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说唱组合Agorazein在马德里Movistar Arena完成了四场演出中的第一场,现场14000名观众几乎每句歌词都跟着合唱。
这场重聚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一次怀旧之旅。开场曲是《To' pue ser》,同样也是他们备受好评的第二张专辑《Siempre》的第一首歌,歌词直白地展现了组合的野心,也为整场演出定下基调。《Explícame》和《Qué pasará》随后登场,现场气氛很快被点燃。
视觉呈现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回望过去的氛围,大量档案影像被搬上舞台,画面里是成员们当年的样子,带着那股定义了他们当时音乐的年轻气盛与过度自信。舞台设计同样把怀旧推到近乎夸张的程度:前几首歌在极简布景中完成,C. Tangana、Sticky M.A.和Jerv.AGZ在纯黑背景前轮流说唱,两位制作人Fabianni和I-Ace负责打碟。直到《Still Rapping》之后,黑色幕布落下,露出一个规模惊人的《Siempre》专辑封面复刻场景——巨大的骷髅、满溢的烟灰缸、散落发光的烟卷,还有一瓶香槟。那张曾经定格 youthful 放纵的静物照片,被变成了五名音乐人可以置身其中的三维游乐场。
但这场重聚并不只是怀旧。它指向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当你曾经在歌里说唱的那种成功真的成为现实,会发生什么?《Siempre》的影响可以从很多方面衡量,尤其是成员们在此后十年里各自建立的个人事业。Sticky M.A.走出了独特的个人路线,发展出一种阴郁、实验性的声音,成为西班牙另类说唱圈的某种 cult 人物;Jerv.AGZ和I-Ace与乐队Antifan一起转向后朋克和电子音乐;Fabianni则继续在幕后工作,为Sticky M.A.、Juicy BAE等人制作。而C. Tangana在2021年《El Madrileño》发行后,从地下说唱歌手变成国际巨星,早已走出嘻哈的边界。
Agorazein并没有回避年轻时的自己与如今之间的差距,反而表现出清醒的自觉。Tangana在近期发布的《Milko Freestyle》中把这种对比说得格外明确,这首歌也标志着他在投身包括导演事业在内的其他创作项目之后,重新回到说唱。《Milko Freestyle》回望了他从早期野心到格莱美典礼、私人飞机以及《El Madrileño》国际成功的非凡崛起,但并非自我祝贺。除了惯常的炫耀,他也写到财务损失、一位朋友的去世以及儿子的出生——这些经历显然让他对成功的理解变得复杂。
这种变化与《Siempre》中的《Planes》形成格外动人的对照。当年那个更年轻的Tangana在歌里说唱着自己攒钱,为一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孩子做准备。同一晚听到这两首歌,能清楚看到十年间改变了多少,也能感受到同样的歌词由走过这一路的人唱出来,会产生多么不同的回响。
另一首新作《King Kong》里,Tangana和伙伴们在过去与现在的野心之间穿梭。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依旧自信、好斗,但在这些气势之外,他们也承认一路走来所做的妥协。其中一种情绪格外明显:如果不能和最亲近的人分享,成功便没有多少意义。这个念头贯穿整首歌,也带来了当晚最响亮的合唱之一——Tangana唱到把家人带到顶峰,Jerv.AGZ则承认自己的优先级已经收窄到他在意的人身上。
Jerv在演出后半段的一段讲话或许最能概括这种新视角。他对观众说,Agorazein的意义就是带上你的朋友、带上你的家人,并且照顾好他们。从一支早期音乐常被年轻傲慢和对成功不知足的渴望所定义的组合口中说出这番话,分量出人意料。他们曾梦想一起做大,如今站在14000人面前,各自实现了那个梦想的不同版本,却仍然共享同一个舞台。
当组合唱到收尾曲《100k Pasos》——那首为《Siempre》铺路的早期突破之作——舞台上已经挤满了朋友和团队成员,最后的时刻更像一场家庭聚会。演出接近尾声时,一块写着“Siempre”的巨大标牌从上方降下。说了那么多关于名声、财富和时间流逝的话,所有人一起庆祝的画面,恰好提醒人们Agorazein一直以来是什么:五个梦想一起做大的朋友,一路走来, somehow 始终没有松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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