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谈了个宽肩窄腰的黑道男友。
情到浓处,他一遍遍地摸着我的小腹,感叹:
还是人妻好啊,能容得下我。
可领证前一晚,他输了游戏,兄弟让他用两个词形容我。
他随手摘了我的助听器。
二手,破烂。
他的声音不痛不痒,像隔了团棉花。
我疑心自己听错,众人却大笑。
我没听错吧,寂哥,嫂子都这样了你也要啊?
沈寂年咬着烟,揉了揉我的头。
毕竟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喜欢过。
现在她耳聋又破产,就当清仓顺手收了,还买一送一。
她闺蜜没离过婚,脸比她纯,腰比她软,车里也能来。
包厢门开,闺蜜姗姗来迟,自然地把包递给沈寂年。
坏东西,又逗我们桑桑玩?
下次你早点来,我就不逗了。
沈寂年替我把助听器重新戴好,温柔笑了笑。
重新涌入的嘈杂,清晰得刺耳。
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耳朵快好了,如今像个笑话。
......
怎么眼圈都红了?
瞥见我的神色,沈寂年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几分。
旁边跟着的小弟连忙打圆场。
嫂子别往心里去,寂哥是夸你,跟头婚一样惹眼。
沈寂年冷冷斜了他一眼。
周遭低低响起几声哄笑。
苏念伸手虚虚抚着我的后背,指尖悄悄掐了把他后腰。
再逗我们桑桑,明天她就不跟你领证了。
沈寂年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手怎么凉成这样。
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搭在苏念肩头,苏念顺势拢了拢衣料。
还不是生理期,哪有桑桑福气大,到哪都有男人接。
沈寂年没接话,垂着眼划开手机。
没过多久,包厢外的手下敲门进来,端进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苏念弯起眉眼笑。
还算你有心,不像桑桑前夫没有眼力见,半点都不会疼人。
话出口她才恍然,对着我吐了下舌尖。
哎呀,明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不提那个遇事只会逃的窝囊废了。
我坐在原位,一言不发。
第一次真正将他们的互动收入眼里。
从前每次碰面,苏念总爱挤在我和他中间,抱着我说臭男人滚开,好闺蜜贴贴。
可桌子底下阴影里,她褪去高跟,脚尖悄悄蹭进沈寂年的裤腿。
沈寂年神色如常扣住她不安分的脚,抬眼看向我,眉头微蹙。
怎么不说话?
他思忖片刻,在屏幕上敲字发过来。
【助听器没电了?】
我静了许久,轻轻颔首。
沈寂年呼出口气,紧绷的眉眼骤然松下来。
【乖乖坐着,等会儿我们就走】
像是没了顾忌,桌上众人说话越发放肆。
寂哥,说说呗,是怎么淘到的清仓大甩卖啊?
沈寂年唇角勾着,依旧是那副漫不在乎的狠戾腔调。
欠债的弟弟,破产的爹,跑路的前夫,没人要的她。
她办离婚手续那天,我正好在民政局附近办事,就重新联系上了,也是运气好。
苏念睨他一眼,声音温软,一副体贴模样。
别当着桑桑说这些,她听见该难受了。
沈寂年神态自在,毫不在意。
没事,她助听器没电,聋子怎么听得见。
聋子。
我抿了口杯里的烈酒。
当年为了替弟弟挡住债主,我被推倒撞上桌角,从此落下外伤性听力损失的毛病。
重逢时,沈寂年得知我情况时的震愕,碰我耳朵时眼底翻涌的疼惜,我到现在都记得分明。
到头来,只落得他轻飘飘一句聋子。
手里酒杯忽然被抽走,沈寂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薬还没吃,少喝点】
我目光刚落在屏幕上,苏念忽然捂住小腹,脸色发白,拽紧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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