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全美空域因关键电信和网络中断而罕见停飞超过四小时,周末航班恢复得一塌糊涂,周一美联航自己又报了一次系统故障;另一边,这家公司腾出手来,把矛头对准了用AI助手订票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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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航最近更新了运输合同,明确禁止第三方AI代理代替乘客订票、改签或管理航班。即便乘客本人就坐在旁边盯着交易过程,美联航的说法也是不行。按新条款,这类预订被归为"禁止的售票行为",航空公司据此有权在不通知的情况下取消行程、没收常旅客里程、拒绝乘客登机。

给出的理由有三条:数据安全、"非预期购买"的风险,以及联邦规定要求乘客在值机时亲自声明行李中不含爆炸物。

这套说法单看不算离谱。但把时间线往前拨几周,画面就有点微妙了。

CEO的"AI顿悟"

美联航首席执行官斯科特·柯比(Scott Kirby)上过一档播客,炫耀自己最新的个人突破:跟AI家教上了三节各一小时的课,就自学"氛围编程"(vibe-coding)做出了一个自定义体育博彩App,用来比对各平台赔率并自动替他下注。他管这叫"AI顿悟"。

看起来,顿悟只适用于航空公司掌门人自己用AI找更好的赔率。柯比周二在芝加哥的一场活动上倒是说得很直白:"说实话,我不想再制造一个中间商。"

这句话把整件事的逻辑挑明了。过去几十年,航空公司系统性地削减佣金、挤走传统人类旅行代理——那些代理算是最早的"中间商",航司不愿意付钱让别人替乘客说话。如今代理式AI(agentic AI)等于给每个旅客配了一个免费的数字旅行代理:它不会因为反复刷新航班页面等40美元的降价而疲倦,不会忘记用掉你的旅行积分,也不会在没完没了的弹窗面前妥协、多付一笔行李费或选座费。

只许自家的机器人

问题在于,这个机器人是替乘客干活的,不是替航司干活的。它绕开了航司的直接营销漏斗,也把航司多年来在后台追踪乘客习惯、动态调价的那套玩法顶了回去。航司想的是让你付到愿意付的上限,而一个站在你这边的AI代理,第一次让普通人有了"用机器人对付机器人"的工具。

所以美联航的真实态度,与其说是反AI,不如说是:别用AI,除非那是我们的AI。

这几年,航司把订票柜台、客服中心和管理岗位大量交给AI和自动化,名义是效率。乘客想改签取消的航班、争议一笔行李费,或者只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答复,往往只能在笨拙的企业聊天机器人里打转,或者在一层层自动语音菜单里绕圈,最后还得想办法找到真人。这套流程设计出来,本身就像是让你在找到真人之前先放弃。

于是就有了AI时代最标准的双重标准:企业用AI替换人类订票代理、砍掉客服人手、推高票价,那叫"创新",员工丢了工作,顾客被告知凑合着用留下的机器人;可旅客一旦拿出自己的AI代理去找更便宜的票价,企业立刻关门,搬出安全、合规和"人工环节不可替代"。

可以预见,银行、零售商和酒店会照抄美联航的禁令,同时继续用机器人替换人类员工,并继续让顾客凑合着用。在把被拿走的人工客服还回来之前,禁止乘客的机器人,保护的并不是旅客。毕竟,任何一个自己写过博彩App的人都清楚,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庄家永远赢。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作者约翰·凯西(John Casey)为Raw Story、The Advocate、Daily Beast及Outsports撰写专栏,著有《Love: The Heroic Stories of Marriage Equ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