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被神树拒绝后,我拔掉针头,踩上了病房窗台。
陆家的神树一年结一颗果实,只有树叶泛金,才代表它同意救人。
五年来,爸妈、姐姐和女友轮流替我祈求。
可每一次,神树都毫无反应。
于是果实被拿去治好养弟手腕的疤、脸上的疤,救活他的狗和亲生母亲。
最后一颗,则治好了他订婚宴上突然失声的嗓子。
他们抱着我哭,说不是不爱我,是神树不肯救我。
医生说,我的血液病撑不过今晚。
我正要往下跳,忽然听见两个小鬼趴在病床下说话。
他爸爸第一次求的,明明是让小儿子不留疤。
姐姐那次也是。神树都为他亮了叶子,她却趁他昏迷,把名字换成了那条狗。
那他们为什么骗他,说神树不答应?
小鬼晃着青白的小腿,咯咯地笑:
因为承认神树答应了,就得承认是他们没选他呀。
夜风吹干了我的眼泪。
原来我苦等五年,等的从来不是一颗果实。
而是他们能有一次,觉得我的命比养弟的愿望重要。
我从窗台下来,平静地拨通殡仪馆的电话。
我死后,请替我把骨灰撒掉。
别让陆家任何人找到我。
.....
阿淮,你先从窗台下来。
楚婉宁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槟玫瑰。
花瓣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
跟陆念辰订婚宴上的花一模一样。
我扶着窗框,回头问她:
最后一颗神果,给他吃了?
她沉默两秒。
念辰突然失声,订婚宴来了那么多客人,他总不能连誓词都说不了。
那我呢?
医生说,我活不过今晚。
楚婉宁眉头拧紧,像是听烦了。
又不是我们不想救你,是神树没亮叶子。
我、叔叔阿姨,还有你姐,五年来轮流替你祈求。神树一次都没答应,我们能怎么办?
她说着放下花,朝我伸出手。
别拿跳楼吓人,下来。
我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一个小时前,病床底下两个小鬼说过的话。
他们说,神树每一次都答应了。
只是我的家人,在叶子泛金后,换掉了祈愿人的名字。
我从窗台下来。
不是因为相信楚婉宁。
而是觉得,就这么摔死,太难看了。
楚婉宁松了口气,立刻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这才对。
念辰已经答应了,明年神树结果,一定留给你。
我低头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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