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9月9日,庐山,毛泽东在一张照片上题下四句诗。照片拍的是仙人洞,题目里写着“为李进同志题所摄”,李进正是江青当时使用的名字。
这首七绝后来广为人知:
暮色苍茫看劲松,
乱云飞渡仍从容。
天生一个仙人洞,
无限风光在险峰。
诗写得短,景象却开阔。庐山的暮色、山间的云、挺立的松树,都被收进二十八个字里。它既是为照片题诗,也留下了当时一次颇有意味的索诗经过。
据相关记述,事情起于宁夏代表向毛泽东求诗。时任国家副主席董必武受代表委托,向毛泽东转达了请求。毛泽东答应下来,准备题写一首与宁夏有关的作品。
9月8日,他写下《清平乐·六盘山》,送给宁夏方面。这首词并非新作,而是写于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经过六盘山时,毛泽东登高远望,写下“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等句,记录长征途中的豪情。
一首旧作,恰好回应了宁夏代表的请求。六盘山与长征的记忆,也让这份赠诗有了具体来处。就在毛泽东题写《清平乐·六盘山》时,江青提出,也想请他为自己写一首。
有关这段经过的记述中,江青提到自己拍摄的庐山照片,并把几张照片拿给毛泽东看。毛泽东起初反问,宁夏同志求的诗已经有了,她要诗做什么;随后答应为照片题诗。
这类细节不宜看成正式谈话记录,但它点出了诗作的由来:题诗所对的不是抽象景物,而是江青在庐山拍下的一帧画面。第二天,毛泽东选中仙人洞照片,写成了这首七绝。
“仙人洞”是庐山景点,位于佛手岩下。山洞并不以宏阔取胜,真正进入诗里的,是洞前的山势与天光。诗的前两句写松,也写云;一个“劲”字,一个“从容”,让静景有了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这四句并没有停在风景描摹上。“暮色苍茫”带出天色将晚,“乱云飞渡”写出云层翻涌,画面并不平静;而松树仍然挺立,仿佛在变动的景象中守住了自己的姿态。
1961年的中国正处在困难时期,经济调整和恢复任务繁重。国际上,中苏关系也在持续恶化。把诗直接解释成某一件具体时事,未免过于简单;但在这样的背景下,“乱云飞渡仍从容”确实容易让人感受到坚韧与镇定。
后两句由眼前景物推向高处。“天生一个仙人洞”像是信手点出眼前地貌,“无限风光在险峰”则把视线引向更险峻的山巅。登高不易,风光也并非轻易可得,这层意思藏在景物转换之间。
江青当时常以“李进”为名。诗题采用这个称呼,说明它确实是应她所请、为她所摄照片而作;不过,题诗的意义并不只在私人赠答。照片提供了景,诗人借景展开的思绪,则超出了照片本身。
庐山的山石、云雾和松树,留下了题诗的现场;六盘山的旧词,则让这次写作与更早的长征记忆相连。两首作品一新一旧,前者对着一张庐山照片,后者来自跋涉中的高山。山水入诗,个人请求也就有了更宽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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