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飞船落到月球上之后,怎么再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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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今天看来似乎理所当然,但在半个多世纪前,它是一道没人验证过的坎。1967年11月17日,NASA的勘测者6号(Surveyor 6)在月球表面完成了一次动力起飞,这是人类航天器第一次从另一个天体上离地升空。它没有飞远,只是"蹦"了一下,却把一个大问题变成了有答案的问题。

先说说勘测者6号是谁。它是NASA勘测者月球系列任务中的一员,这个系列的任务是在送人上月球之前,先派机器人去"踩点":拍电视图像、了解月壤成分。勘测者6号于1967年11月7日发射,11月10日在月球正面的中央湾(Sinus Medii)完成首次软着陆。它在月面上待了16天,拍了近3万张月球照片,直到11月26日月夜降临,着陆器才关机。

作为勘测者计划的第六次任务、也是倒数第二次任务,着陆这件事对它来说并不新鲜——之前已经有人干过。真正的新东西是:起飞。

NASA在任务概述中写道,11月17日,作为一项工程测试,勘测者的发动机点火2.5秒,把航天器抬升到12英尺高,并向西移动了8英尺,落在原着陆点旁边。这是人类首次从另一个天体上进行动力升空。

为什么非要"蹦"这一下?因为阿波罗计划的宇航员需要一条回家的路。飞船能落到月球上,还得能再飞起来,这是载人登月的核心要求之一。勘测者6号用一次短暂的跳跃,把这个要求从纸面变成了实测。不到两年后,阿波罗11号的宇航员在月球上做了同样的事。

这次跳跃还顺带做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它给科学家提供了一份"现场回访"的照片。月球与行星研究所的科学家在总结中写道,这次机动提供了极佳的视角,可以看到首次着陆造成的表面扰动,以及火箭发动机在月面附近点火产生的影响;跳跃后拍摄的照片为土壤力学研究提供了帮助。

换句话说,勘测者6号先是在月面上压出痕迹、喷出印记,然后跳开,再回头给现场拍照。地球上的飞行控制人员从照片里看到了着陆垫留下的印痕,也看到了起飞时火箭尾气留下的痕迹。一次跳跃,等于给自己做了一次现场取证。

它身上还带了个小装置:脚垫上装有一块条形磁铁,用来测试着陆点的月壤有多大磁性。一个负责"跳一下"的工程测试,顺手把科学问题也捎上了。

所以,8英尺这个数字听起来实在不起眼——比一张双人床的长度多不了多少。但正是这8英尺,证明了航天器可以在月球上降落、再起飞。对后来的登月任务来说,这不是一次表演,而是一次必要的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