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凌风
编辑丨云章观潮
新乡平原路有栋楼,租金从2400万一路降到400万,还是没人接,二到四层空了五年多。
当年房东多要的那1600万,现在看来到底值不值?这笔账到底是从哪一步算错的?
楼值钱还是人值钱
很多房东心里都有个默认的想法:楼在好地段,租客就得抢着来,这话只对一半。
地段决定的是一栋楼容易被人看见,顾客愿不愿意专门跑一趟,进门以后愿不愿意掏钱,靠的是里面卖什么、服务怎么样,新乡平原路这栋楼,就把这个道理摆得很清楚。
2005年,胖东来走出许昌,在外地开的第一家店选在了这里,当时这片商圈热度一般,楼建好以后一直招不到像样的大商家,最后谈成年租金800多万、租期十年。
接下来这十年,这家店一年能赚6000多万,外地顾客专门赶来逛,街边小店跟着沾光,整条平原路的人气都被带了起来。
这十年里楼没变,路也没变,变的只是里面多了一家让人信得过的店,顾客认的是店,不是楼,胖东来靠的是多年攒下来的口碑,商品、价格、服务一样一样做出来,才有了天天爆满的场面。
这些东西不写在房产证上,也进不了租赁合同,却是这栋楼那十年里最值钱的部分,很多人看商铺,习惯拿租金回报率、周边人流量去算账,很少想这些人流是谁带来的。
同一栋楼换一个没人认的租户,客流可能连一半都留不住,所以好租户对房东来说,不只是按时交钱的人,更是替房东把整栋楼的价值撑起来的人。
租户赚得多,往往说明楼的价值被撑得高,这时候房东该做的是想办法把人留住,而不是琢磨怎么把这份钱抢过来。
反过来,一栋楼离开了主力店,光靠地段吸引顾客,难度比想象的大得多,商业上的人气是慢慢养出来的,养一个商圈要很多年,散掉却可能只要一两年。
平原路这栋楼二到四层空了五年多,就是最直接的证明,楼还在,位置也没挪,缺的是那个能让人专门过来的理由。
涨三倍,赌输了
2015年租约到期,房东开口要2400万一年,是原来的三倍,每年多收1600万,他的想法不难猜:商场天天爆满,胖东来赚得多,多交点没问题;就算对方不干,这么好的位置也不愁别人来接。
这个算盘有两个漏洞,第一,租金谈判不是房东单方面喊价,本质上是在分一块利润,租户赚的钱里,一部分是房子的功劳,一部分是自己经营的功劳,房东把两部分混在一起收,租户自然觉得不公平。
第二,房东只看到租户离不开这个位置,没看到自己更离不开这个租户,位置换个人照样能租,可换了人,能不能带来同样的客流,谁心里都没底。
于东来没有还价,当年12月直接关门,这个反应说明问题不在价格差多少,而在对合作方式的判断,按他后来的说法,合作要讲公平,涨到不合理的程度就没必要谈。
对一家把口碑看得比短期利润重的企业来说,这种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房东把它当成砍价的开场,对方却当成了合作结束的信号,两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房东后来请来大商集团,改成大商新生活广场,还引进了海底捞、ZARA这些热门品牌,想靠大牌子补上空缺,结果客流还是掉了下来,品牌陆续撤出,2020年前后大商也退场了。
这说明有名气的牌子不等于能带人的主力店,顾客专门跑一趟,是因为信这家店,而不是因为店名响,胖东来这种靠多年服务攒出一大批固定顾客的商家,别的牌子不是想引就能引来的。
再看更大的层面,不少房东把租户的生意好当成自己的功劳,把涨租金当成理所当然,可租户的红火是长年累月经营出来的,房东能分到的是场地该有的那份。
分得过头,租户走了,人气也跟着走,最后吃亏的还是房东自己。
400万也不敢接
胖东来走后,房东开始降价招商,先挂800万,没人问;降到600万,还是没人接;最后砍到400万一年,条件也放宽了,照样没有大型商超愿意进场。
现在这栋楼只有一楼沿街几家数码店勉强撑着,主门经常锁着,二楼往上空荡荡的,扶梯和过道积了灰,旁边的小店生意也比以前难做。
很多人想不通,400万只有当年要价的六分之一,怎么还没人要,连锁企业算的不是租金一项,而是整个账:进场要装修,要宣传,要花几年时间把散掉的客流重新养起来。
这段时间还得承受亏损,最后能不能回本没有人敢保证,租金再低,也填不平这些不确定,对商家来说,一个人气已经散掉的地方,风险比租金本身大得多。
再算房东自己那笔账,当年多要的1600万,就算顺利收到,也只是每年多出来的部分,可楼空下来以后,五年多一分租金都收不到,前面还要一降再降。
就按最低的400万算,空一年就是400万的损失,加起来早就超过当初想多赚的那些,短期看是赚了便宜,长期看是丢了整块收入,这种得不偿失,很多房东事后才会想明白。
有人说房子是房东自己的,怎么定价是他的自由,这话没错,但自由是双向的,租户同样有权觉得贵就走,市场里没有谁欠谁的,定价的底气来自对方愿意接受,对方不接受,价格再高也只是一个数字。
这件事给所有做商铺生意的人提了个醒:商业地产的价值,说到底来自人流,人流来自会经营、有口碑的商家。
房东和租户之间不是谁压谁的关系,而是互相成就的关系,把好租户留住,让对方有钱可赚,楼才有长期的价值;只盯着眼前多收的那一点,丢掉的往往是整个商圈的人气,最终谁都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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