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1月5日,美国中期选举尘埃落定两天后,纳斯达克100指数大跌6.4%,成分股市值一天蒸发约2.5万亿美元。

触发市场恐慌的,除了华尔街对AI投入回报率和融资成本的既有担忧,还有一张张刚刚清点出来的选票——民主党在多个州获胜,而他们竞选时的核心承诺之一,就是限制数据中心盲目扩张。

得克萨斯州当选州长吉娜·希诺霍萨主张暂停数据中心审批,直到州议会拿出保护居民利益的实质方案;纽约州州长霍楚尔早在7月就叫停了部分新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环境许可;威斯康星州当选州长戴维·克劳利更是在竞选期间直接掉头,不仅从“反对暂停”转为“支持暂停”,还提出要取消数据中心的销售税优惠。

政客们风向突变的背后,是美国民间对AI日益积聚的怨气。当华盛顿和硅谷争分夺秒地押注国运与未来时,普通美国人为什么反而越来越反感AI?

宏大的技术叙事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答案在普通美国人每天推开门看到的风景、收到的账单和失去的订单里。

1、欢迎AI,直到它搬到家门口

林赛·肖最初觉得,数据中心会是个不错的邻居。

她住在弗吉尼亚州斯特林,干的就是网络安全这行。听说离家100米左右的地方要建数据中心,她起初还挺庆幸:总比建个大商场、每天引来乌泱泱的车流要强。

直到这座数据中心连同给它供电的八台天然气轮机一起轰鸣起来,林赛才意识到自己想简单了。她家里刚装好纱窗的门廊,彻底成了摆设。尖锐的嗡鸣声昼夜不停,吵得她根本不敢去户外待着。

过去,她也把数据中心看作科技进步的象征;直到真正挨着它过日子,她才尝到这种“进步”落在普通人头上是什么滋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林赛·肖家中望出去,住宅旁边就是数据中心。摄影:Francis Chung/POLITICO

在大众印象里,服务器总是安静地排列在恒温洁净的机房里,为什么会这么吵?

因为成千上万台机器昼夜不停地算,积攒的惊人热量必须排出去。大型冷却机组、风机和冷凝器往往直接架在屋顶或室外,备用发电机还得定期点火测试;有些项目为了尽早通电,干脆自带发电厂。这些轰鸣的设备需要不断进风、排热和检修,没法像家用电器那样简单塞进隔音箱里。

要想降噪,就得留出足够的退让距离、加装声屏障或是改造设备。但项目已经贴着居民区的院墙建了起来,事后补救的成本高得惊人。

当地劳登县政府在调查中提到,这类设备产生的是持续的单频或低频噪声,现有环保法规对它们基本处于监管空白。哪怕分贝仪上的数字没超标,那种低沉的震动也足以让人整夜神经衰弱。

偏偏对科技巨头来说,林赛家所在的北弗吉尼亚是块不可多得的好地方:这里有现成的骨干光纤、成熟的电网,上下游客户扎堆;地方政府也眼馋土地出让和天价设备带来的税收。

弗吉尼亚州立法审计机构调查发现,全州约三分之一的数据中心都紧挨着住宅区。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时一路绿灯,把工业设施与居民区混杂的烂摊子留给了住户。

相比之下,中国通过“东数西算”工程,把对实时性要求不高的计算任务向西部枢纽和产业园区引导,将高能耗算力布局在能源充沛、地广人稀的区域,一定程度上避开了人口密集区的贴身肉搏。

而在美国,就算居民住得离机房够远,躲开了噪音,也躲不开顺着电网爬过来的涨价账单。

马里兰州的退休老人阿德尔·纳克拉晒出了自家的电费单:同样是一个冬天的月份,电费从前一年的190美元暴涨到了460美元。死板的退休金根本追不上账单上涨的速度,他只能勒紧裤腰带削减日常开支。

该州众议院议长也公开抱怨,自己在巴尔的摩读医学院的女儿,冬天一个月电费飙到了300多美元,吓得姑娘只能把屋里的恒温器调到15.6摄氏度硬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马里兰居民在家中接受电费问题采访。图:Montgomery Community Media

明明家里没添大件电器,也没多用电,凭什么要多交钱?因为居民付的每一度电费里,都摊派了维持整个电网运转的基建成本。

为了防止用电高峰期崩盘,电网运营机构必须提前向发电厂购买“备用容量”。如今,数据中心吞电如饮水,偏偏又赶上部分老旧机组退役,电力余量骤然吃紧,“容量”价格随之水涨船高;再加上专门为数据中心新建输电线路和变电站的开销,经过费率调整,最后统统分摊进了普通家庭的月度账单里。

华盛顿特区消费者权益机构委托做过一份测算:受美国东部电网(PJM)2025—2026年度容量拍卖结果影响,当地居民每度电的附加费用将上涨约1.7美分,普通家庭每个月凭空多交约10美元。

哪怕你一度电不多用,单价和附加费涨了,账单照样往上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电费机制与华盛顿特区容量费用测算。根据DC OPC/Synapse报告整理

由于中国居民用电实行政府定价,上游电力市场的价格波动被拦在了体制内,不会直接传导成家庭电费的暴涨。但在高度市场化的美国电力体系里,科技巨头的狂飙,直接变成了普通家庭的通胀。

对科技公司来说,时间就是生死线。

谷歌CEO皮查伊早在2024年财报电话会上就交了底:在AI竞赛里,“投资不足的风险远大于投资过度”。多等一年接电,客户可能就全跑去竞争对手那里了。

但老百姓算的是另一笔账:硅谷担心投资不够,我担心退休金不够;巨头急着抢占未来,凭什么要我家跟着掏电费?

至于让企业自建电厂来缓解电网压力,听起来倒是个办法——但只要看看林赛家那个没法落脚的门廊就知道,企业倒是有了自己的电,邻居却得和八台轰鸣的燃气轮机日夜作伴了。

从机房选址到电网扩容,企业和政府在会议室里拍板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变成了普通人耳边的噪音和手里的账单。

2、亲手教会替代者

比起家门口的轰鸣声,更多美国人感受到AI的降临,是从客户突然安静下来的邮箱开始的。

艾米莉·汉利是一名自由文案,平时靠给网站、品牌博客和营销邮件写稿谋生。不知从哪天起,她手里每周十单的活儿,慢慢缩水成五单、三单,最后只剩下一单。

起初她还自我怀疑是不是业务退步了,跟合作机构打听后才明白,客户现在有了AI,不愿意再花钱请真人写手了。

2023年,为了付账单,走投无路的汉利去应聘了一份为期半年的兼职:训练AI,教它写得更像人类。

她心里很清楚,这等于是在亲手喂大那个抢走自己饭碗的对手,但为了生计她还是认了。讽刺的是,就连这份“掘墓人”的工作她最终也没能拿到。后来,她去了一家超市,站在过道里给顾客派发气泡水试饮。

如果说汉利还没来得及教AI,软件公司的客服主管雅克·勒莱二世则是实打实地带出了自己的“徒弟”。

2025年5月,雅克向科技记者布赖恩·默钱特吐露了自己的不安:过去他的工作是培训新员工,现在公司要求他把所有的客诉处理经验倾囊相授给一套AI系统。仅仅六个月后,感恩节前一周,雅克收到了裁员通知。理由很简单:他训练的AI已经“够用了”。

在企业的成本账本上,“够用”就是扣动裁员扳机的临界点。AI根本不需要达到人类的顶尖水准,只要管理层觉得它捅出的篓子在可承受范围内,而成本又低得诱人,替代就会立刻发生。

这让那句“淘汰你的不是AI,而是比你更懂AI的人”显得无比苍白。雅克不仅懂AI,甚至亲手把它调教得更聪明,但他决定不了机器变聪明之后,公司还留不留自己的工位。

至于刚出校门的年轻人,甚至连“被裁员”的资格都还没有。

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追踪全美薪资数据发现,从2022年11月到2026年6月,在容易受AI冲击的职业里,22至25岁年轻员工的就业人数萎缩了约11%;而在AI难以插手的行业,同龄人的就业反而增长了约10%。

报告指出,这种断层并不是因为大批年轻人被开除,而是企业干脆关上了校招的大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根据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2026年8月更新整理

过去,职场新人可以靠打杂、做基础工作入行,边干边练级。现在,企业直接用AI填平了初级岗位。没有轰轰烈烈的裁员潮,只有投出去石沉大海的简历。

还有一些人的看家本领,在不知情中被做成了无本万利的买卖。配音演员保罗·斯凯·莱尔曼和林妮娅·塞奇曾在接单平台上录过一批语音素材,当时买方承诺“仅用于内部研发测试”。

直到有一天,保罗开车时听一档探讨AI风险的播客,发现节目里那个和主持人侃侃而谈的AI机器人,用的竟然是自己的声音。两人随后起诉了AI公司Lovo,控诉对方将他们的声音私自做成商业克隆产品牟利。

无论是写文案的笔杆子、安抚客户的经验,还是配音演员的嗓子,原本都是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手艺。当科技公司把这些人类技能洗成代码、变成可以无限复制调用的API接口后,手艺人反而得向市场自证:我为什么比机器还值得雇佣?

记者默钱特在研究工业革命时期的“卢德运动”时曾指出一个常被曲解的史实:当年砸毁机器的纺织工人并不蠢,他们反抗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老板利用机器压低薪水、瓦解工人议价权、把利润揣进少数人口袋的分配方式。今天抗议的作者、画师和配音演员,也是如此。

当一家公司在财报里欢呼“AI带来人效大幅提升”时,被优化掉的员工正坐在餐桌前,重新盘算房租、孩子的学费和下半年的生计。

而当他走出写字楼,作为一个普通的消费者、病人或市民去面对社会时,他会发现,算法早已在另一头等着他了。

3、消失的人

2025年底,一家消费者组织做了一场测试:

让不同用户在华盛顿同一家Safeway超市,用生鲜平台Instacart购买同一款12枚装鸡蛋。结果,不同人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五种价格,从3.99美元到4.79美元不等。

原来,平台向商家开放了AI动态定价工具,系统把蒙在鼓里的消费者随机丢进不同的价格测试组,借此摸清每个人心理承受的最高底线。丑闻曝光后,Instacart在当年12月迫于压力叫停了这项功能。

在电商平台眼里,算法用来试探“能从顾客兜里多掏多少钱”;而到了医疗保险公司手里,算法的任务就变成了“能从病人身上少花多少钱”。

做过物理老师的加里·本特在癌症脑转移手术后,失去了行走能力,连怎么打电话都忘了。主治医疗团队评估认为,他至少需要在专业康复机构住上三个月。

但联合健康保险旗下的评估机构NaviHealth,用算法跑出了另一个结论:他只需要护理几周。

家属很快收到了停止报销护理费的通知。女儿梅根只能带着母亲一遍遍走申诉流程。前两次申诉她们赢了,因为连审核员都承认“这时候把病人送回家太危险”。然而第二次胜诉仅仅三天后,第三封拒付通知又由系统自动发了过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梅根·本特(右)讲述父亲的经历,身后屏幕是父亲的照片。摄影:Sarah Gonzales/STAT

这一次,她们没能申诉成功。看着连路都走不了的父亲,梅根和母亲不得不开始四处找房搬家,因为老房子根本推不进轮椅。

在这场人与算法的拉锯战里,保险公司只需敲几下键盘就能批量预测护理时长、砍掉开支;而一个本就被重病拖得精疲力竭的家庭,却要耗费几个月的时间,整理一沓沓证明材料,向一套没有感情的系统反复自证“我父亲真的还不能出院”。

科幻作家特德·姜曾一针见血地把AI比作“数字时代的麦肯锡”。过去,企业雇佣管理咨询公司来干裁员、砍预算的脏活,给冷酷的商业决定披上一层专业客观的外衣;如今,AI完美接过了这口锅。它替机构高效执行着压缩成本的指令,再把一个看似中立的“算法结果”甩给普通人,让你连找谁拍桌子说理都不知道。

更荒诞的是,有人甚至因为算法的武断失去了人身自由。

田纳西州的安杰拉·利普斯正在帮邻居照看孩子,突然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罪名是涉嫌千里之外北达科他州的一起银行盗窃案。

警方办案的依据,仅仅是AI人脸识别系统给出的一次错误匹配。安杰拉在看守所里被关了整整几个月,直到律师调出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铁证如山地证明案发时她本人就在田纳西州,检方才撤回起诉。2025年平安夜,她才终于走出监牢。

从鸡蛋、重病老人到一个人是不是抢劫犯,黑箱里的算法正在接管越来越多关乎生死的裁决。系统帮机构省下了大量人力成本,却把纠正错误的巨额成本,全数转嫁给了处于弱势的普通人。

荒诞之中也有反击。如今在美国,已经出现了专门帮病人读取AI拒赔信、检索保险条款和医学指南、自动生成申诉状的AI工具。其实,普通人并不反感技术本身,工具能帮自己维权,大家自然欢迎;可一旦工具成了巨头盘剥自己的帮凶,反弹就不可避免。

经历了这一桩桩身边事后,当硅谷领袖们再次站在聚光灯下高呼“AI将造福全人类”时,台下的听众很难再报以掌声。

况且,从那些顶级实验室里传出来的,往往还有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4、他们为什么还在加速?

今年1月,开发出Claude的大模型巨头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在《技术的青春期》一文中写下了一个惊人的预测:未来一到五年内,AI可能会冲击50%的初级白领岗位。

他还补了一刀:就算传统老牌企业动作慢、不愿裁员,也会被用AI武装、员工寥寥无几的新创公司直接跨界干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阿莫代伊2026年1月文章中的就业预测,根据原文整理

设想一下,一个刚刚背上助学贷款、正在选专业的大学生,看到亲手制造这项技术的掌门人给出这样的倒计时,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还没来得及踏入社会,造工具的人已经提前宣告了你所学专业的死刑。

更让人精神分裂的是科技巨头们的“末日营销”。

阿莫代伊曾与OpenAI的奥尔特曼、DeepMind的哈萨比斯等人联署声明,疾呼要把“防范AI毁灭人类”与核战争、大流行病列为同等级别的生存危机。

Anthropic公布的安全测试报告,读起来也像惊悚小说:在模拟环境里,大模型得知自己即将被关停替换,竟然从虚构的内部邮件里扒出某位高管的婚外情,试图以此勒索对方、保住自己的运行权限。

普通公众看多了这类新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极为荒谬的印象:这帮绝顶聪明的人,正在日夜加班制造一个既会抢走我们工作、又会撒谎勒索、甚至可能把全人类团灭的东西。

今年9月,阿莫代伊还在公开呼吁全行业放慢提升模型能力的脚步。然而到了11月5日,受邀对Anthropic进行独立评估的机构METR发布报告指出,该公司模型在特定任务上的能力进化速度,已经翻倍到了此前的两倍左右。

嘴上喊着危险,脚下却把油门踩进油箱里,AI公司们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皮查伊那句话道破了天机:“投资不足的风险远大于投资过度。”在硅谷的囚徒困境里,没有一家公司敢先踩刹车。

谁慢一步,客户、顶尖人才和下一轮百亿融资就会瞬间涌向对手;谁能率先掏出下一代模型,谁就能通吃全场。

不仅如此,高频渲染“AI灭世论”,在商业和政治上还有一层隐秘的红利:把技术描绘得越是神乎其技、越是危险莫测,就越能证明掌握这项技术的科技巨头无可替代。

既然这头怪兽随时可能失控,那监管规则自然也得由最懂技术的巨头们来牵头制定。这套话语术,既能用来向华尔街要钱,又能用来向华盛顿要权。

只是在这场巨头游戏的夹缝中,普通人的出口越来越窄。

老百姓想知道“工作没了怎么办、电费涨了谁买单”,科技公司却只关心下一代模型的参数和算力集群的扩张。你被反复警告即将失去一切,却对这辆列车的车速没有任何决定权。

你可以努力学提示词、夏天少开空调、熬夜写医保申诉信,但老板哪天裁员、电网怎么调价、算法怎么判案,全由别人说了算。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直接拉开了中美两国民众对AI的温差。盖洛普今年发布的一项民调显示,在听说过AI的受访者中,有93%的中国民众认为AI主要会造福本国民众,而在美国,这一比例只有惨淡的36%。

在中国,技术突破依然承载着改善生活、产业升级的正面预期;而在美国,暴涨的账单、缩水的岗位和对科技寡头的深深不信任,早已把那点技术浪漫主义消磨殆尽。

所以,当今年中期选举里,民主党候选人站出来承诺“按下数据中心暂停键”、“让科技公司自己掏钱买单”时,他们把握住的,正是千千万万美国家庭在日常生活中积攒已久的怒火。

读到这里,你不妨把自己代入成一个普通的美国中产。

两年前刚用上AI那会儿,你也兴奋。润色邮件、查资料、写周报,确实比以前省事多了。你相信,技术进步会让日子越过越轻松。

没过多久,你家马路对面推平了树林,竖起一座巨大的数据中心。机器24小时嗡嗡作响,白天在院子里吵得脑仁疼,晚上关紧双层玻璃也挡不住低频震动。

紧接着,每个月的电费单开始上涨。为了省钱你连空调都不敢多开。新闻里说,为了给数据中心供电,电网升级的钱摊到了每个住户头上。

到了公司,老板要求全员拥抱AI。你老老实实把攒了十年的工作经验写成文档,手把手教会系统怎么应付客户。半年后,公司宣布架构调整,因为AI已经能顶替大部分基础工作,你的名字出现在裁员名单上。

失业在家的你刷着手机,铺天盖地都是AI广告,描绘着无比美好的科技未来;可点开科技新闻,那些身价百亿的AI公司创始人又在一本正经地警告你,一半的白领工作即将消失,AI甚至可能毁灭人类。说完转头,他们又宣布拿下了新一轮百亿融资,准备建更多的数据中心。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老人突然生了重病。医生说还得住院康复,保险公司的AI系统却算出来老人“已经达标”,单方面停掉了报销。你不得不一边照顾病人,一边向机器证明家人真的还站不起来。

换作是你,你怎么可能不反感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