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丁健在山西太原被扣,加代只身赴宴,李满林拍桌“今晚全留下”,门突然被踹开,来人只说一句:代哥的人,你也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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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17号,太原的后半夜。

风刮得路边的杨树条子抽得墙哗哗响,路上没行人,只有拉煤的解放大卡车偶尔碾过去,轮胎带起的煤渣子砸在墙根,噼里啪啦响。

桥东街的胡同口,丁健被四个穿黑棉袄的马仔按在墙上。

他左脸蹭着墙面上的碎广告,广告纸冻得硬邦邦,边角卷着,上面印着“老中医专治花柳”“针织厂招挡车工”的红字,蹭得他脸疼。

一个穿黄胶鞋的马仔踩在他脚背上,碾了碾。

丁健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顺着下巴往棉袄领子里灌,滴在棉服前襟的煤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腰里别着的五四手枪早被掏走了,揣在内兜的摩托罗拉328大哥大,刚才被他偷偷摸出来,刚按通快捷键“1”,后颈就挨了一钢管。

“咚”的一声闷响。

丁健眼前一黑,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滑出去三米远,撞在煤堆边上,屏幕裂了个蜘蛛网状的缝,听筒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喂?丁健?”

领头的任忠义走过来,一脚踩在手机屏幕上,用力碾了碾,塑料壳碎了,听筒里的声音断了。

任忠义穿件军大衣,剃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他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唾沫星子砸在丁健脸上:“别喊了,你大哥要是识相,就自己过来领人。”

丁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着:“三马虎敢动我,我代哥不会饶了你们。”

“哟呵?”任忠义乐了,伸手拍了拍丁健的脸,拍得啪啪响,“你代哥?他在北京深圳牛,到了太原这地界,他算个屁?我们满林哥摆好酒席等着他呢,他要是敢来,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两个马仔架着丁健的胳膊,把他往胡同口拖。

丁健的棉鞋在地上蹭着,带起一路煤渣。

胡同口停着辆黑色桑塔纳2000,车窗贴了深色的膜,摇下来两指宽的缝,露出半只戴上海牌手表的手腕,手腕上有个烟疤。

车里的人扫了丁健一眼,没说话。

任忠义凑过去,弯着腰,对着车窗里点了点头。

车窗慢慢摇上去,桑塔纳发动,排气管冒了一股白烟,顺着桥东街开走了。

北京保利大厦二楼的包厢,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

包厢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上面烫了好几个烟洞,墙角的立式空调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点烟味。

桌子上摆着半瓶茅台,一盘子煮花生,一盘子拍黄瓜,还有半只烤鸭,鸭油凝了,白花花的一层。

加代坐在主位,穿件深灰色的皮夹克,里面套着藏蓝色的毛衣,手里夹着一根红塔山,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没察觉。

刚才电话突然断了,听筒里传来的最后一声闷响,还有任忠义那口太原口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左帅坐在他旁边,二十多岁,剃个寸头,穿件黑色的皮夹克,看见他挂了电话,“啪”地把手里的啤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哥!肯定是三马虎那孙子!我现在就点二十个兄弟,开两台金杯,连夜奔太原,踏平他金鼎娱乐城,把丁健救出来!”

江林坐在对面,戴个眼镜,平时管着加代深圳的生意,比较稳,他伸手拽了左帅一把:“你冷静点!那是李满林的地盘,他在太原横了快十年,手下上百号兄弟,跟分局的人都称兄道弟,你带二十个人去,等于羊入虎口,不仅救不了丁健,还得把你自己搭进去。”

“那咋整?”左帅眼睛红了,“就看着丁健被他扣着?丁健跟哥十年了,深圳那回,要不是丁健替哥挡了两刀,哥早就没了!”

加代没说话,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按得狠狠的,烟蒂在玻璃烟灰缸里碎成了渣。

他想起92年在深圳,那时候他刚在罗湖站稳脚跟,跟本地的潮州帮抢场子,对方十几个人拎着砍刀冲过来,丁健想都没想就扑在他身上,两刀,一刀砍在胳膊上,一刀捅在肚子里,肠子都流出来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差点没救过来。

丁健醒来第一句话,是看着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哥,你没事吧。”

那时候加代就说过,以后丁健的事,就是他的事。

他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围在脖子上,又拉开抽屉,摸出那把勃朗宁手枪,弹夹卸下来看了看,七发子弹,压得满满的,又把弹夹推回去,别在腰后,用皮夹克盖住。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翻了半天通讯录,翻到一个存了三年、从来没打过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讯,只有六个字:我到太原了。

发完,他把大哥大揣进皮夹克内兜,拉上了拉链。

“哥,你干啥去?”左帅看他站起来,赶紧问。

“我去太原。”加代说。

“你疯了?”江林也站起来,“李满林明摆着设套等你钻,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要去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能去多了。”加代摇了摇头,“我带的人多了,他以为我是去跟他火拼,说不定直接就把丁健办了。我一个人去,他要的是我加代的面子,我给他面子,他或许还能留丁健一条命。”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啊!”左帅急了,“我带两个兄弟,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不用。”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在北京等着,我明天中午之前要是没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再想办法。记住,没我的话,不许带任何人去太原,不许给我惹事。”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没回头。

楼下的风也大,吹得门口的灯笼晃来晃去。

加代站在路边,等了五分钟,拦了一辆黄色的面的。

面的司机摇下车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件军大衣,戴着棉帽子:“师傅去哪?”

“太原。”加代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国道,快一点,我给你双倍钱。”

司机愣了一下:“现在?去太原?这大半夜的,跑国道得六个小时呢。”

加代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拍在驾驶台上:“再加五百,够不够?”

司机看着那五百块钱,咽了口唾沫,把钱揣进兜里:“得,系好安全带,我这就走。”

面的发动,顺着二环路往南走,街上路灯昏黄,没什么车,只有偶尔过去的夜班出租车。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一直放在腰后的枪把上,指节有点凉。

他不是不怕。

他今年三十六了,老婆孩子都在北京,闺女刚上小学,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闺女还拽着他的皮夹克,说等他周末带她去颐和园滑冰。

但是他不能不去。

丁健是他兄弟,为了他差点连命都丢了,他要是不去,丁健今晚就得被扔到汾河里,喂鱼。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北京界,路开始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面的颠得厉害,司机递过来一根烟:“兄弟,大半夜的去太原,是做生意啊还是办事啊?”

“办点事。”加代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我跟你说,要是去太原做生意,可得小心点。”司机叹了口气,“最近太原不太平,有个叫三马虎的,手黑得很,外地来做生意的,不管是倒煤还是开饭馆,都得给他交保护费,不交的,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连命都没了。前儿个我拉了个东北来的老板,也是去倒煤,就因为没给他上供,昨天我在火车站看见他,腿被打断了,躺在地上要饭,警察都不管。”

“上个月还有个北京来的老板,也是来要煤款的,被三马虎扣了三天,家里拿了五十万赎金才放出来,人被打得肋骨折了三根,回去之后再也没来过太原。”司机打了把方向盘,躲开路上的一个坑,“兄弟,我看你也是实诚人,要不你现在回去吧,别把命搭在这。”

加代没说话,抽着烟,看着窗外黑糊糊的田野。

“你可别不信。”司机见他不说话,又说,“那个三马虎,真的是手眼通天,听说跟分局的领导都拜把子,上次他手底下的人当街捅死了人,进去没三天就放出来了,没人敢惹。太原人现在提他的名字,小孩都不敢哭。”

“知道了。”加代应了一声,把烟蒂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车开了六个小时,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进了太原城。

路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大铁锅里的豆浆冒着白汽,油条在油锅里滚得金黄,老板穿着白围裙,站在摊子边上吆喝,裹着棉袄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停在摊子边上买早点,车把上挂着布袋子,说话都是太原口音,听得人耳朵发懵。

路边堆着一堆一堆的煤,风一吹,煤灰往脸上扑,路边的楼房都是灰扑扑的,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的,路上的人大多穿着黑棉袄、蓝布裤子,棉鞋上沾着煤渣,走路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

“去哪?”司机问。

“金鼎娱乐城。”加代说。

司机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歪到路边的煤堆里,他踩了刹车,转过头看着加代:“兄弟,你去那地方?那就是三马虎开的场子啊!你去那干啥?不要命了?”

“找人。”加代说,“开车吧。”

司机还想劝,看了看加代的脸色,没敢再说,挂挡,慢慢往金鼎娱乐城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岗亭,加代看见两个穿警服的人,靠在警车上抽烟,旁边站着个穿黑棉袄的马仔,手里拎着一兜子油条豆浆,正给两个警察递烟,有说有笑的,马仔棉袄下面露出来半截砍刀的刀把,两个警察跟没看见似的,接过烟点上,拍了拍马仔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马仔连连点头。

加代没说话,把脸转到一边。

七点半的时候,车停在金鼎娱乐城门口。

门口的霓虹灯还没灭,红的绿的光闪着,照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地上扔着烟头、瓜子皮、还有碎酒瓶子。

四个马仔抄着手站在门口,都穿军大衣,手里拎着钢管,钢管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锈,看见面的停在门口,都看了过来。

加代推开车门下车,从兜里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谢了,你回去吧。”

司机接过钱,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发动车,一脚油门走了,像是怕惹上麻烦。

加代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娱乐城的招牌,“金鼎娱乐城”五个字,是红色的霓虹灯,“金”字坏了一半,不亮了。

他拢了拢皮夹克的领子,往台阶上走。

“哎!干啥的?”领头的黄毛马仔伸手拦住他,黄毛染了一头黄头发,冻得鼻子通红,手里的钢管在手心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响。

“我找李满林。”加代说。

黄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是谁啊?我们满林哥是你说见就见的?”

“我是加代。”加代说。

黄毛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跟旁边三个马仔对视了一眼,几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往后退了半步:“你就是加代?你……你一个人来的?”

加代没理他,踩着台阶往上走。

“哎!你站住!”黄毛伸手想拽他的胳膊,加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黄毛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没敢拽。

加代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娱乐城里面还在营业,灯光昏暗,音乐声开得很大,震得人耳朵疼,一楼是舞厅,几个穿短裙的小姐陪着客人跳舞,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地上扔着啤酒瓶子、餐巾纸,还有摔碎的果盘。

吧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红裙子的小姐,冻得胳膊上起鸡皮疙瘩,看见他一个人往走廊里走,后面跟着四个神色紧张的马仔,都吓得捂住了嘴,手里攥着的瓜子掉了一柜台,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两边站满了马仔,大概三十多个,个个手里拎着砍刀、钢管,还有几个腰里别着自制的火枪,枪管锯得很短,枪身上锈迹斑斑,看见加代一个人走过来,都齐刷刷看了过来,手里的家伙都举了起来。

加代没看他们,沿着走廊一直往里面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站着两个马仔,看见他过来,伸手拦住:“干啥的?”

“我找李满林。”加代说。

两个马仔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包厢里传来李满林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谁啊?让他进来。”

两个马仔这才让开,推开了包厢门。

加代走了进去。

包厢里比外面暖和,烟味混着汾酒的味道,还有一股酱牛肉的香味,大灯没开,开着四个壁灯,黄乎乎的光,照得人脸上发暗。

大圆桌子铺着白色的塑料桌布,上面摆了二十多个空的汾酒玻璃瓶,一盘子煮花生米吃剩了个底,一盘子酱牛肉切得厚厚的,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白油,还有一盘子凉拌猪耳朵,也没动几筷子。

李满林坐在主位,三十岁左右,留着小胡子,穿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戴个粗金链子,手上戴个方方正正的金戒指,正转着手里的ZIPPO打火机,盖子一开一合,发出啪啪的响。

他旁边坐了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像是煤老板,低着头,手里端着酒杯,吓得不敢说话,酒杯里的酒晃来晃去,洒出来不少。

任忠义站在李满林身后,手里拎着一把仿五四手枪,看见加代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把枪举了起来,对准了加代。

加代的目光先扫到墙角。

丁健被绑在暖气管上,双手用铁链子锁着,棉服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脸上全是血痂,左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裂得都是口子,棉鞋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脚腕子冻得发紫。

听见动静,丁健费劲地抬起头,看见是加代,一下子急了,使劲挣了挣铁链子,铁链子哗哗响,声音哑得像破锣:“代哥!你咋来了!你走!这是套!他们等着你呢!”

加代看着他,没说话,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拉过桌子边上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李满林手边,放着个掉了漆的白搪瓷缸,缸子上印着褪了色的红字:太原市公安局赠,缸口积了一圈厚厚的黑茶渍,看着用了不少年头。

李满林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拽过搭在椅背上的黑棉袄,搭在桌沿,刚好盖住了那个搪瓷缸。

加代没说话,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拎过旁边的汾酒瓶子,倒了满满一杯汾酒,酒精度数高,倒的时候酒花溅了出来,他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高度白酒烧得喉咙发疼,他把杯子“咚”地一声顿在桌子上。

“我来了。”加代看着李满林,声音很平静,“放我兄弟走,有什么事,冲我加代来。”

李满林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打火机都差点掉在桌子上。

“我操,你他妈真有种啊。”李满林笑完,把打火机“啪”地拍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加代,“我以为你加代在北京深圳横惯了,不敢来我太原呢,没想到真敢一个人来,怎么着?带了多少人啊?埋伏在门口了?”

“就我一个人。”加代说,“丁健是替我来结煤款的,他不懂你们太原的规矩,得罪了你的人,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你说个数,要多少钱,我给你。人,你放他走。”

“钱?”李满林嗤笑了一声,“你当我李满林是要饭的?我差你那点钱?”

他伸手指着丁健:“你兄弟到我太原的地面上收煤款,二十万的账,一分钱孝敬都没给我交,还打了我两个兄弟,把其中一个的胳膊都打断了,你说,这事怎么算?”

“他打了你的人,医药费我出,双倍。”加代说,“你要抽成,二十万的款,我给你十万,再加十万赔罪,一共四十万,我现在就让北京的兄弟给你打过来,半小时就能到账。”

“四十万?”李满林摇了摇头,手指敲了敲桌子,“加代,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装糊涂?在太原这块地面上,别说是你收二十万的煤款,就是别人在我门口摆个卖烤串的摊子,都得给我交保护费。你兄弟在我地盘上做生意,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不是打我李满林的脸吗?”

“你想怎么着?”加代看着他。

“我想怎么着?”李满林站了起来,皮夹克的领子立着,他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听说你加代在北京挺牛啊,替人平事,兄弟多,面子大?我告诉你,到了太原,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这块天,是我李满林的天,我说了算。”

任忠义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仿五四直接顶在了加代的太阳穴上,枪口凉冰冰的,顶得皮肤发疼。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一张嘴,一股大蒜味混着酒味喷在加代脸上:“哥,跟他废他妈什么话,直接崩了,拉到西山埋了,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周围站着的二十多个马仔一下子围了上来,手里的砍刀都架在了加代的脖子上、肩膀上,刀刃凉得刺骨,有个马仔的刀没拿稳,刀刃蹭破了加代脖子上的一点皮,血慢慢渗了出来,顺着脖子流进毛衣领子里。

丁健在墙角急得直喊,铁链子哗哗响,嗓子都喊破了:“李满林!你冲我来!放我代哥走!这事是我干的!跟我代哥没关系!”

“你他妈给我闭嘴!”一个马仔上去一巴掌扇在丁健脸上,打得丁健头一歪,血顺着嘴角又流了下来。

加代没躲,也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慌。

他知道,这时候只要他动一下,任忠义手里的枪就会响。

他又拿起桌子上的汾酒瓶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端起来,看着李满林:“李哥,我加代出来混,靠的就是兄弟两个字。丁健跟我十年,替我挡过刀,挨过枪,是我过命的兄弟。今天我人就在这,你要胳膊要腿,我现在就剁给你,你要我这条命,我也给你。但是丁健,你必须让他竖着走出去。”

李满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

包厢里没人说话,只有音乐声隔着门板传进来,咚咚的,震得人心脏发慌。

两个煤老板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酒洒了一裤子,他俩连捡都不敢捡。

过了大概半分钟,李满林突然又笑了。

他笑着笑着,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大圆桌子上。

“哐当”一声。

桌子上的酒瓶子噼里啪啦倒了一片,酒水顺着塑料桌布流下来,流到地板上,洇湿了一大片地毯,花生米滚了一地。

李满林伸手指着加代的鼻子,眼睛瞪得通红,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

“好!够他妈义气!我今天也不跟你废话——今晚,你们俩,全留下!”

任忠义的手指已经开始扣扳机,丁健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

就在这时候——

“哐当!!!”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咔嚓”一声裂了一道两尺长的缝,外面走廊里的冷风裹着煤灰和烟味直灌进来,吹得桌子上的餐巾纸飞了起来,几个没倒的酒瓶子晃了晃,滚到地上摔得粉碎。

满屋子的马仔瞬间回头,所有的枪口、砍刀齐刷刷对准了门口,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门口站着个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头上戴个耷拉着耳朵的狗皮帽子,逆光站着,看不清脸,手里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枪口对着天花板。

他没往里走,就站在门槛上,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压过了满屋子的动静,清清楚楚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代哥的人,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