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作顿了一下。
我妈还在笑:“好像还是你们以前的同学呢,叫苏欣岚,这些年也经常来看我。幼雾,你认识吗?”
苏欣岚。
听见这个名字,我指尖倏地收紧,下意识抬眼看向顾聿骁。
他站在窗边,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没有解释,只是神色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当然认识。
高中时苏欣岚喜欢顾聿骁,几乎人尽皆知。
所以当年毕业后,我和顾聿骁在一起的第三天,她就把我堵在学校后巷,逼我和顾聿骁分手。
后来顾聿骁及时赶到,把我挡到身后,只对她说了一句。
——“就算没有祁幼雾,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可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他居然要娶她了。
我压下心里那点异样,朝顾聿骁弯了弯唇。
“恭喜啊。”
他看了我两秒,没有说谢谢。
我妈随后问我住哪儿,让我回顾家。
我摇头:“不用,我住我爸留下的房子,回来前已经找人收拾好了。”
等我妈睡下,我拿包离开。
顾聿骁跟着我到电梯口,晃了晃车钥匙:“我送你。”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不用,我自己回。”
电梯门关上,顾聿骁没有进来。
……
老房子还保持着旧时的样子。
我先给客厅里的遗像上了香。
“爸,我回来了。”
回到卧室,抽屉最里面还有个生锈的铁盒。
里面放着那颗从顾聿骁校服上取下来的纽扣,还有我们那半个月里看过的电影票。
我看了一会儿,刚要合上盒子,放在床边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海外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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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刚翻起来的旧情绪,也被这一通电话重新压了回去。
我接起电话,是国外事务所的老板。
他先问我是不是已经顺利到家,又问了几句我妈情况。
这些年,我一直在伦敦做商业空间设计,也算是事务所里的主创设计师。
我临时请假回国后,手里的工作暂时交给了另一个同事。
老板说,对方毕竟没有我熟悉,这两天不少事情还是要来问我。
我低头合上铁盒:“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他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幼雾,你之后还回伦敦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我顿了顿,“只是我妈现在还没稳定,什么时候回去暂时定不了。”
接下来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我妈。
转眼到了两家约好吃饭的周六。
我陪着我妈到了餐厅。
推开包厢门时,我第一眼就看见了苏欣岚。
她正站在顾聿骁身边和长辈说话。
十年不见,她变化很大。
长发挽起,一身浅色套裙,说话时眉眼带笑,看起来温和又得体。
我恍惚了一瞬,几乎很难把眼前这个女人,和当年堵住我的人联系到一起。
听见开门声,她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时,明显停了一瞬:“幼雾,好久不见。”
我只是朝她淡淡点头:“好久不见。”
一顿饭下来,顾聿骁的话少得可怜。
长辈问到他,他才从手机里抬一下眼,淡淡应一声。
说到订婚的日子和礼节,问他的意思。
顾聿骁只看了苏欣岚一眼:“你决定就好。”
苏欣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解释:“你总是这样,嫌这些麻烦。”
顾聿骁也没有反驳,仿佛今天谈的不是他的婚事。
只有苏欣岚伸手去拿冰饮时,他下意识把杯子换开:“你不能喝冰的。”
苏欣岚这才重新笑起来。
婚事谈得差不多,话题渐渐落到了我身上。
苏欣岚笑着问:“幼雾,听说国外都挺开放的。你在那边这么多年,就没谈过什么对象?”
桌上静了一瞬。
我放下筷子,看向她:“开放不开放跟地方没关系,得看是什么人,我身边的朋友都很干净,也都是很好的人。”
苏欣岚笑意微顿。
我没有再看她,只接着道:“至于对象,我确实有一个正在接触的人。”
我妈愣住:“真的?”
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聿骁忽然抬眼看了过来:“是吗?”
他搭在杯沿上的手停住,眸色一点点沉下来。
“有照片吗?我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