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时长四小时的纪录片,最受争议的角色不是真人,而是一个AI生成的替身。亚历克斯·吉布尼执导的《马斯克》里,导演用AI虚拟形象代替不愿受访的马斯克本人,让这个"数字马斯克"在片中发表评论。问题在于,这个形象非但没帮上忙,反而成了全片最出戏的部分。
片中的AI马斯克头太大、五官被夸张处理,坐在一把刻板印象里的电竞椅上,打着十年前Twitch直播流行的那种蓝红双色光。它说的话并非凭空捏造,都是马斯克本人的原话,部分经过轻度编辑。但每一句放回原始采访语境里,都更有意思、信息量也更大。
比如片中AI马斯克说:"我基本上失去了我的儿子。他们管这叫dead naming,因为,呃,你的儿子死了。所以我的儿子死了。被觉醒病毒杀死的。"这段话出自马斯克接受乔丹·彼得森为《每日电讯报》所做的采访。真实视频里能听到彼得森与他的交叠对话,能看到马斯克谈到薇薇安时的真实表情。这段采访公开可查,用AI替身来呈现并无必要。
另一处,AI马斯克解释"推特文件":"在推特上,存在大量审查。我们通过推特文件某种程度上揭开了其中很多。言论自由毫无意义,除非你允许你不喜欢的人说你不喜欢的话。"真实片段来自《比尔·马厄实时秀》的采访。
类似的拼接在片中大量出现。AI马斯克还带着邪恶的笑容转述马斯克的口头禅:"对选举来说最有娱乐性的结果是什么?那大概就是会发生的事。"这些内容分别取自马斯克与卡拉·斯威舍的对话、在《名利场》会议上的发言、在CPAC的讲话,以及与乔·罗根的交谈,全被压缩进一个AI近似体里。
导演给出的理由是马斯克常说的"我们生活在模拟中"这一信念。吉布尼在片中解释,马斯克认为未来的AI可能已经提取了地球上的全部知识和生命经验,正在运行一个祖先模拟,把过去的生活当作训练数据;为致敬这个想法,剧组把马斯克真实话语的录音剪辑在一起,做成一场模拟采访,嵌在一部"纪录片电子游戏"的核心位置。
游戏化的视觉段落贯穿全片。在粉色滤镜下,马斯克切换不同"职业"——从玩家到创始人再到忽必烈;他开着跑车在数字赛道上飞驰,特斯拉股价像游戏分数一样上涨;他用钢铁侠式手套把推特员工蒸发掉。第3小时15分钟处,一个游戏化的马斯克头像从椭圆形办公室的坚毅桌上拿起电锯,以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视角摧毁多处政府建筑,走过农场时把电锯对准标着"USDA"的粮仓,旋转的锯片射出闪电,粮仓爆炸,牛群哀鸣。
这些段落和AI马斯克一样,被批评为对年轻一代审美的误读——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硬套年轻人的视觉语言,反而稀释了影片真正想传达的信息:马斯克是商业和政治中的一股破坏性力量。
就整体叙事而言,这部片子把马斯克从Zip2到DOGE的经历串了一遍,对其种种缺陷的勾勒大体成立,命中多于失手。但四小时的体量、中途还设了幕间休息,加上这些游戏插段和AI替身,让人说不清它到底拍给谁看。真实采访的原始语境,始终比AI复现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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