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我被诊断出患有一种“脂肪疾病”。写下这句话让我感到羞耻,尽管我不断告诉自己不该如此。

多年来,我一直与自己的身体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和平。不是爱。对于一具曾被赞美、惩罚、挨饿、肿胀、切开、用药,并依靠设备和药物维持生命的身体,爱这个词太光鲜了。但我以为我已经达成了脆弱的和平,以为我已经让内心那群残酷声音组成的姐妹会安静下来。

那些声音始于我年轻时——那时我是一名国家级自行车运动员,在奥林匹克训练中心待了数月。每天早晨,我们都必须在走廊里的表格上记录体重。教练们会仔细查看这些数字。如果我重了一磅,其中一人就会在用餐时隔着 cafeteria 对我喊:“说真的,Stanfel?今天还吃甜点?”

我当时17岁,正努力把体脂降到14%。我生活在持续而折磨人的饥饿中。即使在80英里的骑行中,我也会不让自己咬一口香蕉。我以为这就是自律。

将近40年后,我的双腿变得如此肿胀和疼痛,以至于我走不了几步。我把袜子的两侧剪开,好让它们不再勒进我的皮肤。后来我连鞋都穿不了了。每到工作日结束时,我的衣服就像止血带一样。我感觉自己像是住在一层小了三个尺码的皮肤里。

我花了将近两年时间寻求帮助。医生们看着我,问我有没有想过试着减肥。

另见:我体内有一个导致罕见疾病的肿瘤,它被CT扫描发现了……但没人告诉我

几个月前,我终于被诊断出患有脂肪水肿,这是一种慢性疾病,会导致异常且疼痛的脂肪堆积,通常发生在腿部和下半身,尽管有时也会出现在手臂、腹部和身体其他部位。

它和普通的体重增加不同。它不是由热量摄入引起的。它无法通过更严格地节食或更多锻炼来解决。脂肪水肿无法治愈,只能通过治疗来控制症状,并试图阻止其进展。

然而,即使一家著名医疗中心的医生终于认出了脂肪水肿,他的建议仍是“试着减肥”。然后他建议我找一辆可以双腿高于心脏骑行的卧式自行车。我很确定这种自行车并不存在,至少不是在苏斯博士的书之外。

到那时,我已经从多位医生那里听过这句话的某个版本——“试着减减肥”。其他医生让我穿非处方压缩袜,我现在知道它们勒进我肿胀的双腿,反而让情况更糟。有些医生给我大剂量利尿剂,而在脂肪水肿中这可能有害。他们似乎都相信,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我的身体就会顺从。

另请阅读:我14岁时做了胃部吻合术。那次手术并没有“治愈”我——远非如此。

我对与罕见病共存并不陌生。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患有结节病,这是一种炎症性疾病,已影响我的心脏、神经系统、肝脏、骨骼、皮肤以及身体其他部位。我经历过化疗、大剂量类固醇、免疫抑制、植入心脏器械以及长期住院。我知道拥有一个会做出奇怪而可怕事情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但这次不同。这是一种让我的身体看起来像失败者的疾病。这是我最羞于说出口的部分。我有时会屈服于这种想法。

回到我运动生涯的巅峰时期,我不会说自己有进食障碍。我是一名精英运动员,做着精英运动员会做的事。后来,我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出色的心理治疗师。更幸运的是,我爱上了我的丈夫杰伊。

杰伊从未把我的身体当作一个需要我解决的问题。我们相识时,他爱着那个苗条的我。在患结节病的那些年里,我胖了100磅,他依然爱着我。2018年我的结节病进入缓解期,我得以逐渐减少泼尼松用量、停止化疗,并重新开始徒步、骑自行车和速度滑冰,那时我减掉了所有增加的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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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没有因为我变瘦小就称赞我。他甚至从未评论过我的体重。他爱我拥有过的每一具身体。

我以为我从这一切中学到了些什么。我以为我学会了

延伸阅读:我的医生逼我做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这件事让我多年都无法再寻求进一步医疗护理。

后来,脂肪水肿又把那些老争论带了回来。

在我体重增加、行动越来越不方便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能把体重减掉。毕竟我以前做到过。我只要等医生查清楚问题出在哪儿就行。然后我就能重新开始锻炼,我以为在那之后,身体会恢复成我认得的那个样子。

但脂肪水肿造成的脂肪不是这么回事。就算我把自己饿着,这种脂肪也还在。最好的保守治疗不是减重,而是综合管理:徒手淋巴引流、专业压力治疗、注意活动方式、皮肤护理,有些情况下还需要手术。

我现在每天大约有22个小时都裹着泡沫垫和短拉伸压力绷带。我改变了饮食,重新开始水中运动,也找到一个了解这个病的护理团队。我现在由一位脂肪水肿专科医生看诊,他说我能做的都做了。可这仍然不够。

这种病不仅正在改变我的外貌。它还在影响我最基本的活动能力。我现在需要手术,试着松解我的淋巴系统和跟腱,它们已经被病变的脂肪和纤维化组织封埋。

确诊几天后,我回到工作岗位时,开始抽泣,怎么也停不下来。我看过脂肪水肿进展的照片。我知道这种病能造成什么。我脑海中浮现的词是丑陋、畸形、可怕。

我讨厌写下这些。我讨厌那些词住在我心里。我讨厌这么多年过去——经历了治疗、婚姻、为人母、疾病、缓解、复发、幸存——我心中最残酷的那部分仍然清楚地知道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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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就是懒。胖?就是懒。那个声音从1986年我骑上自行车那会儿就有了,一直就等着逮住机会冒出来。

我又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但我被自己遵循的脂肪水肿治疗方案弄得筋疲力尽。更让我筋疲力尽的是住在一个不受我控制的身体里。我不想看自己的照片。我不想被触碰。我想躲起来。

但我仍然保留着一些昔日运动员的心气。当我的新护理团队告诉我水中锻炼可能有帮助时,我去了游泳池。

第一天,我一瘸一拐地出门,我的肚子把泳衣撑得紧紧的,我的双腿感觉无比粗大。当我滑入水中时,我泪流不止,但我把脸埋在水里。然后我动了。不优美。不快。不像我曾经的运动员样子。但我动了。

我希望我能给出一个清晰的教训。我不会假装我已经对此释怀。我没有。

我生那些医生的气,他们让我“减肥”,而我需要的是诊断和治疗。我生那些养生网红的气,他们坚称只要有足够的意志力或服用他们昂贵的补充剂,任何疾病都能治愈。我生那些陌生人的气,他们不请自来地对我的身体提建议。

但愤怒比悲伤容易。更难的是倾听我脑海中恶毒的批评者,并拒绝让它们拥有最终发言权。我不知道我能否完全驱除它们。目前,我和它们争辩。我走进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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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累了。我厌倦了生活在一个把肥胖当作内在软弱外在表现的文化里。我厌倦了那些看到像我这样的身体,就把它的复杂性误认为失败的医生。我也厌倦了自己犯下同样的错误。

脂肪水肿改变了我的身体。它还会继续改变。我正在努力学会不带羞耻地与之共处。我的身体以一种我无法靠自律消除的方式肥胖——如果那真的可能的话。我的身体肿胀、疼痛且复杂。它仍然值得被温柔以待。

我正在努力相信这一点。

丽贝卡·斯坦费尔是一位自由撰稿人,住在蒙大拿州海伦娜。你可以在 Substack上关注她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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