松花江边,龙华建筑公司的大院。那是乔四的老巢,门口二十四小时站岗,四个人一班,都拿猎枪,围墙三米多高,上面拉着铁丝网。二庆应该关在办公楼一楼的杂物间,我托人打听过,还活着,就是打得不轻。”
加代点了点头:“走,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们在道外找了个小旅馆,老满安排的,偏僻安全。
进了屋炉子烧得旺,暖和过来,所有人围着桌子坐,看着加代。
加代把哈尔滨地图铺在桌上,指着龙华大院的位置,抬眼看白航:“你带两个人,晚上去踩点,摸清楚换班时间,岗哨位置,后门在哪,院墙有没有地方能翻进去。”
白航点了点头,拿起棉帽戴上,叫上两个兄弟转身出门。
老满坐在一边,犹豫了半天:“兄弟,我再劝你一句,要不还是凑钱吧?二十万,我帮你拿五万,把人赎出来算了,别硬拼,拼不过的。”
加代摇了摇头:“我今天给他二十万,明天他就敢要四十万,后天就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我兄弟不能白打。”
老满看着他,看见他抬手,下意识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老满愣了一下。
他之前听说过,加代在北京能立住脚,不光是能打,身后还有人。但具体是什么人,没人知道。
他想问,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混江湖的,不该问的别问。
凌晨两点多,白航回来了。
他身上落了一层雪,眉毛上都结了冰碴子,进屋拍了拍雪,走到桌子边用手指在地图上点:
“正门四个岗,每四个小时换一次班,晚上十一点换岗,换岗有三分钟空当。后院墙根有个排水口,半米宽能钻人,铁栅栏螺丝松了,能掰开。二庆关在一楼靠楼梯的杂物间,门口两个看守,十二点换班,换班时只有一个人。”
加代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今晚十一点半动手。钢子带四个人,翻进去先摸掉后门岗哨,开门。白航带五个人,直接去杂物间救人,别开枪,用刀,别弄出动静。剩下的人跟我接应,救到人直接从后门撤,车在后墙外胡同等着,不熄火。”
“都听清楚了吗?”
所有人都点头:“听清楚了。”
那天白天,所有人都在旅馆睡觉养精神。
加代没睡。
他坐在窗边擦那把三棱军刺,退伍时从部队带回来的,磨得发亮,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马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加代的背影,想问什么,最终没问出口。
很快到了晚上。
十一点整,所有人都起来了,穿上军大衣,把家伙藏在大衣里,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
外面风很大,零下二十五度,吐口唾沫落地就能冻成冰。
十一点二十分,三辆车开到龙华大院后墙外的胡同里,熄火关灯,司机留在车上,发动机不熄火。
加代带着人摸到后院墙根下。
雪很厚,他们都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不敢出声。
钢子带着四个人先翻院墙,踩着哈森的肩膀上去,动作轻得像猫。
墙根下两个岗哨正缩着脖子抽烟,骂鬼天气太冷。
白航从后面摸上去,一手捂住一个人的嘴,军刺把儿狠狠砸在后脑勺上,两个人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钢子掰开排水口的铁栅栏,冲外面招了招手。
一行人顺着排水口,一个接一个钻进大院。
院子里很静,只有传达室亮着灯,里面传来打牌笑骂的声音。
白航带着五个人摸着墙根往办公楼走,脚步轻得踩在雪上几乎没声音。
加代带着剩下的人蹲在墙根下等着,手攥着军刺,手心出的汗在把儿上结了一层薄冰。
五分钟后,传来布谷鸟叫——约定好的得手信号。
加代一挥手,所有人起身往办公楼门口摸。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杂物间门开了,白航扶着二庆走出来。
二庆浑身是伤,棉服被血浸透硬邦邦的,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腿断了一条,整个人挂在白航身上。
看见加代,二庆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血流下来,冻在脸上成了冰痕。
加代走过去,把自己的军皮夹克脱下来裹在他身上。二庆冻得像块冰,浑身都在抖。
“哥带你回家。”加代说。
哈森上前接过二庆背在背上,转身往后门走。
就在这时候。
“哐当”一声。
不知道谁碰倒了走廊里的干粉灭火器。
灭火器倒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哐哐响。
紧接着,走廊里的警报器响了。
老式电铃尖锐的响声,瞬间响遍整个大院。
所有人都僵住了。
“操!”马三低声骂了一句。
加代脸色没变,一把拽过马三:“别慌!撤!快!”
晚了。
先是外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口哨,然后是喊声、汽车发动机声,大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从仓库到门房,大灯小灯全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钢子趴在二楼窗户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代哥……我们被围了。”
加代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儿里黑压压全是人。
大门推开,外面的人源源不断涌进来,围墙下、空地上、仓库门口,举着镐把、砍刀、猎枪的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上万人。
房顶上都站了人,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辆黑色虎头奔缓缓开进来,停在办公楼门口。
车门开,司机下来打开后排门。
一个穿黑貂皮大衣的光头男人走下来,四十多岁,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角延伸到下巴,手里夹着中华烟,点烟的时候手很稳。
他身边围着李正光、郝瘸子、小克十几个核心打手,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五连发猎枪,枪口齐刷刷对着办公楼大门。
是乔四。
加代把军刺从腰里抽出来,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
老肥胳膊被铁丝划了大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没吭声,攥紧了镐把。
钢子拉开猎枪保险,子弹上膛,脸绷得紧紧的。
丁健额头上冒冷汗,手有点抖,但是军刺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二十九个人,加上背二庆的哈森,一共三十个。
背靠背,在大厅里围成一个圈。
没有一个人说投降。
加代把衬衣袖子挽起来,左胳膊上被玻璃扎的口子一用力又渗出血,顺着小臂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
“兄弟们。”加代声音不高,但是每个人都听得见,“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看咱们自己的本事。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你们的爹妈,我给养到老。”
马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军刺往手心啐了一口搓了搓:“代哥,说啥呢!跟着你就没怕过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干他妈的!”
所有人都低吼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很齐。
楼下传来乔四的声音,东北口音,嗓门不大,带着笑:
“楼上北京来的小朋友,半夜闯我院子,打我的人救我的人,你挺有种啊。”
加代没应声。
乔四抽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我知道你是北京的加代,听过你名字。年轻人出来混讲规矩,我的人你说打就打,我的地方你说闯就闯,说不过去吧?”
马三对着窗户往下喊:“乔四!我操你妈!你扣我兄弟打断他三根肋骨,还有脸讲规矩?有种你上来!”
乔四笑了,抬了抬手:“给我上。”
三个字出口,楼下的人嗷的一声像潮水一样往门口冲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举着砍刀,踩在雪地上咯吱响,喊杀声震得玻璃晃。
白航第一个冲下台阶。
他话少下手狠,军刺直捅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一拧拔出来,血喷在脸上他擦都不擦,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肚子上,那人往后倒撞倒一片。
哈森把二庆放在楼梯拐角,拎着镐把冲下来,抡圆了砸在最前面那人脑门上,那人直接倒在地上,镐把断成半截,他捡了根钢管接着砸。
马三红了眼,军刺见人就捅,专捅胳膊大腿,军大衣被血浸透冻得硬邦邦,他也不管,越打越往前冲。
加代冲在最前面。
四年侦察兵的底子,步伐稳出刀快,军刺每一下都扎在人非致命但是瞬间失能的位置,硬生生在人堆里撕开一道口子。
三十个人个个不要命。
一波人冲上来被打退,留下一地哀嚎的人,血淌在台阶上流到雪地里,冻成暗红色的冰,滑得站不住人。
第二波人又冲上来。
人太多了,打退一波又上来一波,仿佛永远打不完。
老肥左胳膊被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镐把握不住掉在地上,他就用右手捡起来,一只手抡。
钢子大腿中了一枪,铁砂打进去疼得他额头冒汗,他单腿跪在地上靠在墙上,猎枪一枪一个,打完换子弹,手一点不抖。
丁健脑袋挨了一镐把,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他抹了把脸,抡着军刺还在砍。
加代左胳膊也被铁砂擦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他好像没感觉到疼,军刺握得更紧了。
打了快二十分钟。
台阶上躺了快一百个人,哀嚎声、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三十个人也都挂了彩,每个人身上都有血,喘着粗气,胳膊快抬不起来了。
乔四一直站在车边抽烟,一根接一根,看着楼上楼下打,脸上的笑没断过。
他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往后退留出空地。
乔四把烟蒂扔在雪地上用脚尖碾灭,抬头喊:
“小子,我敬你是条汉子,能打够义气。现在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留下你拿军刺那只右手,我放你兄弟走,怎么样?我乔四说话算话。”
满院子的人都起哄,喊“跪下”“磕一个”,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房顶的雪簌簌往下掉。
马三对着楼下骂:“放你妈的屁!你也配让我们代哥给你磕头?”
加代站在台阶最上面,军刺指着乔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脚边的冰上。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衬衣口袋里,那张折了三折的白纸,还在。
就在这时候。
办公楼里,乔四办公室桌上那台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铃声很刺耳,在一片寂静里格外清晰,从二楼窗户传出来,每个人都听得见。
那是台红色拨盘电话,专门的保密专线,全哈尔滨知道号码的人不超过十个,平时一个月都未必响一次。
院子里瞬间静了。
所有起哄声骂声都停了,所有人都抬头看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乔四皱了皱眉,转头骂身边的郝瘸子:“操,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不知道我在办事?”
郝瘸子也愣:“不知道啊四爷,要不我上去看看?就说您在处理事,明天再说。”
“去。”
郝瘸子瘸着腿往楼里跑,跑得急差点滑倒。
加代站在台阶上看着乔四,没动。
风刮过院子,吹得地上的雪打旋,没人说话,只有电话铃声一声接一声响,叮铃铃,叮铃铃,敲得人心里发慌。
马三凑到加代身边,声音有点抖:“代哥,谁啊?不会是警察吧?”
加代没说话,摇了摇头。
他握着军刺的手,松了松。
没半分钟,郝瘸子跑出来了。
他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跑出来的时候连腿都不瘸了,连滚带爬凑到乔四耳边,声音抖得上下牙打架:
“四爷……北……北京来的电话……点名找您……”
乔四愣了一下。
北京的?
他在北京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但是没人知道这个专线号码。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扯了扯貂皮大衣,领子歪了他都没察觉。
“知道了。”
他转身往办公楼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满院子上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在雪地里盯着二楼那扇窗户,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喘气都放轻了声音。
风刮得更猛了,吹得电线呜呜响。
加代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把军刺插在脚边的雪地里,摸出那根捏变形的红梅烟叼在嘴里,打了三次火才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被风吹散。
李正光举着猎枪,手僵在半空中,看了看楼门口又看了看那扇窗户,没敢动。
郝瘸子、小克几个人站在车边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谁也不敢说话。
院儿里那上万个举着家伙的混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后退,就那么站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像只过了十几秒。
办公楼的门,开了。
乔四走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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