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是世界上最早诞生人类文明的地方之一。数千年前,古埃及人就借助尼罗河的涨落发展农业,古埃及也因此被称作“尼罗河的赠礼”。直到今天,没有尼罗河,埃及连生存都成问题。

埃及总面积100万平方公里,人口已超过1亿,但只有约5%的土地适合居住和耕种,超过95%的人口挤在尼罗河谷与三角洲。曾经的北非粮仓,如今连口粮都要大量进口。

于是有人设想,引尼罗河水改造沙漠,问题似乎就能解决。中国在库布齐、毛乌素等地治沙成效显著,但埃及改造荒漠的难度极大。在干旱地区靠河水发展农业有多难,美国西南部的沙漠农业可以作为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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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农业其实很发达。曾有记者花了几天时间开车,从凤凰城所在的马里科帕县一路到尤马,那里种植着大量叶菜,之后又去了图森一带。这一带有坚果园,有各种叶菜,还种番茄,农业规模可能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人们一般觉得那里主要是沙漠,想不到会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农业区,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这也意味着,水源一旦变化,很多农民就需要做出调整。

当时,美国落基山脉以西的许多地区直到加利福尼亚州都经历了一个多雨雪的冬天。但这通常并不是常态,也不能指望。天气是没法拿来制定政策的,这也是问题的一部分。经营也不能只看天气,可农民每天做的就是靠天吃饭,所以务农风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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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面临的第一道难题同样是水源。尼罗河是埃及最主要的淡水来源,降水和地下水加起来不到一成,而中上游的苏丹、南苏丹、埃塞俄比亚也都依赖这条河。埃及人均淡水资源还不到中国的三分之一,尼罗河下游几乎没有支流,河道离大多数荒漠又很远。

水不可能凭空造出来。在美国西南部,从长期来看目前其实没有解决办法,因为这个问题非常复杂。它牵涉到用水权:不只是个人有用水权,不同地区、不同州和美洲原住民部落也都有,而且这些权利会互相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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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人的用水被削减,而他依法享有这部分水,他会不会因此起诉?他能不能接受?他会不会拿到政府补偿,来弥补失去的水?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即使当时的削减方案获批,2026年以后也还没有相应安排,这项方案只是给一个大得多的问题贴了块创可贴。

一条科罗拉多河在美国各州之间分水已经这么复杂,流经多个国家的尼罗河只会更难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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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难题是气候。埃及大部分地区属于热带荒漠气候,年均降水不到30毫米,很多地方年降水不到5毫米,蒸发量却高达三四千毫米,比中国的荒漠严酷得多。

即便在亚利桑那,缺水也已经影响到了当地农民。凯西·英格兰(Cassie England)种植各种农产品,其中包括刚种下的棉花,她还给记者看了刚冒出来的小苗。她当时已经失去了50%的用水,完全拿不到科罗拉多河的水,而这还是在最新一轮削减用水协议宣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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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水渠已经干了,只能靠地下水。她说:“我们现在一点都拿不到。对,完全没有。我们这一带的地下水位还不错,但我们得保住它,不能过度使用。”

不过各家的情况差别很大。她的一些邻居根本没有地下水,彻底断了水,没法种地。她说:“我们算是幸运,不用面对那种情况,因为那会让人非常担心。确实有些人会陷入很糟糕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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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地下水可用,她也没法种满所有的地,预计收入会减少大约30%。

这些变化来得非常快,她前一年秋天才接到通知,那正是农民开始订购种子、决定种什么、准备农机、整理田地的时候,所以经济损失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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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难题是实力。埃及经济依赖苏伊士运河、侨汇和石油,人均GDP只有三千多美元,人口从4800万增长到1亿只用了30年。曾被称作“罗马帝国粮仓”的埃及,如今粮食自给率不到20%。

美国应对沙漠农业缺水,靠的是实打实的资金。记者采访了政治立场各不相同的农民,从不同的人那里都听到,他们在利用美国农业部的自愿节水项目。这些项目的资金在2022年通过的《通胀削减法案》中大幅增加,额外多了2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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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项目会出钱让农民某一季不种地,让土地休养;也会出钱让农民给水渠铺上混凝土,防止水渗进地下、减少流失;或者让农民采用不同的灌溉方式,有可能节省更多的水。

各方的农民都在利用这些项目,而且对民主党追加的资金相当欢迎,因为这意味着能有更多人用上,可用的钱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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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规模的投入,埃及很难负担。治沙还需要民众参与:中国的做法是国家引导支持、当地民众实施,并让治沙带动当地致富。埃及大多数人生活在尼罗河流域,沙漠就算治好了,没有就业机会和发展前景,也很难有人长期留守。

世界上多数国家治理荒漠的成效都很有限。埃及的沙漠面积太大,即使照搬中国模式,要改变眼下的困境也极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