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个,连个女人都伺候不好!"
窝囊废
她操着生硬的中国话,一把将枕头砸在我脸上,眼里全是嫌弃。
那年我二十六,刚娶了这个比我高半头、金发碧眼的异国媳妇。
三年里,她嫌我瘦、嫌我矮、嫌我没力气、不像个男人。
后来她借走我攒了八年的5397块,说回去探望老母亲,一走,就是八年。
直到那个牛皮纸包裹从邮局寄到我手上的那个黄昏——
我这辈子也没想过,当年她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叫陈守信,北方一个小县城里机械厂的三级钳工。
爹娘走得早,我是跟着舅舅周茂林长大的。舅舅年轻时在边境那头跑过小买卖,带回来过腊肠、铜壶、还有一头能认人的灰狗,所以镇上人都叫他"周跑腿"。
我身子骨不随舅舅。舅舅肩宽背厚,一只手能拎起两袋面;我瘦,一米六八的个子,风一吹就打晃。厂里师傅给我起外号"豆芽菜",我也不恼,笑一笑就过去了。
二十六岁那年开春,舅舅从边境那头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我这辈子忘不了。
一头金黄的卷发,用一块灰蓝色的头巾松松地系着。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井底结了一层薄冰。身量比我高了足足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脚上一双半旧的皮靴,鞋面上沾着没擦净的泥。
她就那样站在我家院门口,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下打量我。
舅舅在旁边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守信,叫人。这是你……嫂子介绍过来的,叫柳霞。"
我愣了一下。
还没等我问,舅舅已经把那个女人往屋里让:"进屋进屋,外头风大。"
女人没动。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就这?"
她说的是中国话,但咬字生得要命,三个字像三块石头,砸在我脚面上。
舅舅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柳霞啊,守信是老实孩子,老实孩子好,踏实。"
女人哼了一声,拎着帆布包进了屋。
那天晚上,舅舅把我拉到灶房,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守信,这个你收好。"
我打开一看,是一枚铜戒指。戒指不大,样式老旧,内圈磨得发亮,外头刻着两道细细的纹,像是被人戴过很多年。
"这是啥?"
"定情物。"舅舅压低了声音,"你明儿个就给她戴上。记着,这戒指这辈子你都不能丢,丢了你舅我……"他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丢了对不起你爹。"
"我爹?"我更糊涂了,"我爹走的时候我才多大,这戒指跟我爹有啥关系?"
舅舅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摆手:"问那么多干啥。让你戴你就戴,让你藏你就藏。"
我还想问,舅舅已经扭头出去了。
隔了三天,婚事就办了。
说是办,其实也简陋得很。就在我家院里摆了四桌,请了厂里几个工友,街坊邻居凑了凑份子。柳霞穿了一身红袄,是舅舅从边境那头给她买的。她那张高鼻深目的脸配上那身土红袄,怎么看怎么别扭,像两张不相干的画硬粘在了一起。
礼成那一刻,我给她戴那枚铜戒指。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比我的手还要大。戒指套上去,刚好合适。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我抬起头,看见她的眼圈"唰"地一下红了。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嘴唇抿得死紧,像是要咬破了。但她没哭,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冲满院子的客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一幕我一直记着。
因为后来三年,我再没见她哭过第二次。
那天晚上,客人散了,舅舅塞给她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小包,说:"这个,你收着。"
柳霞接过来,手指一下子攥紧了那个布包,攥得指节都发白。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头疑惑得像塞了一团乱麻。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嫁给我这样一个又瘦又穷的男人?
那枚铜戒指,又为什么不能丢?
新婚的头一个晚上,柳霞背对着我睡。
她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块劈开的木板。我在她旁边躺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一夜我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起来了。我听见她在灶房叮叮当当响了半天,等我揉着眼睛起来,桌上已经摆了一碗浓汤。
汤是乳白色的,上头漂着几片切得薄薄的肉。
"喝了。"她用那种生硬的中国话说,"有力气。"
我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咸得很,还带着一股我从没尝过的香料味儿,呛得我直咳嗽。
她在对面坐着,手撑着下巴看我,眉头皱得很深。
"慢点。"
就一个"慢点",说得比命令还硬。
我把那碗汤喝完了,胃里头暖烘烘的。抬头看她,她已经扭过头去,开始收拾碗筷。
这就是柳霞。
白天她能把我骂得抬不起头。
厂里工友来家里串门,她会当着人家的面说:"他呀,没力气,拧个螺丝都拧不动。"
邻居王姐来借酱油,她斜着眼看我:"瘦得像根麻杆,你说他以后能干啥?"
有一回我在院里劈柴,斧子没抡稳,差点劈到脚。她冲出来,一把夺过斧子,眼里头那股火气像能烧穿我:"你这个人,连斧子都拿不住,你还是男人吗?"
我站在那儿,脸上火辣辣的。
街坊都在看。王姐在隔壁墙头伸着脖子看,厂里老李蹲在门口抽烟看,连过路的小孩都停下来看。
我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一宿没翻身。
半夜里,我听见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她以为我睡着了,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件什么东西,就着月亮光,坐在炕沿上一针一线地缝。
我偷偷眯着眼看。
她缝的是我白天磨破的那件工装。
她的手很稳,一针一线,缝得比厂里发的新衣服还齐整。缝完了,她又从一个小木盒里拿出一双鞋垫,上头绣了一半的花。她把鞋垫凑到月亮底下,眯着眼睛,继续绣。
那花我认得。是我们这边才有的,叫牵牛花。
她一个边境那头来的女人,怎么会绣牵牛花?
我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被挠了一下,又酸又涨。
天快亮的时候,她把缝好的工装叠整齐,塞回了我的枕头底下。鞋垫绣好了,也塞到了我的鞋壳子里。
然后她躺回去,背对着我,继续像一块木板一样绷着。
第二天早晨她醒来,看我已经穿上了那件工装,脸色立刻就沉下来:"这衣服破成这样,你还穿?丢不丢人?"
我咧嘴笑:"不破,昨儿晚上好像补过了。"
她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
她瞪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以后破了就扔。"
说完扭头就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里还有一样东西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柳霞嫁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旧木箱。那木箱不大,枣红色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箱盖上挂着两把铜锁。
她把那箱子放在炕头,谁也不让碰。
有一回我多瞅了两眼,她冲过来,一把把箱子挪到她那一侧:"不许看!"
那是我头一回见她发那么大的火。
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那箱子一下。
还有一件事。
每个月的十五号,柳霞都会去一趟县城的邮局。她每次去都要走小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问过她一次:"去邮局干啥?"
她头也不抬:"寄信。"
"寄给谁?"
她停下手里的活儿,抬眼看我。那眼神像冰,又像刀,看得我后脖子发凉。
"寄给谁,跟你没关系。"
我不敢再问。
有一回王姐在院里跟我闲聊,压低了声音说:"守信啊,你媳妇这人,怪得很。"
"咋了?"
"白天骂你骂得那么凶,晚上我听见她在屋里偷偷抹眼泪。"王姐啧啧嘴,"我说你媳妇这人啊,对你……不像夫妻,倒像……"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了。
"倒像啥?"
王姐摇摇头,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追问,她死活不肯再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看着房梁,翻来覆去地想王姐那句没说完的话。
倒像啥?
倒像仇人?倒像陌生人?
还是……倒像别的什么?
就这样,一晃三年过去了。
三年里,柳霞嘴上没一天放过我。
"瘦猴。"
"软脚虾。"
"你这个人,连根葱都掰不断。"
厂里人都知道陈守信娶了个凶媳妇。工友们见了我都摇头,说:"守信啊,你这日子过得,还不如打光棍。"
我笑一笑,不接话。
因为只有我知道。
我知道她每个月都会在我的枕头底下塞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煮鸡蛋。
我知道她冬天会偷偷把我的棉鞋拿到灶膛边上烤热,再放回鞋架。
我知道她每次骂完我,转过身去,肩膀都会抖好一阵。
这三年,我没碰过她一下。
倒不是我不想,是她不让。
新婚第二天晚上,我试着往她那边挪了挪,她一脚就把我踹下了炕。
那一脚踹得又准又狠,我的后背硌在凳子腿上,疼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嫁给我,不是为了做我的媳妇。
至于为了什么,我不敢问,也不敢想。
我只是把心里那些疑惑,一个一个地攒起来,攒成一个大疙瘩,堵在胸口。
攒到第三年的冬天,我开始偷偷地攒钱。
厂里发工资,我每个月留下十块钱做口粮,剩下的全存进存折。偶尔接个私活,修个缝纫机、焊个铁炉子,挣来的钱也一分不花。
我想给柳霞打一对金耳环。
我跟她结婚三年,没给她买过一件首饰。那枚铜戒指她一直戴着,手指头都磨出了印子。我想着,等攒够了钱,去县城的金店,给她打一对最好的金耳环,让她也风光一回。
攒到第三年年底,存折上一共是五千三百九十七块。
五千三百九十七块。
在那个年月,这是一笔大钱。
我把存折用油布包了三层,塞在炕洞的砖缝里。心里头盘算着,过了年就带她去县城。
可过年之前的一个晚上,出事了。
那天夜里下大雪。我半夜被冻醒,一摸身边,柳霞不在。
我爬起来,披上袄子出屋。灶房里亮着一盏油灯。
柳霞坐在灶膛前,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这辈子没见她那样过。
"柳霞?"
她猛地抬头,一看是我,眼泪立马就涌出来了。
那是她嫁给我三年,第二次哭。
"守信——"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去扶她:"你这是干啥,你快起来!"
她不起,死死地拽着我的裤脚:"守信,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娘……我娘病重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要回去一趟。我求你,把你那存折……借给我。"
我愣在那儿。
她怎么知道存折的事?
我没来得及问,她已经磕了一个头:"守信,我知道你攒那钱不容易。我借,我借,我回来一分不少还你。我求你了。"
我看着她。
那一刻,这个高我半个头、嫌弃了我三年的女人,跪在我跟前,像一只受伤的大鸟,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我心里头那团乱麻,一下子就散了。
"你起来。"
我把她扶起来,转身去炕洞里掏出那个油布包。
五千三百九十七块的存折,连同密码条,一起塞到了她手里。
"够不够?"
她捧着那存折,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上面。
"够了,够了……守信,我……"
她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句:"对不起。"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没骂我。
她坐在炕沿上,就着油灯,给我缝了一夜的鞋垫。
第二天早上,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做了三件我到死都忘不了的事。
第一件事。
她把那个一直锁着的枣红色木箱,从炕头搬到了地下。然后从脖子里解下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两把铜钥匙。
"守信。"她把钥匙递给我,"这箱子,你收好。"
我接过钥匙:"啥时候打开?"
她想了想,咬着嘴唇:"等我走了……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再开。"
"为啥?"
"别问。"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答应我。"
我点头。
第二件事。
她走过来,把我的左手拉过去,轻轻地从我的无名指上,摘下那枚铜戒指。
然后她从自己的无名指上,也摘下了一枚。
我这才发现——她的那枚,跟我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样式,一样的两道细纹,连内圈磨出来的亮度都一模一样。
我"啊"了一声:"你这戒指……"
"嘘。"她把两枚戒指并在一起,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缠了三圈,然后塞回我手里,"你收着。两枚都收着。"
"为啥?"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我攥着那两枚缠在一起的铜戒指,手心全是汗。
第三件事。
她走到门口,提起行李,转过身来看我。
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见她那样看我。
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嫌弃,没有了冷硬,只剩下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像一块被反复捶打过的铁,终于露出了底下最软的那一层。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守信,这辈子,对不起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
我送她到火车站。
那天她穿了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红裙子。裙子不新,领口磨得起了毛,但她穿在身上,整个人像从一张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她在候车室里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在旁边陪着,也不敢说话。
直到广播响起,她站起来,拎起行李。我要送她上车,她摆手:"不用。你回去吧。"
她往车厢走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候车室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戴着一副黑框墨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他一直盯着柳霞看,等柳霞走到车厢门口的时候,他冲柳霞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柳霞也回了他一个眼神。
就一瞬间。
但我看见了。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是谁?
柳霞为什么要跟他对眼神?
火车开动的时候,柳霞站在车窗后面,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我。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火车慢慢开远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柳霞走后,我一个人过日子。
舅舅过来看过我几回,每次来都坐立不安,问得最多的一句就是:"柳霞……来信了没?"
我摇头。
舅舅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三个月的时候到了。
我按着柳霞的嘱咐,打开了那个枣红色的木箱。
箱子里的东西,少得让人意外。
一摞信。厚厚的一摞,用牛皮纸包着,但一封都没寄出去,收信人地址写的是一串我看不懂的外文。
一张照片。黑白的,已经发黄。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蹲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那个小男孩——是我。
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张照片。我记事起就跟着舅舅,舅舅家里没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一本黑色硬壳的本子。翻开来,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外文,一个字我都看不懂。
我把这些东西捧在手里,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天我揣着其中一封信,去了县城。
县城中学有个教外语的老先生,姓何,据说年轻时候在边境那头留过学。我拿着信去找他。
何老先生戴上老花镜,就着台灯看那封信。
看了不到两页,他的手开始抖。
他把信"啪"地合上,推到我面前。
"后生,这信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媳妇给我的。"
何老先生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一口气。
"后生,这信你拿回去。别再给第二个人看了。"
"为啥?"我急了,"您告诉我上头写了啥?"
何老先生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为啥?"
"这女人……"何老先生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这女人心里头装着的事,比你想的重得多。你等她回来,当面问她。"
我攥着那封信,走出县城中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然而柳霞再也没回来。
第一年,我托舅舅在边境那头的老熟人打听。回信说,没这个人。
第二年,我自己攒了点钱,跑了一趟边境。在边境的小镇上转了半个月,一无所获。
第三年的春天,舅舅病倒了。
舅舅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临咽气那天,他拉着我的手,眼睛浑浊得看不清人。
"守信……"
"舅,我在。"
"那铜戒指……"他喘得厉害,"千万别……千万别……"
"千万别啥?"
舅舅的嘴唇抖了几下,一口气没上来,眼睛就那么睁着,走了。
我哭了。
哭完了,舅舅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千万别啥?
千万别丢?
还是——千万别信?
第五年,街坊们都开始劝我。
"守信,再找一个吧,你这日子不能这么过。"
"柳霞那女人,八成是不回来了。"
"你还年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我笑一笑,摇头。
我不是傻。
我只是心里头那团疙瘩还没解开。
那枚铜戒指,那本木箱里的日记,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是谁,舅舅临终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还有,柳霞那句"这辈子对不起你"。
这些东西我一天解不开,我就一天不能再娶。
第八年的那个黄昏。
我刚从厂里下班,骑着自行车拐进巷口。
远远地,看见邮递员小马蹲在我家院门口,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裹。
"陈守信!"小马冲我挥手,"国外寄来的!让你签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邮递员把那个包裹塞进我怀里,又让我在单子上按了个手印,才骑着车吱呀吱呀地走远。
我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这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裹,愣是站了小半个钟头。
包裹外头裹着三层油纸,捆绳打着我从没见过的结法,邮戳被水渍泡得模糊,只能隐约辨出几个弯弯扭扭的外文字母。
屋里的老挂钟敲了六下。
我把包裹抱进屋,放在那张用了快二十年的八仙桌上。
手抖得不像话,剪刀剪了三次才剪开麻绳。
一层油纸,两层油纸,三层油纸——
最里头,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锁扣已经锈成了暗红色。
我找来螺丝刀,一下一下地撬。
"咔嗒"一声,盒盖弹开的那一瞬间——
我整个人像被一股电流从头顶劈到了脚底,腿一软,顺着桌腿就瘫坐在了地上。
盒子里躺着的东西,和压在最上头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让我瞬间明白,这八年她为什么杳无音信。
也让我彻底清楚了——那5397块钱,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拿去探亲的。
而三年里她嘴上嫌弃我的那些话,背后藏着的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唐十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