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初,曾做过小餐馆老板的武老太太与老伴从中国北部城市齐齐哈尔到美国南部的休斯敦探望女儿。4月14日,她在休斯敦走失,误入了一个失意的失业者的家中,被其囚禁、奴役半个月之久,最后机智地报警解脱。

中国老太太走失休斯顿

两天前,女儿武晶准备开车领父母去旅游,武老太因年轻时过于劳累,落下个腰腿痛的毛病,便说:“我可不陪着你个老头子瞎蹿跳。”于是,武晶把母亲留在家里,与父亲去了加尔维斯顿的黄金海岸旅游。

这天下午,武老太寂寞难耐,想出去走走。72岁的武老太太便一个人出了坐落在市郊的女儿的家门。4月的美国南方,阳光明媚,休斯敦整洁的街道让老人家流连忘返,走走停停,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等到她想返回女儿家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的街道是陌生的——她找不到来时的路了。武老太突然有些着急起来,到美国一个多月来,平日她大多都是与老伴儿在傍晚的时候散步,一般都是在女儿家周围方圆不足1公里的地方转,这次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这么远。这里的街牌非常醒目,可全是英文,老太太斗大的汉字都不识几个,哪里认得什么外文。她想打听一下路人,可是除了飞驰而过的汽车外,行人极少。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武老太的心也越来越急,她东走一段路,西走一段路,但是怎么也看不到那座离女儿家不远的小石桥。急累交加的老人只好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休息,突然,她眼睛一亮,不远处走来一个生着东方人面孔的人,老太太连忙站起来,等到那人走到她面前时,她大声说:“先生,我迷路了,你能帮我找到一个小石桥吗......”对方向她哇啦哇啦地说了一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美元递给她。武老太太听得出来那是日语,叹了一口气把那伸过来的手推了回去,说:“收回去。我又不是要饭的!”日本人莫名其妙地走开了。

太阳越来越低了,武老太太没有遇见一个会讲中文的人。初期的焦虑过后,老人家有些疲倦了,坐在长椅上打起了盹,突然一辆奶黄色的跑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一个染着一头彩色头发的亚裔少年从汽车里走出来,用生硬的汉语问道:“老奶奶,你怎么在这里坐这么长时间?”她把自己迷路和寻找小石桥的经过告诉他。原来,这个少年开着新买的跑车在这里路过了3趟,见这个老人一直在这条路上徘徊,便下来问问。

少年请武老太太上车,要帮她找那座小石桥,老人自然非常高兴地上了汽车。少年一边开着车,一边用汉语与老人搭讪,说着自己的家事。

车子在街上转,倒是发现了一座小石桥,但是武老太确认那不是她女儿家附近的那座小石桥。这时,少年接到一个他的小伙伴打来的电话,便兴奋地把车子调过头,风驰电掣开了有半个小时,在一个街心花园边停了下来:“老奶奶,我的朋友找我玩,你等一下我再帮你找家。”

武老太下了车,慢慢地向街上走去,她希望在这里,在天黑之前能遇见一个中国人,或者一名警察。

美国失业汉囚禁中国老太太

天渐渐地黑了,武老太太在一家门前的石礅上坐了下来。此时的老人早已精疲力竭,老化了的心脏此时也跳得不均匀了。这家的主人是一个40多岁的单身汉,名叫史万森,是一家刀具公司的工人,不久前,公司受“9・11”事件的影响大批裁员,他也没能幸免。

史万森回来时已是晚上9点多钟。车灯下,他见这么晚了一个黄种人老太太坐在他家的门外,便用生硬的汉语问:“你是干什么的?”武老太太一听是中国话,高兴地站了起来:“我迷路了。”史万森十几年前曾作为技术人员在中国工作一年,学会了一些中国话,可是时间长了竟也忘得差不多了,并没有听懂老太太说的是什么。他要老人到屋里坐,饥寒交迫的武老太太早已失去了警惕性,想也没有多想便跟了进去。

房门一打开,吓了老太太一跳,一条将近一米高的狼狗奔了过来,冲武老太太狂吠,主人吹了声口哨,喊了声:“darling。”它才跑到一边,但是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武老太太。史万森没有吃晚饭,见了一个中国老人,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在中国吃的饭菜,于是便连比画带说地要武老太太做些什么吃的来,但是武老太太就是不明白这个高大瘦削的白种人想吃什么东西。史万森突然想起曾从中国带回来一个汉英对照识字卡片,翻了半天总算翻了出来。他指着上边的蔬菜,要武老太太用这些东西给他做菜。武老太太从前开过小餐馆,做菜是拿手,她便做了一个回锅肉和一盘地三鲜,这可把史万森馋坏了,他一边吃着一边连连说“savory”。

史万森失业半年后便患上了忧郁症,不思茶饭,身体也瘦了下来。武老太太做的中国菜令他胃口大开。吃完饭,史万森把卫生间里的浴池放满了水,比画着要老太太洗澡。武老太只好草草地洗了澡,躺在史万森家里,武老太太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地想女儿家的电话号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真后悔没有记住女儿的电话。想着想着也就不想了,反正女儿也不在家,打通了也没有什么用。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武老太太用手比画着要回女儿家,史万森笑而不答,然后,自己开始打扫房间,示意武老太太照着他的样子做,老太太这才发现房间至少有半年多没有打扫了,便慢慢地打扫起房间来。

老太太试图移开假壁炉边的一张一人多高的薄木板,擦下下面的地板,史万森连连说NO,不让老太太动。说话间,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打匕首,坐在沙发上,一只只向那张板子上甩,刀子每扎在板子上,发出的声音都让老太太心惊肉跳。她一边擦着地板,一边扭头偷偷地看那板子:板子上面画着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史万森甩出去的匕首,只只扎在画面上那人心脏位置。

史万森把手里的匕首全部甩到板子上后,又一只只地拔下来,然后怪笑着拉起老太太,把她推到木板前,让武老太太后背贴着木板摆出“大”字形。然后,他一边喝着酒,一边一刀刀地向老太太这边飞刀,匕首在老人身体周围乒乒地扎进,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刀体震颤声,老太太的脸吓得苍白。

这天晚上,史万森把老太太又关进那只有一张小床的密室,让他的爱犬守在门口,自己喝了个烂醉,直睡到第二天10点多钟才起来。他开车出去了有一个小时,采购回来不少东西。打开武老太的门,中英文夹杂说了半天,武老太才明白,他是让老人给他包饺子吃。

机智拨打电话获解救

武老太太一转眼在史万森那里已过了3个晚上了,她的心情十分焦虑,可怎么也想不出一个逃离的办法,史万森在家她又无法接近电话,她想只要打个匪警电话,高素质的美国警察没准儿能听懂“救命”这个中文词吧。

这天早上,史万森让老太太为他做了一顿中式早餐,史万森吃完后读起了报纸。武老太望着离史万森有四五米远靠在窗边的那台黑色电话机,突然有了办法。她到厨房找了一块抹布,开始擦拭室内平面家具,史万森只看了一眼,又埋头看报纸了。武老太慢慢地接近了电话机,拿起听筒,静静地擦拭,蜂音让史万森向这边看了一眼,老人用余光看见美国人又埋头看报纸时,飞快地按下了110。史万森听到了按键声,几步奔过来,把话筒抢在了手里,另一只手揪住老太太吼道:“当心我杀了你!”那只狼狗也狗仗人势地在一边狂叫。史万森看了眼电话显示器上按出的号码,笑了。老太太拨出的是中国匪警电话110,这下子史万森放心了——这个老东西原来并不知道美国的匪警号911。武老太太这个举动非但没有使史万森警觉起来,倒让他对老太太的行动放松了。因为他相信,老人对美国社会知道得太少了。

如此数日,史万森让武老太太换着样给他做中国饭菜,只要他一出门,便让那条狼狗守在窗前,她只能在让她住的那间小屋、大厅过道和厨房厕所一线活动。老人家的焦急渐渐地变成了一种无奈,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离开这里,必须多与这个失意的美国佬多沟通才行,也包括那只狼狗。一天,史万森要武老太太跟他出去,并带上了那只狼狗,他把老人和狗安排到后车座上,锁死了车门。开了有20分钟,来到一个小院前。这是史万森父亲的家,他是让老太太来打扫父亲家的卫生。史万森的父亲去年得了肾病,病情一天重似一天,已经无力料理自己的生活,定时有钟点工来给他收拾房间。

武老太太仔细地打扫着房间,史万森告诉父亲这个老太太是一个穷中国人,他为父亲雇来的。并偷偷告诉他:“这老太太愿意卖一只肾给你。”老人看了一会正忙着的武老太说:“你小子不是胡说吧?”史万森诡笑了一下:“事情可以慢慢商量,我可以说服她的,这样的话你不就可以省些钱嘛!”“这么老的肾,不会好用的,我省了医院的钱,可省不了给你的卖肾钱呀——你可不要作孽呀。”史万森突然从沙发上蹿起来吼道:“我是长子,那你的遗产也不应该我们几个孩子平分,而且我又失业,我理应得80%......”老人无奈地摇头说:“史万森,你怎么会变得这样。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才对......”“我没有病,”史万森粗暴地打断父亲的话,“你赶快交钱,两个小时的钟点工钱。”老人一边给儿子找钱,一边说:“钱应该给这位老妇人,为什么给你?”史万森要父亲少啰嗦,一把从父亲手里抽过他找出的25美元。武老太收拾了一个小时,史万森便催促她走。

再说武老太太家这边。一个星期过去了,武晶与父亲已回到家,他们在游玩中向家里打电话,没人接,便比原计划提前两天回到家中。发现武老太太不见了,便立即报了警,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寻人启事。

武老太太在史万森出去的时候,便想尽一切办法与那只叫“大令”的狼狗联络感情。大约是老人来到史万森家的第8天,她接近电话时,大令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老人暗喜,小心地看着大令,拿起了电话。拨打110,是电脑回话,如此数次。她担心史万森突然回来,只打了五六遍就放下了。下午,又有机会,她又操起了电话,老人虽然不知道女儿家的电话号码,但她知道这里是8位数,并记得开始的3位号码。于是,她打出前3位后,后面的5位就随意打,尽管有的是录音回答,但她还是高兴地感觉出来,有的电话是有人接的,只是没有遇见一个听得懂她的语言的人。

之后的几天,只要史万森出去,武老太就会胡乱地拨号。那只狼狗已接受了她打电话的事实,只是不让她靠近窗户,它总是趴在窗前,两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武老太太,看着她打电话。

4月27日下午,史万森开车到超市去买东西,武老太打到第9个电话时,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清脆的中国女性,对方先是hello一声后,听到这边是一个中国人说话后,马上改用中文与老人家对话。她问明白了老人的处境后,忙问:“大妈,你在什么位置?”老太太急哭了:“我哪里知道呀?现在就是让我跑出去我也还是找不到我女儿家......”老人家哭了起来。对方说:“没有关系,我的主人家里有来电显示。你是在他家里打电话,是吧?那好,我这就去报警,你一定要耐心等待,别出什么意外。”

这位来自中国山东省的大陆留学生放下电话后,立即报了警,当地警方根据来电话的显示号码,找到了史万森家里。

当老人家听见门外的警车叫时,激动得大哭起来。警察们破门而入,制伏了大令,将武老太太解救出来。而史万森发现家门口的警察,什么都明白了,他一定知道自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逃跑了。

在警察署里,武晶从没见到母亲有这样的表情。武老太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上了女儿的汽车。

本来武老太太两口子签了半年的探亲签证,事发后半个月,老两口便回到了中国。他们此次美国之行连来带去才只有89天。武老太太说:“还是中国好,我再也不去美国了!闺女要是想我,让她回来看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