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情夫同居35年,想和丈夫安享晚年,却见丈夫一家其乐融融

我叫林秀兰,今年68岁。年轻时在红星纺织厂做会计,后来厂子倒闭,我在社区食堂干了8年。丈夫周国强70岁,铁路信号工,已经退休。我们有个儿子,叫周亮,今年44岁,在城北开汽修店。

我跟周国强结婚42年。可从35年前起,我就和唐建设住在一起。唐建设去年冬天走了,脑梗,没抢回来。

他走后,我拎着一个旧皮箱,去了周国强家。我原想着,年纪都大了,咱俩把后半截日子拼一块。可我推开门,先看见了他儿媳妇摆碗,又听见孙女喊他爷爷。

那顿饭,我一口也没吃下去。事情得从我离开周家的那年说起。

1990年,我33岁,周亮9岁,在厂小学读三年级。周国强在铁路上跑夜班,一个月有十几天不在家。

那年夏天,车间的老纺机坏了。唐建设是厂里的电工,35岁,离过婚,自己住在厂后面的平房里。

他蹲在机器旁,手上全是黑油。我给他送报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总盯着我干啥?”

“你眼睛红了。”

“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直。我当时吓了一跳,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我说:“我有家。”

他说:“我晓得。”

“那你还说?”

“我不逼你离婚。你愿意跟我过,我就给你留门。”

这话听着像胡闹。可我回家后,周国强又没回来。锅里的稀饭结了皮,周亮趴在桌上睡觉。

三天后,唐建设把一串钥匙放在我手边。

“屋不大,能放下你。”

我没接。

他又说:“你跟我走,我不问你从前。你留下,我也不闹腾。”

周国强知道后,只问了我一句。

“你真要走?”

我点头。

他把烟头按进搪瓷缸里。

“孩子留下。”

我说:“我会寄钱。”

“你每月寄三十,够他买铅笔。”

那天我就走了。唐建设站在厂门口,替我提着蓝布包。周国强没有追出来。

刚开始,唐建设待我还算好。

平房的窗户漏风,他踩着木凳,把旧报纸一层层糊上。那天风大,他的手指被浆糊冻得发红。我说我来,他把我胳膊往旁边一拨。

“你坐着,别添乱。”

他工资不高,却攒了两个月,给我买了一双黑皮鞋。鞋尖有点硬,我穿着磨脚,他拿剪刀把鞋垫剪开一小圈。

“这样就不硌了。”

我母亲做胆囊手术时,唐建设跑了两趟长途车,借来800块钱。那时候钱金贵,他把借条压在饭盒底下。

我说:“这钱我慢慢还。”

他说:“先把老太太接回来。”

2012年,纺织厂彻底关门。我在家闷了半个月,他从旧市场弄来一辆三轮车。

“你去卖早点。”

我嫌丢人。

他说:“丢啥人?咱挣自己的。”

我后来在菜市场卖了6年豆浆油条。晚上收摊,他总把三轮车推到我身后。那段日子,确实过得像个家。

变味是从一张请帖开始的。

周亮结婚那年,给我送来请帖。那天我刚收拾完豆浆桶,手上还粘着面粉。

唐建设把请帖抽走,看了两眼,塞进抽屉。

我伸手去拿。

他按住抽屉:“你别去。”

“我儿子结婚。”

“你去了,人家咋介绍你?”

“介绍我是他妈。”

“那我算啥?”

我看着他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机油黑。他没有吼,也没有骂,只把抽屉钥匙拧了一圈。

“你去了,我没法做人。”

我心里堵了一下。请帖最后是周亮偷偷送来的。我没去,只在信封里放了500块。

唐建设后来把钱拿出来,拍在桌上。

“你给他这么多?”

“他结婚。”

“他爸还在。”

他说得有理。我把钱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那晚我没吃饭,他也没有哄我,只在门口修了两个小时的水龙头。

过了几年,唐建设查出糖尿病。

他的药盒摆在电视柜上,里面分着早中晚三格。我每月拿养老金,他总要先数一遍。

“这个月有多少?”

“2100。”

“交电费,买药,剩不了啥。”

他说完就把我的存折拿走了。后来我想给周国强寄200块,刚写好地址,他从我手里把信封夺走。

“你给他钱干啥?”

“他腿不好。”

“他有儿子。”

“那是我丈夫。”

唐建设愣了几秒,转身把信封撕了。纸屑掉进垃圾桶,像一地碎米。

他背对着我说:“我也不容易。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我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没再吭声。那句“我也不容易”,我听进去了。

他确实没少照顾我。可从那以后,我每次寄钱,都得偷偷去邮局。邮局的女柜员认得我,见我四下看,就把窗口的小铁牌挪开。

“林姐,慢慢写,别慌。”

我说:“我不慌。”

其实我的笔尖一直抖。

唐建设病重后,脾气更急。半夜三点,他腿抽筋,我给他揉腿。他一把把我的手甩开。

“你按得不对。”

我重新坐下。

“咋不对?”

“我说不对就不对。”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还是拿热毛巾敷了上去。他闭着眼,嘴里嘟囔:“你别走,我没人管。”

我说:“我没说走。”

他睁开眼:“你儿子找你,你就跑。”

我没回话。

后来周亮来了两次。一次带了两盒营养粉,一次替唐建设交了住院押金。唐建设醒着,却把脸转向墙。

周亮把单据放在桌上。

“叔,这钱你收着。”

唐建设说:“我用不着你可怜。”

周亮皱眉:“我妈在这儿。”

“你妈欠我的。”

这句话一落,屋里只剩下水管滴水声。

周亮拿起外套,临出门时看了我一眼。

“妈,你要是受不了,就回家。”

我低声说:“别叫家。”

他说:“那你自己想清楚。”

那天晚上,唐建设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摔了。碎片扎进他脚底,我蹲下去捡,他却用脚挡住。

“你看,你儿子一句话,你就想走。”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眼睛却还硬。

“我养你35年,你现在嫌我?”

我说:“我没嫌你。”

“那你哭啥?”

我这才发现,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唐建设走后,房子里只剩我一个人。灵堂摆了7天,来的人不多。厂里的老同事送来一盆白菊,邻居王婶帮我烧纸。

王婶把纸钱塞进铁盆,嘴里嘀咕:“你这人啊,啥都能忍,偏偏忍到没地方去了。”

我说:“别说了,婶子。”

她看我一眼。

“你还得给自己留个窝。”

我把那套平房卖了,拿到26万。没有带走唐建设的旧工具,只收了他的那串钥匙。

然后我去了周国强家。

门是周亮开的。他看见我的皮箱,愣了半天。

“妈,你咋来了?”

我说:“我找你爸。”

客厅里坐着周国强。他穿灰色毛衣,耳朵旁边夹着助听器。桌上摆着一锅排骨,孙女正在给他夹肉。

“爷爷,这块不肥。”

周国强笑着说:“你吃,你正长个。”

儿媳妇端来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爸,盐少,您别嫌淡。”

周国强说:“挺好,挺好。”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挪椅子,递筷子,抢着给他添汤。周国强的手背上有老年斑,孙女拿纸巾替他擦嘴角。

他抬头看见我,笑容慢慢收了。

“秀兰,你来了。”

我把皮箱放下。

“我想回来住。”

桌边一下安静了。

周亮先开口:“妈,屋里没空房。”

我说:“我跟你爸住一间。”

儿媳妇握住了女儿的手。孙女不懂事,问她:“奶奶是谁?”

没人回答。

周国强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回碗里。

“你回去吧。”

我盯着他:“这是你家,也是我家。”

“房本上有你的名字。”

“那我住下。”

周国强把筷子放在碗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走了35年,回来不能只拎个箱子,叫我们把日子腾开。”

这是他第一次说重话。

我看向周亮。他低着头,手指抠着手机壳。儿媳妇站起来收碗,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我问周国强:“你不想跟我过?”

他说:“我现在过得挺好。”

“你还认我这个丈夫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法律上认。”

“那你咋不让我进门?”

他抬起眼,声音不大。

“你走的时候,我也没把门锁死。是你自己走远了。”

这句话扎得很深。

我说:“我现在回来了。”

周国强看了看桌上的排骨,又看了看孙女。

“我不能把他们赶走。”

“我没让你赶。”

“可你住进来,他们就得挪。”

周亮站起来:“爸,妈,你们别吵。”

周国强按住他的手。

“我也不容易。你妈走那年,你才9岁。我白天上班,晚上给你洗校服,发烧时背你去医院。那时候我也想过追她,可我追上了,孩子咋办?”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后来你长大了,我也习惯这屋里有人等我。”

没人说话。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在转,发出断断续续的响声。

我看着那锅排骨。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孙女把最嫩的那块夹给周国强。

我忽然明白,我来晚了。

我把皮箱拉到墙边,开口说:“那我走。”

周亮急了。

“妈,你住附近也行,我给你租房。”

我摇头。

“我走,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我不能拿你们现成的日子,给自己腾位置。”

周国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拎起皮箱,皮箱轮子卡在门槛上。周亮伸手帮我提了一下。

“妈,我送你。”

“不用,楼下有电梯。”

我下楼时,周国强站在门里。他没有追,也没有关门。

我在小区西门租了间18平方米的房子。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折叠桌,还有唐建设留下的电饭锅。

周亮每月给我打钱,我没全收,只拿了800块房租。

他说:“妈,你别跟我算这么清。”

我说:“亲母子,也得把账说清。”

我把唐建设卖房的钱分成三份。十万给周亮做周转,六万存定期,剩下的钱慢慢用。

周国强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你那边暖气热不热?”

“热。”

“药按时吃。”

“知道。”

他又问:“房子缺啥?”

我说:“啥也不缺。”

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六早上,我去菜市场买了两根丝瓜,回屋洗干净,切成滚刀块。电饭锅亮起红灯,桌边的降压药摆成一排。

门外有人喊:“林姐,晒被子啦!”

我应了一声,把被单夹到铁架上。

风一吹,床单鼓了起来。手机在桌上响,是周国强发来的消息。

“今天排骨炖得有点咸。”

我回他:“少吃两块,别馋。”

回完,我把丝瓜倒进锅里,盖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