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半年,海南中部山区有一条隧洞打通了。水利部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海南牛路岭灌区工程万宁隧洞、黑龙江林海水库二号输水隧洞实现全线贯通。

这条消息几乎没人转发,挖隧洞本来也不如娱乐新闻热闹。我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因为它背后有一笔很实在的账:隧洞通水后,山里水库存下的雨水可以顺着渠道送到田里和村里。

差不多同一时期,海峡对岸刚为水库蓄满松了口气。今年汛期迎来巴威、白海豚及蔷琵等台风接力带来丰沛雨量,北部石门水库等都蓄满了。

按理说可以放心了,可台湾地区水利部门11月给出的判断仍然很谨慎:关键仍在明年春雨状况。海南在打隧洞、织水网,规划已经做到2030年;台湾的水库刚满,就开始担心明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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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岛都在我国南方,纬度相近,台风都多,岛中央也都是高山,差距从哪来?

琼州织网蓄江河

很多人以为海南天生不缺水,事实正好相反。海南省水务厅负责人今年7月说得很直接:海南四面环海、水系独立分散,水资源时空分布不均是与生俱来的短板。

海南岛中间高、四周低,南渡江、昌化江、万泉河从中部山区向四周分流,各自入海。雨季水多到发愁,旱季有些地方却找不到水可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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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一直修。新中国成立以后,海南持续兴修水库,近几年投入更大:海南2021—2025年累计完成"六水共治"全口径投资967亿元,截至2025年底,海南共建成水库1102座、灌区76处、堤防622公里、供排水管网2万多公里。

我看这些数字最大的感受是,海南下的都是“笨功夫”,没有捷径,就是一座水库接一座地建,一公里管网接一公里地铺。光有水库还不够,水库之间还得连起来。

目前海南的9个重大水利工程实施后,可新增供水量10亿立方米,"五大片区、三江六库九渠系"的骨干水网雏形基本形成,省级骨干水网水流调配率达到70%。这样一来,哪里缺水,就能从别处调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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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多的时候,这套体系的作用更明显。2025年海南克服困难迎战台风暴雨15次,56座大中型水库多轮次参与调洪,拦蓄洪量约33亿立方米。

台风带来的雨水,一部分防住了洪水,一部分存进水库,留到旱季再用。管理也在跟进,去年海南公共供水管网平均漏损率为7.62%。全年全省有效灌溉面积505万亩。

宝岛造芯耗清泉

台湾的用水需求比海南大得多。台湾人口约2300万,是海南的两倍多;耕地将近1200万亩,海南约726万亩,农业用水大约占岛内总用水的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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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压力早就存在,这几年新增的压力主要来自芯片产业。芯片制造离不开超纯水,晶圆每做完一道工序都要冲洗。

台积电的用水量逐年提高,从2020年的7700万立方公尺到2023年首度突破1亿立方公尺。按其最新永续报告,2025 年台湾厂区自来水使用量达 1.089 亿立方公尺。

另有分析报告指出,台积电的先进制程工厂每日的总用水量可达10 至15 万公吨。台积电在节水上确实花了不少功夫,一滴水在厂内可以循环使用3.5次,再生水替代率提高至 18%。

问题是AI芯片需求一直在涨,工厂越建越多,省下来的水赶不上新增的用量。今年台湾地区还开始全额征收耗水费,全台约1300多家用水大户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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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收费手段都用上了,说明用水压力已经很大。说句心里话,一个地区的支柱产业,偏偏高度依赖一种得看天吃饭的资源,这本身就让人捏把汗。

陡山老管失甘霖

台湾其实不缺雨。宜兰火烧寮被称为我国的“雨极”,年平均降雨量超过6000毫米,最多的一年达到8409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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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雨下得多,不等于水留得住。台湾山脉南北纵贯,岛形窄长,151条河流大多短而急,长度超过100公里的只有5条。

一场暴雨下来,河水几个小时就冲进大海,大部分降水来不及存下。雨季也很集中,主要靠梅雨和台风补水。

2020年台风全都绕开台湾,第二年就出现严重旱灾,部分地区实行“供五停二”,日月潭露出湖底,湖水还被抽去灌溉农田。今年也一样,秋季降雨主要集中于北部及东半部,中南部则逐渐进入干季,同一座岛上,南北水情差别不小。

地形是先天条件,基础设施的短板则是后天欠下的。台湾的水库大多是早年修建的,规模偏小,泥沙淤积严重,近二十多年新建的大型水库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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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网同样老旧,2020年漏掉的水约4.56亿吨,够500万人用一年。这几年台湾地区推动“珍珠串”跨区输水,今年6月至10月底跨区调度水量达3.3亿吨;当地水利部门还表示,供水量已大于需求量约1成至2成。

账面上看是宽裕了,可只要春雨迟迟不来,南部用水还是会紧张。两座岛放在一起比较,我最大的感触是,水多还是水少,老天只决定了一半,另一半要看人能不能把水留住、调开、用省。

海南几十年坚持修水利,才有了今天“多到用不完”的底气;台湾雨水更多,却受地形、用水需求和设施老化的牵制,总在丰水和缺水之间来回摇摆。其实两岸在用水上早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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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福建向金门供水的工程正式通水;2021年台湾大旱时,金门因为有这条水源,没有实行限水。两岸同属一家,在水利上互相帮衬,最后受益的是两岸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