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建筑工人,相信每一个人都不陌生。我们脚下宽阔的城市道路、林立的高层住宅、纵横交错的桥梁隧道,还有各类民生基建、公共设施,全部都离不开千千万万建筑工人的辛苦付出。他们顶着烈日寒风、常年奔波在外,靠最朴实的体力劳动撑起了整个城市的建设发展,是城镇化进程中最可敬、最基础的劳动者群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根据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权威数据显示,建筑业企业从业人员约 5115 万。这是一个体量极其庞大的劳动群体,数千万人依靠工地谋生,背后牵扯着亿万普通农村家庭的收入来源、子女教育、养老生计。但不得不正视一个非常现实的民生现状:不能简单理解为当下一线干活的工人仍然刚好是这个数字,近几年一线工地用工持续收缩,大批还在靠工地讨生活的劳动者,正在集体遭遇行业转型以来最严峻的生存阵痛。这场困境不是未来的预判,不是空穴来风的猜测,而是当下实实在在、正在持续上演的行业现状,无数一线工人已经深刻感受到了生存压力。

放在十几年前,建筑行业是无数普通务工者的首选出路。那时候全国城镇化高速推进,各大城市遍地开工,住宅项目、基建工程、商业配套持续落地,工地岗位源源不断。对于大多数学历不高、没有专业技术的农村劳动力来说,工地是最稳妥的增收渠道。只要肯吃苦、肯出力,一年四季都有干不完的活,虽然工作强度极大,但收入相对稳定,足以支撑整个家庭的日常开支。

那个年代的劳务市场,常年是“活多工少”的格局。工程项目不愁没人干,工人不愁没活做,很多老工人跟着包工头常年干活,一年到头几乎没有空档期。靠着工地的辛苦收入,无数农村家庭盖起了新房、供出了大学生、改善了家庭条件,建筑行业也成为吸纳底层劳动力、稳就业的核心支柱行业,为全国就业稳定做出了巨大贡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近五年开始,整个建筑行业的生态彻底发生改变。随着城镇化进入尾声,城市新建住宅趋于饱和,房地产行业进入深度调整周期,全国新建工程项目数量大幅收缩。大量以往常态化开工的楼盘项目、小型基建项目纷纷缩减规模、暂缓开工,直接导致工地活源明显减少。市场格局彻底反转,从曾经的“工人抢着干活”,慢慢变成如今不少地方出现工人扎堆等待岗位的情况。

现在各大城市的劳务市场、工地路口,每天都挤满了等待上工的建筑工人。他们天不亮就出门,一直等到天黑,很多时候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活计。以往一年到头持续务工,如今不少人变成“干一阵、歇一阵”的碎片化务工状态。空档期越来越长,稳定收入很难持续保证,对于靠日结、月结务工的建筑工人来说,没有活干就意味着没有收入,家庭开支、房租生活费、赡养开支全部没有着落,生活压力陡然倍增。

很多人只看到建筑工人日薪看似不低,却忽略了这份收入背后的巨大隐性成本和不稳定性。工地工作没有固定双休、没有法定节假日、没有舒适的工作环境,常年高空作业、露天作业,风吹日晒、粉尘相伴,腰肌劳损、关节损伤、呼吸道问题几乎是很多老工人的通病。这份收入,完全是靠透支身体、消耗体力换来的辛苦钱,没有任何轻松可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让人揪心的是,就算辛辛苦苦干完一整个工段,有些人的工资还不一定能顺利到手。虽说这些年国家大力推进农民工工资专户、实名制、欠薪预警,对恶意拖欠薪资的打击力度持续加大,整体欠薪形势已经明显好转,但建筑链条长、层层转包、资金周转链条复杂,一旦项目回款不顺、中间环节出问题,处在最底层的务工者,往往就是最后拿到钱,甚至要反复奔波讨要薪资的那一群人。有的工人跟着班组干上好几个月,活全部做完了,结账却一拖再拖,来回跑、反复沟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好不容易等到结算,扣这扣那,最后落到手里的钱又少一截。很多人不怕苦不怕累,最怕的就是活干完了,工钱悬在半空遥遥无期。

更关键的是,看似可观的日薪,并不等于全年稳定收入。碎片化务工、频繁停工待工、项目空档期,直接拉低了全年综合收入。再加上常年异地务工的房租、交通、伙食开销,一年到头真正能攒下来的积蓄,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少。即便近年来国家持续完善农民工工资保障制度,严厉打击恶意欠薪、落实工资专户监管,极大缓解了薪资拖欠问题,但行业整体调整带来的收入波动,还有个别项目回款难带来的结算风险,依然是不少工人无法规避的现实难题。

比活源减少更严峻的,是整个建筑工人群体严重的老龄化断层危机。如今坚守在一线工地的从业者,绝大多数都是 60 后、70 后,少量 80 后, 90 后、00 后的年轻工人占比并不高。这批中老年建筑工人,已经年过半百,身体机能逐年下降,越来越难扛住高强度的重体力劳动。

常年的工地重活,让很多人落下终身伤病,年纪越大,身体越吃不消。很多老工人不是不想干活,而是身体已经不允许继续高强度劳作。但更无奈的是,他们大半辈子深耕建筑行业,技能大多集中在体力施工领域,缺少其他行业谋生技能,离开工地之后,可选择的出路不多,容易陷入“干不动、退不了、转不了”的尴尬处境。

与此同时,年轻一代对工地岗位的意愿明显偏弱,行业青黄不接的问题愈发突出。现在的年轻人,更愿意选择工厂务工、外卖配送、同城服务、文职岗位等,传统工地艰苦、风险高的模式,很难吸引大量年轻人。年轻人更看重工作环境、劳动保障,传统工地的劳作模式已经很难契合新一代年轻人的就业偏好。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具矛盾的行业现状:老工人逐年退场、愿意进工地的年轻人有限,整个行业的用工结构已经出现明显变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除此之外,建筑行业的现代化转型,也在持续改变传统体力工人的生存空间。如今装配式建筑、机械化施工、智能设备作业全面普及。以往需要几十人、上百人完成的重体力工序,现在依靠大型机械、专业设备就能高效完成。行业升级提升了施工效率、降低了安全风险,但也对只会简单重活的普通工人提出更高要求。

单纯依靠搬运、杂活的基础体力工人,如果不去学习新技能、适应新工艺,在行业升级的筛选之下,更容易被边缘化。而对于常年靠体力谋生的大龄工人来说,学习新技术、适应新工种本身门槛不低,想要快速转型并不容易,就业竞争力持续弱化。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现实问题,就是不少一线建筑工人的社会保障有待进一步完善。很多一线建筑工人属于灵活务工、临时用工模式,社保、工伤、养老保障参差不齐。年轻力壮时可以靠体力赚钱,一旦年纪增大、身体受损、无法务工,收入来源就会受到冲击,晚年养老更需要提前规划,这也是很多工人心里放不下的一块石头。

很多工人干了一辈子工地,为城市建设奉献了全部青春,到老都希望能有更踏实的保障,抗住伤病、失业带来的风险,更盼着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成稳稳当当拿到手的工钱,这也是当下建筑工人群体非常真实的诉求。

我们客观看待行业变化,并非否定建筑行业的发展,也不是刻意放大焦虑。城镇化放缓、行业转型升级、机械化替代,都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行业提质增效、现代化升级,是长期利好的大方向,但在这个转换过程里,如何给底层劳动者多一些托底,如何保证血汗钱不被卡住,是整个社会都需要关心的课题。

这数千万建筑从业者,是支撑中国基建腾飞、城镇化发展的最大功臣。他们远离家乡、常年奔波、默默付出,用双手筑造了城市的繁华,理应得到更多的社会关注和政策兜底。

当下最需要持续推进的,是工人的稳定就业、技能转型、薪资保障和养老兜底。一方面需要持续规范用工制度、完善社保覆盖、畅通维权渠道,紧盯工资发放,让每一份辛苦都能按时兑现;另一方面需要搭建普惠性技能培训体系,帮助传统体力工人转型技能型产业工人,适配现代化施工需求;同时也要因地制宜开发就近就业岗位,为大龄务工人员提供更多谋生选择。

时代在发展,行业在迭代,但每一份辛苦的体力劳动都值得尊重。正视建筑工人当下的生存困境,守住工钱底线、完善保障、拓宽出路、温暖劳动者,既是守护底层民生,也是社会进步最真实的体现。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民生行业客观观察与个人观点分享,不构成就业择业、行业投资、职业规划相关任何建议。行业发展受多重因素影响,个体情况存在差异,请勿一概而论,理性看待行业变化与个人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