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临汾霍州师庄乡朱家岭村的村民们,最近心里堵得慌。20年前签的那份土地租赁合同,说好到期就还地,可如今合同到了日子,地却要不回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事情得从2006年说起。那一年,霍州煤电集团有限公司落户村里,村委会出面,一头找村民谈,一头跟矿企签协议,把村民的承包地加上部分集体土地,转手租给了煤矿。

按理说,一手进一手出,条件应该一致才对。可村民们后来一比对,惊出一身冷汗——同一块地,村委会跟矿企、跟村民签的合同,简直是两本账。

先看给村民的那份《土地补偿协议》:占地时间写明20年,一次性补偿,按每亩约8800元计算。有村民占地2.5亩,拿到2.22万元;占地6.08亩的,拿到5.35万元。协议上还有村方代表吴新安的签名,盖着宽南坡村委会的章。

再看村委会跟矿企签的那份《土地租赁协议》,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租地32.97亩,费用总计68.58万元,租期长达28年,比给村民的合同整整多出8年。这样一算,矿企实际掏的钱折合每亩2.08万元,是村民拿到的两倍还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俗话说得好,雁过拔毛也得看拔的是谁的毛。村委会先后租出去60多亩地,其中一部分是十二三户村民的承包地。可真正签了协议的,只有20多亩。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村民们忍不住发问:莫非是村委会吃大头、我们啃骨头?

更让人揪心的是土地本身。记者到现场一看,原来的耕地上,李雅庄煤矿的瓦斯抽放泵站、风井口、变电站、道路早已建得齐齐整整。“地被硬化了,还垫高了,想种也种不成了。”村民吴卫平站在地头,一脸无奈。

这片地的“变身”之路,也是一波三折。早在2007年,霍州市国土资源局就下发过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雅庄煤矿2006年8月未办用地手续,擅自在朱家岭村宽南坡占地修路建2号风井,涉及耕地和未利用地,责令15日内拆除、恢复原状,罚款1199421.6元。

罚了款,又责令拆除,按说事情就该画上句号了。可煤矿至今照常运营,建筑一座没拆。2013年8月22日,当地国土部门的一份文件给出答案:矿企“补办土地出让手续”,宗地面积23048.4平方米,以协议出让方式办成工业用地,使用年限50年,补交出让金117.55万元。

耐人寻味的是,补办手续的文件里写着“具体四至均为荒草地”,可2007年的处罚决定书上,图斑里明明白白包含“耕地”。耕地摇身一变成了荒草地,再摇身一变成为50年期的工业用地,这中间的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程序,究竟走没走?村民们斩钉截铁地说:没见公示,没签过字,完全蒙在鼓里。

11月10日,记者找到了当地有关部门。师庄乡党委书记关晓燕坦言,今年6月接到群众反映,调查后认定存在“以租代征”问题。10月,乡镇发函请矿企补足土地差价,矿企却认为此前给的钱已经够多,拒绝支付。目前,乡镇准备以村委会的名义起诉矿企。至于村民怀疑的租金截留问题,公安、纪检部门正在调查之中。

霍州市自然资源局用途管制股股长张洋的解释是:当年矿企缴了罚款,但没拆建筑;2012年矿企拿到省政府用地批复,补足了出让金,土地从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用地,如今已是工业用地性质。可耕地是怎么变成集体建设用地的?走了哪些法定程序?他的回答是“档案就这样显示的”,其他情况了解不多。这话听着,总有点云里雾里的味道。

纸终究包不住火。11月16日,《人民日报》第07版报道了这起“耕地变工业用地”事件。当天,霍州市人民政府联合调查组发布通报:由自然资源局、公安、纪委、霍州煤电(李雅庄煤矿)及属地乡镇组成联合调查组,全面调查、整改整治,将依据调查结果依规依纪处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年的等待,等来的不该是“地要不回、钱对不上、性质变了样”的结果。这口气能不能顺畅地吐出来,就看接下来的调查能不能查个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