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鱿鱼、乌贼都是常见的头足类动物,但它们都来自海洋。淡水河流最终流入大海,海和河是互通的,鲑鱼也正因如此才能洄游。
既然海和河相通,为什么河流湖泊里从来没见过这些头足类动物?章鱼、鱿鱼、乌贼(也叫墨鱼)和鹦鹉螺同属头足纲,这个名字来自它们从头部长出的腕足。
现存的头足类约有650到800种。在中生代的海洋里,头足类曾是霸主级别的动物,已发现的化石超过1万种。
后来它们经历了6500万年前的大灭绝,又遇上硬骨鱼崛起,种类减少到如今的六七百种。它们还有一个致命短板,这让它们一辈子只能待在海洋里。
这个短板和渗透压有关。海水的盐浓度大约是35‰,也就是每升水约含35克盐,淡水则几乎不含盐。
章鱼、鱿鱼的体液和海水“等渗”,所以体内的水不会乱跑,盐平衡也不会被打破。一旦进入淡水,体内外就会形成巨大的浓度差。
水会从盐浓度低的地方向盐浓度高的地方渗透,外面的淡水不断涌进体内,细胞越撑越大,最终破裂,动物也会死亡。因此,即使有机会从海里进入河流,它们在入海口就会被挡住。
不过,淡水鱼的体液盐度同样高于淡水,鲑鱼、刀鱼还能在海洋和淡水之间洄游。头足类和鱼的差别,要从鱼的呼吸和喝水说起。
鱼生活在水里,总是大口大口地张嘴,但这不一定是在喝水。要弄清鱼喝不喝水,得先弄明白鱼是怎么呼吸的。人用肺呼吸,鱼用鳃呼吸。
空气溶解在水里,鱼把水吞进嘴里,水再流到鳃里。水中的氧气通过鳃丝进入体内,代谢产生的废气,也就是二氧化碳,则通过鳃丝排出体外,溶解在水中。
所以与其说鱼张嘴是在喝水,不如说是在获取溶解在水中的氧气。那么鱼到底喝不喝水呢?答案是喝。
有些鱼是真喝,甚至喝得很多;但还有些鱼会尽量不喝,可是水会不会进入身体,并不由它们决定。淡水鱼属于后一类。
对淡水鱼来说,好处是淡水很充足,坏处是水喝多了会打破体内的水盐平衡。淡水鱼本来就泡在水里,水分会源源不断地通过皮肤和鳃渗入体内,冲淡宝贵的盐分。
如果再主动喝水,体内的水分就会更多。水分过多会导致低钠血症,出现恶心呕吐、头痛嗜睡、肌肉痉挛等症状。
所以淡水鱼的肾会持续工作,排出过多的水分,留下必要的盐分。也就是说,淡水鱼很少主动喝水,反而会多排尿来留住盐分。
喝水的本质是维持体内的水盐平衡。淡水鱼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鱼的鳃和肾脏演化出了一套精密的“离子泵”系统。
这套系统一边把淡水中少得可怜的盐分主动吸收进体内,一边把多余的水排出去。海水鱼的情况恰恰相反,它们会主动喝水,而且喝得很多。
对海水鱼来说,好处是海水很充足,坏处是海水太咸。体内的水分会源源不断地从体表和鳃渗出,如果泡在海水里什么都不做,鱼就会因为失水变得越来越“咸”。
所以海水鱼会主动吞下大量海水,排出多余的盐分,留下必要的水分。排出多余的盐,一方面靠肾的代谢,另一方面靠鳃上的泌盐细胞。
这样一来,身体的水盐平衡才能维持。还有一类鱼,比如鲨鱼、鳐鱼这些软骨鱼,它们也生活在海里,但维持水盐平衡的原理完全不同。
吃过鲨鱼肉的人会发现,鲨鱼肉有股尿骚味。鲨鱼正是依靠体内的尿素来提高渗透压,使体液浓度略高于海水,这样不但不会失水,反而还能通过鳃和皮肤吸收水分。
但如果尿素过高,它们也需要大量喝水、多排尿,把多余的尿素排出去。头足类动物完全没有这类主动调节系统。
它们生活的海洋盐浓度基本没有变化过,只要体内外保持平衡就行,不需要主动调节。一旦进入淡水,它们只能被动地不断进水,最终被撑死,或者因器官衰竭而死。
还有一些洄游鱼类,情况就更特别了。比如大马哈鱼生在淡水里,在海水里长大,产卵的时候又会回到淡水里,需要同时应对淡水和海水两种环境下的水盐平衡问题。
鲑鱼最早其实是淡水鱼,后来才“移民”到海里,所以仍然保留着适应淡水的能力。头足类则是纯粹的海洋动物,从来没有进入过真正的淡水。
此外,动物更换生活环境往往是受到竞争和捕食压力的驱动,而广阔的海洋并没有给头足类带来这种压力。它们也很少生活在入海口这类有机会逐步适应淡水的环境中。
现存的头足类中也有少数例外。短尾鱿生活在美国切萨皮克湾,那里是河水和海水交汇的半咸水区,但它也止步于此。
藻章鱼会在盐度较低的河口活动,不过一般待不久就会离开;袋状章鱼也曾在河口的半咸水环境中被发现。但它们都从没有深入上游的纯淡水区,属于只能生活在盐度相对固定环境中的“窄盐性”动物。头足类有一定的适应潜力,只是缺乏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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