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特朗普与卡塔尔首相会晤后表示,美国暂时不会对伊朗发动新的打击,但会继续维持海上封锁。他还说这场战事“在军事上实际上已经结束”,听上去是要收场了。

可是没过几天,巴林国防军11月15日发表声明,说伊朗继续对巴林发动袭击,而这已经是伊朗三天内第二次宣称袭击巴林境内的美军雷达设施。

霍尔木兹海峡也不太平,15日没有记录到货船通过海峡;16日晚,一艘油轮触雷起火,这是过去24小时内在海峡以东海域受损的第四艘油轮。

这仗到底打完没有?华盛顿说打完了,德黑兰不认这个账。从2月28日开打到现在已经八个多月,美国最难受的就是这一点:它想要的结局一直没来,对面那个国家也一直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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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场战争从第一天起就押错了宝。2月28日,美以联合空袭,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难。3月1日,特朗普宣称已打死48名伊朗领导层人物,随后喊话要伊朗无条件投降。

他敢这么喊,是因为1月3日刚在委内瑞拉得了手:美军突袭加拉加斯,把马杜罗直接押回美国,之后委内瑞拉的代理政府对美国言听计从。白宫由此认为,“斩首加换人”这一套完全可以搬到中东,炸上三四天,对方体制从内部垮掉,事情就算了结。

这个算盘打得太天真。伊朗挨了这一刀,不但没散,反而抱得更紧。以前伊朗国内还有亲美和主和的声音,炸弹落下以后,温和派基本没了,剩下的人只是强硬程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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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推举哈梅内伊的次子穆杰塔巴出任最高领袖。他和革命卫队渊源很深,两伊战争末期上过前线,为人也出了名的强硬。父亲遇难才一周多,儿子就接了班,意思很明白:你能杀掉一个人,却换不掉这个体制。美国想扶植一个听话的政府,这个设想就此落空。

美军真正没料到的,是对手对“赢”的理解和它完全不同。美国要的是击倒,对方跪下签字才算赢;伊朗只要还站着,没投降、还在还手,就不算输。

前一个目标难如登天,后一个目标只需要一个“扛”字。拳台上,壮汉打了半天,瘦子擦掉嘴角的血还站在那儿,观众记住的不会是壮汉力气多大,而是瘦子骨头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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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扛的办法也很刁钻。它大量使用低速飞行的自杀式无人机,网友管这种无人机叫“小摩托”,便宜、量大,一波接一波地飞过来。美国的防空体系再先进,也经不起用金子去换铁。

为了拦截这些廉价目标,美军只能动用萨德和爱国者。一枚萨德拦截弹的价钱约等于三枚爱国者,一枚爱国者的成本又是“小摩托”的几百倍,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据估计,美国萨德拦截弹总共不过500枚左右,开战后没多久就用掉了三分之一。特朗普紧急召集四家军工企业,要求产能翻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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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嘴上答应了,可谁都知道这有多难:俄乌冲突开打以后,美国的军火就已经供不上,现在又多了一条战线。美军只好从韩国调萨德、从世界各地调弹药,库存一天比一天少。说到底,这是一场准备不足的仗,开打前没人认真想过打不完该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伊朗的拳头打在了美国的钱包上。它不用把海峡彻底封死,只要航运公司不敢走、保险公司不敢保,油价自己就会往上涨。开战前,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每桶只有六十多美元,3月9日一度冲破110美元。卡塔尔能源大臣甚至预测,油价可能涨到150美元。

同一天,日本股市盘中重挫近7%,韩国股市盘中跌超8%,触发熔断,台湾地区股市也大跌5%。这些高度依赖中东能源的经济体最先遭殃,马来西亚、印尼这类自己产油的国家反倒没那么慌。美国国内油价也跟着上涨,每加仑突破3美元,还在朝5到6美元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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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盯住的是美国的选举日历。2026年是美国中期选举年,油价和物价直接关系到选票。舆论里有个说法叫“TACO”,意思是特朗普总是临阵退缩。伊朗赌的就是这一点,结果也应验了。

11月3日中期选举,民主党把参众两院都拿了回去,新一届国会将于明年1月就职,副总统万斯把选举失利归咎于伊朗战争,共和党内部出现分裂。

有人说,那就干脆派兵把霍尔木兹海峡占下来。特朗普确实这样扬言过,但这几乎做不到。海峡伊朗一侧的海岸线后面全是高山,美军如果强行抢滩,就等于站在对方居高临下的火力底下挨打。伊朗国土面积164万平方公里,战略纵深很大,今天被赶下山头,明天还能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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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美国连海峡里的大通布岛、小通布岛都没拿下来。在红海的曼德海峡,胡塞武装就能让美军航母吃亏。真要靠地面部队长期卡住波斯湾的咽喉,美军只会陷进一个比阿富汗更深的泥潭。

周边的阿拉伯国家为什么不帮美国?很多人想不明白:伊朗是什叶派国家,海湾国家却纷纷要求美军不要使用自己境内的基地。原因很现实,伊朗手里捏着它们的命门。

真要站到美国一边,伊朗的反击可能不只针对炼油厂,还会针对海水淡化厂。炼油厂值钱,多少有些防护;淡化厂的防御却很薄弱。中东国家一旦断了淡水,几天之内就撑不下去。这种恐怖平衡谁也不敢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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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美国难堪的是,连盟友都和它不是一条心。6月14日,美方宣布与伊朗达成停战谅解备忘录,17日双方远程签署,特朗普亲自签了字。可是就在美伊达成协议前几个小时,以色列轰炸了贝鲁特南郊,特朗普批评内塔尼亚胡“毫无判断力”。

备忘录签署还不到48小时,以色列又空袭黎巴嫩南部,直接导致美伊代表团取消了前往日内瓦的会谈行程。

到了7月,双方再次互相袭击,美军于美东时间14日恢复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一名伊朗高级官员当天宣布谅解备忘录已经失效。华盛顿想喘口气,以色列偏要往火里添柴。盟友之间的这道裂缝,伊朗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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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压油价,特朗普有些病急乱投医:他紧急放行印度购买滞留在海上的俄罗斯石油,还考虑要不要放松对俄制裁。最难受的是欧洲。俄乌冲突背后本来是美欧一起出力,现在美国自己先给俄油开了绿灯,俄罗斯却趁势要对欧洲断供,欧洲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打到现在,伊朗未必赢到了什么,但它证明了一件事:美国“空袭开路、逼你签字”的老剧本,不是每个对手都肯配合。

南联盟扛了78天,最后还是签了字;伊拉克硬碰硬,政权没了;阿富汗耗了二十年,把美国耗走了。伊朗走的是另一条路:不投降,不决战,不轻易签字,专挑美国耗不起的地方跟它慢慢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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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来说,这场战争像一面镜子。美军弹药库见底说明,大国对抗一旦拖成消耗战,比的就是家底。导弹、常规弹药和战略力量都要有充足储备,战略备战必须加快。

同时也要保持定力,不被别人的节奏带着走,更不能掉进别人的泥潭。在一旁看清强者的软肋、看懂弱者的韧性,本身就是难得的一课。

美国本以为对手一推就倒,没想到撞上的是一堵越推越硬的墙。八个多月过去,白宫嘴上说仗打完了,海峡里却依旧不见货船。这场仗最后怎么收场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超级大国也不是想赢就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