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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晚,埃及外长阿卜杜勒阿提在接受法国24电视台采访时,确认埃及军队已在沙特驻扎数月。在此之前,外界并未从埃及方面获得这一部署的官方确认。部队已经进入沙特境内,开罗选择在这一时点公开,这一安排本身值得分析。
埃及选择公开的时间点,正值胡塞武装持续袭击沙特机场以及能源设施、红海航运压力上升的阶段。这次披露发生在沙特境内目标连续遭到袭击的背景之下。埃及在这一冲突当中的位置以及这支驻军的性质,随后由胡塞武装的回应作出了说明。
时间线显示,埃及军队进入沙特的时间早于议会授权,这一顺序属于“先斩后奏”。10月18日,埃及国防委员会先作出决定。10月26日,埃及众议院第三次开会,才正式通过授权,允许总统塞西采取必要措施支持沙特。前两次紧急会议均未达成一致,说明这一决定在国内存在不同意见。
兵力先到位、法理后补的顺序,与海湾方向的局势节奏有关。沙特境内目标接连遭到袭击,如果等国内程序全部走完再调兵,响应时间会被拉长。埃及选择先把力量部署到前沿,再由议会补充授权,目的是在危机发生时能够快速响应。
埃及确认驻军后不到24小时,胡塞武装方面宣布对沙特境内目标发动四轮打击。打击使用的装备包括弹道导弹、巡航导弹以及无人机,目标涉及利雅得机场、东西向输油管道泵站、阿美公司布盖格设施以及利雅得金融中心。胡塞方面同时把埃及此举定性为“宣战”。
埃及的考虑并不在情感层面,而在苏伊士运河的收入。埃及扼守苏伊士运河,红海以及曼德海峡的通航安全直接关系到其经济。数据显示,新一轮巴以冲突以来,运河年收入已从2023年的102.5亿美元下降到2024年的39.91亿美元。降幅接近一半。红海航运一旦受阻,埃及的财政收入就会随之减少。
埃及外长所表述的“沙特的安全是埃及安全的一部分”,与运河收入直接相关。派兵进入沙特在表面上是对伙伴诉求的回应。实际上,这一部署把埃及自身的防线前移到红海对岸。保住沙特,等于保住红海航道的入口,也等于保住苏伊士运河的收入来源。
为了避免被卷入冲突,埃及把行动边界限定得相当明确,即军事支持严格限于防御性质、活动范围仅限沙特领土、绝不进入也门。针对胡塞关于“宣战”的说法,埃及方面回应称,行动完全属于防御性质,主张政治解决,不进行军事对抗。这一表述既确认了参与,也划出了不介入也门事务的范围。
从沙特方面看,埃及的加入属于其“去美国化”的安全安排调整的一部分。长期以来,沙特的安全体系高度依赖美国这一域外力量。但是在也门问题上,美国始终保持谨慎态度,不愿深度介入,沙特本土所面临的导弹以及无人机威胁一直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沙特已经开始建立不完全依赖美国的替代性安排。8月,沙特同土耳其以及巴基斯坦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三国的攻击视为对全体的攻击。10月26日,沙特国防大臣、土耳其情报局长以及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在德黑兰同伊朗会面,埃及驻军的加入属于这一网络当中的补充。
埃及在这一网络当中的位置具有其他参与方所不具备的特点,即不带有域外大国的背景。美国驻军会引起反对情绪,巴基斯坦以及土耳其驻军各有自身考虑,而埃及既是阿拉伯世界的大国,又是沙特的邻国,驻军在名义上具备依据,也不会引起其他方面的反应。
沙伊复交能够为局势降温,但是无法处理胡塞武装的导弹以及无人机威胁。2023年3月两国在北京斡旋下恢复外交关系,此后沙特境内目标仍然遭到袭击。沙特因此同时推进外交与驻军两条线,一方面与伊朗保持谈判,另一方面请埃及承担防御任务。埃及的加入属于补位,并不构成选边站队,其与伊朗的缓和渠道并未关闭。
胡塞武装的回应说明这次部署的影响超出双边范围。胡塞把埃及列入“参战方”的框架,其考虑包括定性、威慑、分化以及抬价四个方面,即先把埃及说成宣战方,使开罗难以低调处理,其次用连续打击证明沙特境内目标均可打击,再次试探阿拉伯阵营的参与意愿,最后把军事打击作为谈判筹码。
除军事打击之外,胡塞还发出了经济层面的警告。胡塞公开要求投资者以及企业撤离沙特。机场涉及人流,金融中心涉及资本信心,输油管道涉及能源,阿美设施涉及沙特的核心资产,这一组目标同时指向交通、经济、能源以及军事四个方面。
从更大的范围看,相关行动并不限于沙特与埃及之间。美军不久前对伊朗格什姆岛发动有限打击,卡塔尔以及阿联酋围绕机场进行安全演练,利雅得的学校转为线上授课。红海航道以及海湾能源通道同时处于紧张状态。
埃及公开驻军使原本未公开的部署进入公开层面,胡塞随即以导弹回应,对抗层级有所上升。中东的安全安排正在从“指望美国”转向“自己抱团”,这一过程由一系列被迫公开的部署逐步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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