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冷峻又熟悉的脸,忽然失去了告诉他的欲望。
孩子的事,不该是在他急着陪另一个女人时,用一句“顺便”说出口。
“没啥,外边冷,多穿点。”
傅砚礼盯了我两秒。
“岁安,你以前不是这么阴阳怪气的人。”
我笑了。
“我这是关心你,咋还关心岔劈了呢?”
他没再说什么,摔门离开。
第二天,傅夫人打来电话,让我去老宅学规矩。
我到时,沈听澜正陪老爷子喝茶。
她会品香,会下棋,还抄了一卷心经送给傅夫人。
我两手空空,兜里只有一把炒榛子。
老爷子倒没嫌弃,抓了一把吃得咔咔响。
傅夫人却皱眉。
“岁安,你跟砚礼三年了,也该学点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以后总不能走到哪儿都像个乡下姑娘。”
我正要说话,沈听澜温声劝她:
“伯母,岁安率真,砚礼喜欢就好。”
傅夫人叹气。
“喜欢能当饭吃?傅家的儿媳,是要陪他见客户、撑场面的。”
我低头剥榛子。
以前我会顶一句:牛逼的人在哪儿都能撑场面,披麻袋也不耽误签合同。
可现在,我懒得说了。
傅砚礼很快赶到。
沈听澜替他整理领带,他没躲。
傅夫人看着两人,眼神欣慰得像在看失散多年的小夫妻。
我起身拿包。
“我先走了。”
傅砚礼抓住我的手腕。
“晚上有个国际酒会,你陪我去。”
我还没回答,沈听澜便笑了。
“砚礼,主办方刚联系我,让我替你做法语翻译。”
傅砚礼沉默几秒,松开我的手。
“那岁安不用去了。”
我点点头。
“正好,我也听不懂。搁那儿杵着跟迎宾柱似的,怪累。”
晚上,我一个人回医院建档。
医生问:“孩子父亲呢?”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咧嘴一笑。
“他忙,陪别人看病呢。”
走出医院时,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许小姐,明天下午三点,见一面吧。】
落款是——
沈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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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约我在外滩一家会员制茶室。
她一身米白色高定,坐姿端庄,连端杯子的角度都像量过。
我刚坐下,她便推来一张支票。
八位数。
我认真数了两遍零。
沈听澜看着我,语气温柔。
“你怀孕了,对吗?”
我抬眼。
“消息挺灵通啊,医院你家开的?”
“傅家的私人医疗系统,我想查并不难。”
她看向我的小腹。
“砚礼不会娶你。傅家,也不会接受这个孩子。”
我没吭声,又数了一遍。
一个、十个、百个......
嗯,没少。
沈听澜大概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难过。
“岁安,我不是在羞辱你。我只是希望你认清差距。”
“我和砚礼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有共同的圈子、共同的语言,也能给彼此事业上的帮助。”
“你能给他什么?”
我想了想。
“酸菜呗。我腌得挺好,嘎嘎脆。”
她的表情裂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
我拿起支票,对着光看了看。
“这钱真给我?”
“只要你离开砚礼,并处理掉孩子。”
我把支票折好,塞进包里。
“谢谢嗷,俺家那台收割机早该换了,剩下的钱还能再盖俩粮仓。”
沈听澜准备好的劝说全堵在嗓子里。
“你......答应了?”
“钱都收了,做人得讲诚信。”
我起身时,她忽然问:
“你就一点都不爱他?”
我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怎么不爱呢?
我十八岁离开东北,一个人在上海摔得满身是伤。
是傅砚礼把我从酒局里捞出来,给我住最好的房子,告诉我不用学着低头。
可现在,让我低头的人也是他。
“爱过。”
我冲她笑笑。
“但人不能因为爱吃锅包肉,就顿顿吃到糖尿病吧?”
离开茶室,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定了三天后回东北的火车票。
第二,联系二手奢侈品店,把傅砚礼送我的包、表和珠宝全部挂牌。
第三,把那辆限量跑车送去拍卖。
经理惊得反复确认:
“许小姐,这车傅总等了两年才提到,真的卖?”
“卖,钱尽快到账。”
“那傅总问起来......”
“就说他养的鸟要回老家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