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风电场发电,多数人想到的是风有多大、风机有多高。但一项新研究提醒我们,天上那层云,可能也在悄悄影响风机能收获多少能量——而且风机本身,也在反过来改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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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发表在《可再生与可持续能源杂志》(Journal of Renewable and Sustainable Energy)上,由荷兰特温特大学的物理学家达维德·塞尔瓦蒂奇(Davide Selvatici)领衔的团队完成。研究聚焦的是一种低空云——层积云。

为什么盯上云?因为现实中的天空,和模型里的天空不太一样。大多数风能研究和模型都假设天空晴朗干燥,但真实世界里,天空多数时候是有云的,海面上尤其如此。科学家根据卫星数据估算,云通常覆盖地球表面约67%;而在海洋上空,覆盖范围更广——研究显示,任意时刻海面上空无云的区域不到10%。

随着越来越多国家投资海上风电场、推动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云的影响就成了一个需要弄明白的问题。研究团队在论文中写道:“准确模拟风电场与大气的相互作用,对于预测发电量和指导风电场设计至关重要。然而,云在这些相互作用中扮演的角色,仍然知之甚少。”

云本身比看上去复杂,由水滴或冰晶组成,通常悬浮在大气的两个关键边界之间。下边界是大气边界层,也就是紧贴地面、受树木、山丘、房屋乃至海面摩擦影响的那层空气;上边界是对流层顶,即气温不再随高度升高而降低的位置。大气边界层会因多种原因升降,风机的高度却不会变。而风能,恰恰是从大气边界层里获取的。

层积云的位置很特别:它低低地挂在空中,常常连成一大片近乎连续的云层,正好位于大气边界层的顶部。研究团队模拟了不同条件下被层积云覆盖的风电场,结果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分野。

  • 当层积云上方覆盖着一层较干燥的空气时,风电场能收获更多风能。
  • 当云顶上方是湿润空气时,效果正好相反。

干空气的作用机制是这样的:干燥空气送回云层的热量比湿润空气少,因此对云本身有冷却效果。被冷却的空气变重,下沉的过程中搅动大气边界层,使其膨胀,把整团云层向上推,风机于是能捕捉到更多能量。

湿润空气则相反。云层与其上方空气之间的能量梯度更小,驱动大气边界层剧烈变化的“引擎”就弱了。边界层低低地贴在地表,阻碍了风的流动,等风抵达风电场时,速度已经慢下来,能量也被抽走了。

研究团队的结论是:“能量收支分析表明,自由对流层条件会改变边界层深度,并改变动能向下湍流输送到风电场的量。”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影响是双向的。研究指出,对于边界层较浅、云底接近风机转子顶部的低云,风电场会减少云中的液态水含量和云量,这与卫星观测结果一致。团队写道:“我们的结果表明,在规划和部署大型海上风电场时,应考虑风电场与云的双向相互作用。”

这些变量听起来技术性很强,但可能实实在在影响风电项目:风机怎么布局、建在哪里、在不同条件下能预期收获多少能量,都和它有关。

接下来,研究人员希望针对更广泛的天气条件和不同的风电场设计特征,构建类似的模拟。对海上风电来说,天空里那层云,或许不再只是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