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会赚钱的科技公司之一苹果,花了5亿美元订购一批磁铁。这批磁铁有个特别的地方:原料来自回收的废旧稀土,供货方经营的是加州一座矿。这座矿当年因为放射性废水泄漏,被迫关停了好些年。

那些被人躲着走的稀土废渣,如今成了各国抢着要的宝贝。美国花了几十年想甩掉这个包袱,中国却从同样的废渣里,掏出了支撑新能源产业的一张王牌。日本在一旁看着,比谁都着急。

稀土废渣为什么让人害怕?矿石里的稀土被提走以后,剩下的尾矿和废液里还有钍、铀这类放射性物质,另有重金属和强酸。这些东西不会自己消失,堆在那里几十年都是隐患,一场大雨就可能把污染带进河流和地下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加州的芒廷帕斯矿吃过大亏。几十年里,这座矿输送废水的管道前后漏了几十次,几十万加仑带放射性的废水流进了沙漠。官司、罚款和治理费用压下来,矿山撑不住,只好停产。

从那以后,西方对稀土废渣的态度基本是能躲就躲。澳大利亚莱纳斯公司把加工厂建到马来西亚,当地居民为放射性废渣抗议了多年,公司最后把最脏的那道工序搬回了本国。

芒廷帕斯矿后来复产,换了新东家,挖出来的精矿却长期运到中国加工。挖矿的活儿美国自己干,最麻烦、最容易产生污染的分离提纯,交给了别人。直到中美关税摩擦升级,这条运输线才断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的思路正好相反:既然废渣扔不掉,那就把它当成没挖完的矿。

内蒙古包头有座尾矿库,堆着上亿吨来自白云鄂博矿的尾矿,占地十多平方公里。早年选矿技术不行,很多稀土没提干净,留在了尾矿里。这些尾矿的稀土含量不比国外一些正在开采的原矿低,里面还有铁、萤石、铌等可以利用的东西。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座等着封存的污染源。用今天的工艺重新筛一遍,它就成了不用再开山挖洞的现成矿山,而且离冶炼厂近,省去了长途运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南方的离子型稀土矿过去也留下过不少环境欠账。中国科学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的团队研发出电驱开采技术,用电场帮助稀土从土里析出,浸取药剂用量减少约八成,回收率更高,开采时间也大大缩短。治污和提产,在一套工艺里同时解决了。

中国手里还有第二座矿,在城市里。

电动车的驱动电机、风力发电机、空调压缩机、电脑硬盘,里面都装着钕铁硼永磁体。一台电动车的电机通常要用一两公斤,大型直驱风机每兆瓦要用几百公斤。设备报废了,磁体里的稀土还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电动车和风电市场,十几年前装上去的第一批设备,正陆续进入报废期。磁体工厂切磨毛坯时也会掉下两三成碎料,过去常被小作坊低价收走,如今在江西赣州等地,这些边角料被集中回收、提纯,重新送回生产线。

新能源产业越大,地上这座矿就越大。电机用了磁体,报废后拆下来回收,回收的稀土再做成新磁体。

这个圈一旦转起来,对矿山的依赖就会一点点减轻,对环境的压力也更小。施行不久的《稀土管理条例》专门写明,鼓励稀土二次资源的综合利用,回收这件事有了法规上的明确方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道理这么简单,别人为什么做不来?

稀土有17种元素,长得像一家子兄弟,性子差不多,要一个个分开本来就难。尾矿和废料里的东西比原矿还杂,每一批成分都不一样。在实验室里提出来不难,难的是天天大批量生产,成本还要压得住。

这里面的功夫写不进说明书。温度差几度、酸碱度差一点,出来的产品纯度就不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经验是工人和技术员在车间里几十年一点点攒下来的,配套的设备和工艺也是一起磨合出来的。今天全球大约九成的稀土分离能力和磁体产能都在中国,国际标准化组织的稀土技术委员会,秘书处也设在中国。

美国这两年明显急了。国防部出资4亿美元,成了芒廷帕斯矿运营方MP材料公司的最大股东,还承诺钕镨产品每公斤不低于110美元的保底价。苹果那笔5亿美元的回收磁体订单,也是在这个背景下签下的。

今年初,美国政府又推出规模上百亿美元的关键矿产储备计划。可美国从煤灰里提稀土的研究已经做了十多年,大多还停在试验阶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政府问责局早年估计,重建一条完整的国内稀土供应链要15年左右。钱可以很快到位,车间里的经验攒起来却快不了。

日本的处境更难。十多年前,日本九成左右的稀土从中国进口。

此后日本入股莱纳斯、扶持回收技术,本田还试过从旧混合动力车的电池里提取稀土。依赖度降到了六成左右,镝、铽这类重稀土仍然离不开中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对部分中重稀土实施出口管制后,日本铃木汽车的雨燕车型因为缺磁体一度停产。今年初,中国商务部宣布禁止向日本军事用户出口两用物项,日本制造业对稀土供应更加紧张。

日本把希望放到了大海。今年初,深海钻探船“地球号”开到南鸟岛附近,从五千多米深的海底试采稀土泥,按计划明年还要扩大规模。

把稀土泥从海底抽上来只是第一步。上了岸,它同样要分离提纯,同样会产生废渣。日本缺的不只是矿,还有把废渣变成原料的那一整套本事,而这恰恰是中国花了几十年练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同一种稀土废渣,在美国成了法庭上的证据,在中国成了生产线上的原料。差别在于有没有把治污和回收当成一门正经产业,一步一步做下去。

稀土的竞争,正在从比谁脚下的矿多,变成比谁能把废料变回原料。中国在这条路上走在前面,美日都在加紧追赶。这份优势能守多久,要看技术能不能继续往前走,环保的账能不能一直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