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陪同事去江西相亲,惊掉下巴,对方竟是一位38岁的小学老师
我同事李伟今年三十五岁,在南昌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人长得不算帅,但个子一米七八,性格老实,收入也还过得去。他离异三年,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平时由他妈帮忙带着。李伟这人我太了解了,话不多,干活踏实,就是感情上一直没再迈出去。他前妻是嫌他太闷,说日子过得没意思,后来就离了。离婚以后李伟把心思全扑在工作和女儿身上,相亲这事他妈催了无数次,他每次都推,说没遇到合适的。
这次能让他答应去相亲,全靠他妈动用了终极手段。老太太六十三了,身体不太好,心脏装过支架,平时最怕的就是儿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将来没人照应。她不知道从哪个老姐妹那儿听说,隔壁县有个小学老师,三十八岁,没结过婚,条件不错,就是年龄大点。老太太一听就动了心,说人家是老师,知书达理,肯定能好好对孩子。李伟一开始死活不去,说三十八岁的女老师,怎么可能没结过婚,肯定有什么问题。他妈急了,说你不去我就去你家住着不走了,天天在你耳边念。李伟拗不过,最后说行,去见一面,就当陪我走一趟。
我跟他关系好,平时也帮过我不少忙。他出发前一晚给我打电话,说兄弟,明天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怪紧张的,万一聊不下去我连个台阶都没法下。我想了想,反正周末也没事,就答应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开车去他家楼下接他。他穿了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发胶,看得出来他还是上心的。上车以后他一路没怎么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个不停。我开玩笑说你紧张啥,又不是你去相亲,他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没底,万一对方真有什么毛病呢。
我们从南昌出发,走高速往宜春方向开。他妈给的联系方式是女方一个远房表姐,说好上午十点在县城一家茶楼见面。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地方快十点了。县城不大,茶楼在一条老街上,门面看着有点旧,但里面装修还行。我们到的时候,对方还没来。李伟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门口。我给他倒了杯茶,说你放松点,就当交个朋友。
十点过五分,门口进来一个女的,穿着米色风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很白,眼睛挺大,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自己带的水杯。她扫了一眼包厢,径直走过来,站在桌前,微微一笑,说你们好,我是林婉清。李伟赶紧站起来,说你好你好,我是李伟。我也站起来,说我是他同事,今天陪他来的。林婉清点点头,在李伟对面坐下,把布袋子放在旁边椅子上。
我第一眼看到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哪像三十八岁的人,说二十八都有人信。但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的状态,特别从容,不像相亲那种拘谨,倒像是来见老朋友的。她先开口,说路上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李伟连忙说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她笑了笑,说那咱们聊聊吧。服务员过来倒茶,她自己从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说我自己带了水,习惯了。李伟有点意外,说你平时都自己带水?她说对,在学校上课嗓子容易干,喝温水比较好。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自我介绍。林婉清是宜春市下辖一个县的小学语文老师,教了十五年书,现在是五年级的年级组长。她家就在县城,父母都是退休教师,父亲前年走了,现在跟母亲住。她没结过婚,原因很简单,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觉得结婚不着急,等回过神来,身边的人该结的都结了,介绍的对象见了几个,没遇到合适的,就一直单着。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一点怨气,也不像在掩饰什么。
李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家里人不催吗。林婉清说催啊,我妈催了十几年了,现在也不怎么催了,她说我开心就好。但眼神里还是能看出一点落寞。我坐在旁边观察,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说话不急不慢,逻辑清晰,眼神很稳,看人的时候直视对方,不躲闪。李伟反而显得有点局促,说话磕磕巴巴的。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婉清突然问李伟,你女儿多大了。李伟说七岁,上一年级。她又问,平时谁带。李伟说主要是我妈带,我工作忙。林婉清点点头,说那孩子肯定很黏奶奶。李伟说是,跟我倒没那么亲,我陪她的时间少。林婉清说孩子小的时候最需要爸爸,你以后要多抽时间陪她,不然等她长大了,你们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这话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嘴里说出来,李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做得不够。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几盘点心,李伟说咱们边吃边聊。林婉清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说这家店的桂花糕不错,甜而不腻。李伟赶紧说那多吃点。她摇摇头,说够了,我血糖有点高,不敢多吃。李伟问怎么了,她说去年体检查出来的,空腹偏高,现在在控制饮食,每天早晚散步。李伟说那要注意,我妈也有糖尿病,就是不注意饮食,后来并发症了。林婉清说阿姨有糖尿病?李伟说是,所以我妈身体不太好,以后可能还要我照顾。他这话一说出来,我心想坏了,这不就是变相告诉人家以后负担重吗。但林婉清听完,反而说,那阿姨更要注意,你平时多关心她,糖尿病控制好了不影响生活。
接下来聊到工作。李伟说自己是项目经理,经常跑工地,有时候一走就是半个月。林婉清说那挺辛苦的,风吹日晒的。李伟说习惯了,就是觉得亏欠家里人。林婉清说你能这么想就挺好,很多男人觉得赚钱就是顾家了,其实家不是用钱能顾好的。李伟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聊了一个多小时,气氛还算融洽。林婉清看了看手机,说快十一点半了,我该去学校了。李伟一愣,说你周末还上班?她说不是上班,今天下午有个家长会,我得提前去准备一下材料。李伟说那行,今天先聊到这儿。林婉清站起来,说李伟,今天聊得挺开心的,你是个实在人。李伟脸都红了,说哪里哪里。林婉清又说,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今年三十八了,没有生育能力。
这句话一出来,包厢里安静了三秒钟。李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林婉清很平静,说五年前我做过一次手术,切除了子宫,因为子宫肌瘤恶变。发现得早,命保住了,但以后不会有孩子了。我之所以一开始就说这个,是不想耽误你。你有个女儿,可能以后还想再要一个,我给不了。李伟这下彻底懵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不影响什么吧。林婉清笑了笑,说怎么不影响,传宗接代的观念在你们男人心里根深蒂固。我见过太多相亲的,一听我不能生,扭头就走。我不怪他们,这是现实。但我不想藏着掖着,第一次见面就把话说清楚。
李伟这人平时话少,但关键时刻不含糊。他站起来,说林老师,你别这么说。我女儿七岁了,我从来没想过再要一个。我前妻走的时候说过,她希望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但不是说一定要再生一个。我妈虽然想要孙子,但我跟她说过,生不生是我的事,她不能逼我。林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说你真这么想?李伟说真的。我离婚以后想明白了一件事,人这辈子,遇到一个聊得来、能过日子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我记住你的话了。今天先这样,我得走了。她拿起布袋子,朝我们点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她走出茶楼的背影,李伟站在原地没动。我推了他一下,说人走了。他回过神来,说这女的,不简单。我说怎么个不简单法。他说她把最不好的那面先亮出来,反而让人觉得她坦荡。我说那你什么想法。他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她挺好的。我说那你加她微信没。他一拍脑门,说忘了。我笑他,说你这脑子,相亲连微信都不加。他说我紧张啊,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我说没事,你妈那边有她表姐的电话,回头要一下。
回去的路上,李伟一路沉默。快到南昌的时候,他突然说,兄弟,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太穷了。我说怎么突然说这个。他说她是老师,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家里条件应该不差。我呢,离异带娃,工作还不稳定,万一哪天建筑行业不行了,我连饭碗都保不住。我说你想多了,人家要是嫌你穷,今天根本不会坐下来跟你聊那么久。她自己说了,三十八岁没结婚,还动过大手术,她比你更没底气。李伟叹了口气,说也是。
到家以后,李伟他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老太太一开门就问怎么样怎么样。李伟说挺好的,人不错。老太太眼睛一亮,说那赶紧加微信啊。李伟说忘了。老太太一跺脚,说你这孩子,白让你去了。李伟说妈你别急,我找表姐要。老太太说赶紧的,人家姑娘要是看不上你,你哭都来不及。李伟被他妈催着,当晚就联系了表姐,要到了林婉清的微信。
加上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李伟犹豫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句你好,我是今天上午的李伟。过了十分钟,林婉清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好。李伟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转头问我,兄弟,我该说啥。我说你问她到家没,吃了没,正常聊天就行。李伟照做了,林婉清回说刚到家,吃过了,今天下午家长会开得挺顺利。李伟说那就好。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我看着李伟在那儿干着急,说你别光说那就好啊,你得找话题。李伟说我不知道聊啥。我说你问问她平时喜欢干什么,周末都干嘛。李伟又发过去,林婉清说平时就看看书,周末去河边散步,偶尔跟同事去爬爬山。李伟说我也喜欢爬山,下次有机会一起。林婉清回了个好。然后又是沉默。李伟说她是不是不想聊了。我说你别急,刚加微信,人家对你还不熟,慢慢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伟每天晚上都跟林婉清聊一会儿。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孩子聊到父母。林婉清话不多,但每次回得都很认真。李伟发现她特别喜欢读书,床头柜上永远放着一本书。她给他推荐了几本,李伟还真去买了,虽然看得慢,但每天睡前翻几页。有天晚上林婉清问他,你为什么离婚。李伟沉默了很久,说因为我不够好。她说怎么不够好。李伟说我前妻说我不浪漫,不会哄人,每天回家就玩手机,她跟我说话我老是心不在焉。后来她提出了离婚,我不同意,但她态度很坚决。她说我连她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都不知道。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我根本不了解她。
林婉清听完,说你前妻说得对,也不对。对的是,男人确实应该多关心老婆。不对的是,她没有给你机会。李伟说什么意思。林婉清说她如果真的爱你,应该告诉你她需要什么,而不是等你猜。猜不到就失望,失望多了就走。这是很多夫妻的问题,都指望对方懂自己,但谁都不说。李伟看完这段话,盯着屏幕看了好久。他说林老师,你说得对。林婉清说别叫我林老师,叫名字就行。李伟说好,婉清。她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第二个周末,李伟跟林婉清说,我想去你那儿看看你。林婉清说好啊,你来吧。李伟又拉上我,说兄弟,你再陪我去一趟。我说你上次不是嫌我当电灯泡吗。他说上次是第一次,这次不一样,我得有个伴壮胆。我说行吧,反正我也没事。
这次去,李伟提前买了水果和牛奶。到了县城,林婉清说她在家里,让我直接过去。她住在一个老小区里,三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是她自己写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林婉清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颜,但气色很好。她给李伟倒了茶,说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别嫌弃。李伟说哪里,挺好的。我坐在一边,观察这个家,发现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厨房的调料瓶按高矮排列,阳台上种了几盆花,每一盆都修剪得很好。
林婉清带李伟参观她的书房。一面墙的书柜,满满当当全是书。李伟说你这书也太多了吧。林婉清说有些是教辅,有些是自己买的。她指着一本泛黄的《红楼梦》说,这是我爸留给我的,他生前最喜欢这本书,翻了无数遍。李伟看到书柜最上层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笑得很温和。林婉清说那是我爸,他走的时候七十一,肺癌。李伟说对不起。林婉清说没事,他走得很安详。我妈现在一个人住,我每天下班都过去陪她吃晚饭。李伟说那你挺辛苦的。林婉清说也不辛苦,就多走几步路的事。
中午林婉清下厨,做了三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清蒸鱼,一个蒜蓉西兰花。李伟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林婉清说老师嘛,工资不高,得学会过日子。李伟说味道真好。林婉清说你女儿爱吃鱼吗。李伟说她不爱吃鱼,嫌有刺。林婉清说那我下次做个糖醋排骨,小孩子都爱吃。李伟愣了一下,说你还想着给我女儿做饭。林婉清说怎么,不行吗。李伟说行,当然行。
吃完饭,林婉清去洗碗,李伟要帮忙,她不让,说你去客厅坐着吧。李伟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的背影,突然说,婉清,我觉得你特别好。林婉清头也没回,说好什么好,三十八了,没结过婚,还没了子宫。李伟说那又怎样,我觉得你特别好。林婉清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眼睛有点红,说李伟,你别骗我。李伟说我没骗你,我是真这么想的。林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说你这人,还挺实在的。
回去的路上,李伟一直傻笑。我说你笑啥。他说我觉得她喜欢我。我说你咋看出来的。他说她给我夹菜了,还问我女儿爱吃什么。我说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他说你不懂,女人的心思,我离婚一次了,我懂。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行你懂。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联系越来越频繁。李伟开始每周末往县城跑,有时候周五晚上就去了,周日晚上才回来。他女儿放暑假了,他带女儿去见过林婉清一次。小女孩一开始很害羞,躲在李伟身后不出来。林婉清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绘本,说小朋友,这本书送给你,是我自己画的。小女孩接过书,眼睛亮了。那是一本手绘的童话故事,画得特别精美。小女孩很快就不怕了,拉着林婉清的手让她讲。林婉清就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讲,声音温柔得像在哄自己的学生。李伟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晚上李伟问他女儿,你觉得林阿姨怎么样。小女孩说林阿姨好,她讲的故事好听,还给我画了书。李伟说那你想不想让林阿姨当你的新妈妈。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说新妈妈是什么。李伟说就是以后跟爸爸一起生活的人。小女孩说那她还会给我讲故事吗。李伟说会。小女孩说那我要。李伟笑了,说好,爸爸尽量。
但事情没那么顺利。李伟他妈那边出了状况。老太太听说林婉清不能生,当场就急了,说那怎么行,咱家不能绝后啊。李伟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绝后不绝后的。老太太说你不懂,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不生,他地下都不安生。李伟说那我女儿呢,她不是咱家的人吗。老太太说孙女是孙女,不一样。李伟说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我的孩子。老太太说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她不能生你还跟她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伟说妈,你别这么说她,她是个好人。老太太说好人也不能断子绝孙啊。母子俩大吵一架,老太太气得血压都上来了,吃了两片降压药才缓过来。
李伟给我打电话,说兄弟,我妈不同意。我说你打算怎么办。他说我也不知道,我肯定不能因为生孩子的事跟婉清分手,但她是我妈,我也不能不管她。我说你先冷静,这事急不得。李伟说我想跟婉清说,看她什么态度。我说你别说,这时候说,她会觉得你妈在逼她。李伟说那怎么办。我说你先拖着,慢慢做你妈的工作。
李伟他妈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她开始发动亲戚轮番轰炸。先是李伟的姑姑,打电话说伟啊,你找个能生的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孩子,以后你老了,有个儿子撑腰。李伟说姑,我现在就挺好的。姑姑说好什么好,你一个人带孩子,以后还要照顾你妈,你累不累啊。李伟说累也愿意。姑姑说你就是傻。
然后是李伟的表哥,直接说伟,你找个三十八岁的老姑娘,还是个二手货,你图啥。李伟当时就火了,说你嘴巴放干净点,婉清不是二手货,她没结过婚。表哥说没结过婚还三十八,肯定有问题。李伟直接挂了电话。
这些事李伟没跟林婉清说,但他状态不好,林婉清看得出来。有天晚上视频,林婉清说你最近怎么瘦了。李伟说没瘦啊。林婉清说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没睡好。李伟说工作有点忙。林婉清说你别骗我,你肯定有心事。李伟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大事。林婉清说李伟,你要是不信任我,咱们的路就走不远。李伟说不是不信任,是我妈那边有点意见。林婉清说因为不能生的事?李伟说是。林婉清说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你妈的反应很正常。李伟说她不该说你二手货。林婉清笑了,说二手货就二手货吧,反正我也没卖过。李伟说你别这么说自己。林婉清说没事,我早就想通了。我这个年纪,这个身体状况,能遇到一个不嫌弃我的人,我已经很感激了。李伟说我不嫌弃你,我妈那边我会解决的。林婉清说你别硬来,老人家需要时间。
但李伟他妈不给他时间。老太太直接杀到了县城,找到了林婉清的学校。那天林婉清正在上课,校长把她叫出来说外面有个家长找她。林婉清出来一看,是李伟他妈。老太太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凶。林婉清心里一沉,但还是礼貌地说阿姨好,我是林婉清。老太太上下打量她,说你就是那个不能生的女人?林婉清脸色变了变,说阿姨,您说话注意点。老太太说我说错了吗,你不能生,还缠着我儿子,你安的什么心。林婉清深吸一口气,说阿姨,我跟李伟是自由恋爱,我们没有强迫谁。老太太说自由恋爱?你三十八了,我儿子才三十五,你比我儿子还大三岁,你不是看中他年轻吗。林婉清说阿姨,年龄不是问题。老太太说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对我儿子是问题。他还要传宗接代呢,你给得了吗。林婉清说李伟说过他不要孩子。老太太说他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懂什么,男人都想要个儿子。林婉清说阿姨,您要是来谈的,咱们可以好好说。要是来闹的,那我只能请您走了。老太太说你赶我走?我告诉你,我儿子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婉清站在教学楼走廊里,面对一个愤怒的老太太,心里五味杂陈。她想发火,但看到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和发抖的手,又忍住了。她说阿姨,您先别激动,您有高血压,气坏了身体不值当。老太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还关心她的身体。林婉清说李伟是个好人,我知道他孝顺,所以我不逼他。但您也不能逼他。老太太说我不逼他,我是为了他好。林婉清说阿姨,您觉得什么是对他好。老太太说给他找个能生养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林婉清说那如果李伟说,他这辈子就认定我了呢。老太太说那他就是糊涂。林婉清说阿姨,您儿子不是糊涂人。他离过一次婚,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老太太不说话了,眼睛红红的。林婉清说阿姨,您要是累了,我带您去办公室坐坐。老太太说不用了,我走了。她转身下楼,脚步有点踉跄。
林婉清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酸。她知道这个老太太不是坏人,只是太爱儿子了。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李伟知道他妈去了学校以后,气得脸都白了。他冲回家,跟他妈大吵了一架。他说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去人家学校闹。老太太说我没闹,我就去问问。李伟说你那叫问吗,你那是羞辱人。老太太说她不能生,我问问怎么了。李伟说她不能生是她的事,她没瞒我,一开始就说了。你呢,你瞒着我跑去人家学校,你让婉清怎么想。老太太说我想什么她怎么想,她要是识相,就该主动退出。李伟说你这是逼我。老太太说我是逼你,我逼你回头是岸。李伟说行,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搬出去住,以后不回来了。老太太一听这话,眼泪下来了,说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妈都不要了。李伟说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媳妇。老太太说她连孩子都不能给你生,算什么媳妇。李伟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要孩子,我只要婉清。老太太捂着胸口,说你气死我了。李伟一看不对,赶紧扶她坐下,倒了杯水,说妈,你别激动,吃药了没。老太太吃了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李伟给我打电话,声音沙哑,说兄弟,我快撑不住了。我说怎么了。他说我妈今天又犯病了,血压一百八,送医院了。我说严重吗。他说还好,打了针降下来了。我说婉清知道吗。李伟说知道了,她给我发了消息,说让我照顾好我妈。我说她没怪你吧。李伟说没有,她反而安慰我,说老人家需要时间,让我别急。我说她心真大。李伟说不是心大,是她太懂事了。我有时候觉得,她比我成熟多了。
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三天。李伟寸步不离地守着。林婉清每天发消息问情况,还让李伟带点她熬的汤。李伟说你熬的?林婉清说嗯,我跟我妈学的,排骨莲藕汤,对心脏好。李伟说你别忙了,我自己会照顾。林婉清说没事,我周末过来一趟吧。李伟说别,你别来,我妈看到你又该激动了。林婉清说那我等你忙完了再说。
三天后老太太出院了。李伟送她回家,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突然说伟啊,那个林老师,她真的不能生吗。李伟说真的。老太太说那她为什么不能生。李伟说她动过手术,切了子宫。老太太沉默了很久,说那她以后身体会不会有问题。李伟说医生说只要定期复查,不影响寿命。老太太又沉默了,说她人怎么样。李伟说她人很好,对我好,对女儿也好。老太太说她比我大三岁,以后老得比我儿子快。李伟说妈,你才六十多,她才三十八,你操心的是八百年后的事。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我就是不甘心。李伟说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这辈子,就想要一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婉清就是那个人。老太太看着儿子,眼睛里全是疲惫,说你真的想好了?李伟说想好了。老太太说那我不管了,你自己负责。李伟鼻子一酸,说妈,谢谢你。老太太摆摆手,说谢什么谢,你别让我失望就行。
李伟他妈松口了,但事情还没完。林婉清那边也有压力。她妈知道李伟他妈去学校闹过以后,坚决不同意。老太太说那个老太婆这么凶,我女儿嫁过去要受气的。林婉清说妈,李伟会护着我的。老太太说护着有什么用,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你看看电视里演的。林婉清说那是电视剧,不是生活。老太太说生活比电视剧还精彩。你三十八了,找个离异带娃的,还比自己小三岁,你图什么。林婉清说妈,我图他对我好。老太太说他对你好,他妈对你好吗。林婉清不说话了。老太太说你别傻了,这种家庭,你进去就是受罪的。林婉清说妈,你让我自己决定行吗。老太太说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我话搁这儿了。
林婉清也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兄弟,你觉得我该坚持吗。我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林婉清说我就是心里没底。我说婉清,李伟是真心对你的,这点我看得出来。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你得想清楚,以后可能要面对的,不只是李伟他妈,还有亲戚朋友的指指点点。林婉清说我知道,我三十八了,不能生,还找个离异的,别人肯定说我没人要了才将就。我说你别管别人怎么说,你自己觉得幸福就行。林婉清说那你觉得我会幸福吗。我想了想,说我觉得会。林婉清说为什么。我说因为李伟是个实在人,他认定的事不会变。而且他女儿喜欢你。林婉清说嗯,我也喜欢他女儿。我说那就够了。
秋天的时候,李伟跟林婉清领了证。婚礼没办,说好以后补办。林婉清搬到了南昌,在李伟家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每天坐公交去学校。李伟他妈一开始冷着脸,不跟林婉清说话。林婉清也不恼,每天下班回来,先去老太太那儿坐一会儿,给她捶捶背,说说学校的事。老太太一开始爱答不理,后来慢慢也搭话了。有天林婉清给老太太剪指甲,老太太突然说,你手真巧。林婉清说跟您学的。老太太说谁教过你。林婉清说您没教过,但我看您给伟伟剪指甲的样子,就学会了。老太太愣了一下,眼圈红了。从那以后,老太太对林婉清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李伟女儿一开始叫林婉清阿姨,后来叫林老师,再后来,有一天突然叫了一声妈。林婉清当时正在厨房切菜,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小女孩,说你叫我什么。小女孩说妈。林婉清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抱住小女孩,说好,好。李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林婉清,说婉清,谢谢你。林婉清说谢什么,我应该的。李伟说不,你给了我一个家。林婉清说我也终于有家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林婉清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李伟和女儿做早饭,然后去学校。李伟每天跑工地,回来得晚,但不管多晚,林婉清都给他留一盏灯。周末的时候,一家四口去公园散步,老太太走在前面,牵着孙女,李伟和林婉清跟在后面。有时候老太太会回头说,你们俩走快点。林婉清就笑着加快脚步。
有天晚上,李伟问林婉清,你后悔吗。林婉清说后悔什么。李伟说后悔嫁给我,一个离异带娃的,还比你小。林婉清说你又来了。李伟说我是认真的。林婉清说我不后悔。三十八岁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一个人过了。遇到你,是我运气好。李伟说我也是。林婉清说但我有个条件。李伟说什么条件。林婉清说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带着你女儿走。李伟说你敢。林婉清说你看我敢不敢。李伟笑了,说不敢不敢,我老婆最大。林婉清也笑了,说这还差不多。
冬天的时候,林婉清怀孕了。不是她自己的,是她妹妹的孩子。她妹妹在国外,生完二胎以后身体不好,没法带两个,问林婉清要不要领养一个。林婉清跟李伟商量,李伟说你定。林婉清说我想领养妹妹的大女儿,那孩子五岁了,跟我们家小丫头正好作伴。李伟说行,那就领养。老太太一开始不同意,说领养的跟亲生的不一样。林婉清说妈,我生不了,领养一个也是我的孩子。老太太说那她姓什么。林婉清说姓林,但叫你奶奶。老太太一听,乐了,说那行,领养就领养吧。
第二年春天,领养手续办下来了。林婉清带着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回家,小女孩怯生生的,躲在林婉清身后。李伟女儿跑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妹妹,我带你去看我的玩具。小女孩眼睛亮了,跟着去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孙女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脸上笑开了花。李伟站在阳台上,看着屋里的一幕,心里特别踏实。他掏出手机,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兄弟,谢谢你当初陪我去相亲。我回了个表情,说少来,请我吃饭。他说好,周末请你吃火锅。
日子就是这样,不惊天动地,但温暖踏实。李伟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去那次相亲,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大概还是一个人带着女儿,过着机械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是家的感觉。林婉清也想过,如果当初没遇到李伟,她可能真的就一个人过一辈子了。但她遇到了,这就够了。
有天晚上,林婉清在书房看书,李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林婉清说干嘛。李伟说没什么,就想抱抱你。林婉清说肉麻。李伟说婉清,我有时候觉得,我配不上你。林婉清放下书,转过身,看着他说,李伟,你听好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运气。李伟说你也是。林婉清说那咱们拉钩。李伟说拉什么钩,幼稚。林婉清说幼稚怎么了,拉钩才牢靠。李伟笑着伸出小指,跟她拉在一起。窗外月色正好,屋里灯光温暖,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很长,很稳。
后来老太太的身体越来越好,每天去公园打太极,跟老姐妹们炫耀她的两个孙女。李伟的工作也稳定了,升了部门经理,不用天天跑工地了。林婉清在学校评上了高级教师,工资涨了不少。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大女儿上三年级了,小女儿上一年级,姐妹俩形影不离。李伟有时候下班早,会去学校接她们,看到林婉清站在校门口等,心里就特别踏实。
有次同学聚会,有人问李伟,你老婆比你还大三岁,你图啥。李伟说图她人好。那人说你真会说话。李伟说真的,她比我成熟,比我懂事,比我更知道怎么过日子。我离过一次婚,她没结过婚,按理说我配不上她。但她不嫌弃我,还帮我带孩子,照顾我妈。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她。那人说你这是被洗脑了吧。李伟说不是洗脑,是感恩。我这人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我知道谁对你好。林婉清对我好,我就对她好,就这么简单。
林婉清后来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年轻的时候太拼事业,错过了最好的年纪。但最幸运的事,是三十八岁遇到李伟。她说人这一辈子,什么时候遇到对的人都不晚。只要你心里还有爱,还相信爱,就总有一天会遇到那个对的人。我听完,说婉清,你变了。她说怎么变了。我说你以前说话没这么文艺。她笑着说,那是因为以前没人听我说话。现在有人听了,我就想多说点。
日子还在继续。李伟和林婉清的日子,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但每一天都过得有滋有味。早上一起床,晚上一起睡,中间的日子,有柴米油盐,有鸡毛蒜皮,有争吵,有和解,有眼泪,有欢笑。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生活。不完美,但真实。不轰轰烈烈,但温暖踏实。这就够了。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没陪李伟去相亲,故事会怎样。但生活没有如果,只有结果。结果是,李伟找到了他的幸福,林婉清找到了她的归宿。而我,作为这段故事的见证者,也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这东西,跟年龄无关,跟过去无关,跟能不能生孩子无关。它只跟一个人有关,就是那个对的人。只要找到了,一切都值得。
那天从茶楼出来,李伟说,这女的,不简单。我当时还笑他,说他被迷住了。现在想想,他不是被迷住了,他是被击中了。被那个三十八岁的、不能生的、坦坦荡荡的、从容淡定的女人,一击即中。而林婉清,大概也在那一刻,看到了这个老实巴交的、离异带娃的、紧张得连微信都忘了加的男人,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一个关于相亲的故事,一个关于三十八岁女老师的故事,一个关于离异男人和他的女儿的故事,一个关于两个不完美的人,拼凑出一个完美的家的故事。故事到这里,还没结束,因为他们的日子,还在一天一天地过着。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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