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东北局势骤然变化。在沈阳一带,有一名熟悉日式炮兵训练的军人,正在重新选择自己的道路。他曾有过皇族身份,也曾接受日本教育,后来改名为艾克。很少有人知道,他正是川岛芳子的弟弟。
姐弟二人的人生,像是被同一场时代巨变推向了两个方向。姐姐川岛芳子被日本人收养,改名川岛芳子,长期活动于东北及华北政治、军事圈,在日本侵华过程中扮演了特殊角色。她以男性装束示人,参与伪满洲国及日本方面的情报和政治活动,最终被中国方面以汉奸罪名审判处决。
弟弟的经历,却没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爱新觉罗家族成员宪东年少时被送往日本,监护人正是川岛浪速。那时的日本,军国主义气氛浓厚,学校教育和社会生活都强调纪律、服从与武力。宪东接受了日语、军事以及炮兵方面的训练,也获得了一个日本名字。
这段经历给他留下了复杂影响。一方面,他掌握了当时中国军队相对缺少的炮兵知识;另一方面,他亲眼接触到日本社会对中国的轻蔑态度。身份上的特殊待遇,并没有让他真正融入日本,反而使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始终被当作可以利用的对象。
有意思的是,宪东在日本期间接触到了一些进步思想。日本当时虽然严厉压制左翼力量,但东京的一些青年、知识分子和工人组织中,仍在讨论社会主义、民族解放以及反对帝国主义的问题。这些内容与他早年接受的皇族教育完全不同,却让他第一次认真思考国家和个人的关系。
有人曾劝他说:“你是中国人,真正要做的事,不在日本。”
这句话未必能被所有史料完整印证,但宪东后来选择回国,确实说明他的政治立场已经发生变化。1935年前后,他回到东北,进入伪满洲国的军事系统,担任过与宫廷警卫有关的炮兵职务。表面上看,这是皇族子弟能够获得的职位;实际上,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受日本操纵的政权。
身份带来的便利,也成了束缚。姐姐川岛芳子在日本侵略体系中越走越深,弟弟却逐渐对这种道路产生排斥。两人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在民族立场上已经出现根本分歧。对宪东而言,守卫皇宫并不能改变东北被控制的现实,更不能洗刷日本侵略造成的屈辱。
抗日战争后期,东北地下抗日力量仍在艰难活动。宪东凭借皇族背景、军队经历以及对日方制度的了解,开始接触反伪、抗日人员。由于他的身份太特殊,接触并不顺利,怀疑几乎是必然的。谁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出身皇族、又在伪满军队任职的人。
据相关叙述,1943年前后,他与张绍纪等反对伪满统治的人士发生联系,参与了秘密抗日活动。真正让组织考察他的,不是口头表态,而是能否在危险环境中提供可靠信息,能否经得住长期审查。
1944年,经晋察冀地区地下党组织负责人章晋等人考察,宪东被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他逐步摆脱原有身份,开始承担联络、情报和军事技术方面的工作。对一个有特殊家庭背景的人来说,入党并不意味着过去立刻消失,反而意味着必须用更长时间证明自己的选择。
1945年日本投降后,东北成为国共双方争夺的重要地区。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民主联军迅速接收城市、整编部队、建立军事机构。宪东凭借炮兵专业知识进入东北人民武装体系,后来改名艾克,意在与爱新觉罗家族的旧身份划清界限。
他的价值,很大程度上体现在炮兵建设上。当时部队缺少受过系统训练的炮兵干部,火炮数量、测绘方法、射击计算和阵地构筑,都需要专业人员从头讲起。艾克参与沈阳炮兵学校的筹建和教学工作,负责研究课程、编写教材,培养炮兵技术干部。
战场上的炮兵,并不是简单地把炮弹打出去。目标距离、射角、气象、地形和步炮协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影响整个战斗。艾克熟悉日式训练体系,也了解东北战场的实际条件,因此能够把旧军队中的专业知识,转化为人民军队可以使用的技术。
后来,他还参与东北地区的军事指挥和炮兵作战。关于他具体担任过哪些职务,不同资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确认的是,他在东北解放战争时期承担过重要军政和技术工作,并非普通教员。
川岛芳子与艾克的差别,不只是一个人选择了日本,另一个人选择了中国共产党。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曾被同一套家庭安排送入日本,却在战争和政治激变中作出了相反判断。姐姐把特殊身份变成了参与侵略的工具,弟弟则把早年学到的军事技术转用于反侵略和军队建设。
血缘无法替人作出选择。身份也不能代替立场。东北那段复杂历史中,艾克的名字并不如川岛芳子响亮,却留下了另一条少有人提及的人生轨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