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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棠被丈夫贺明川误以为与男闺蜜周砚有染,起因是前任姜婉宁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贺明川。贺明川一气之下搬空家并拉黑妻子。方晓棠用饯行宴的多人照片、订单记录自证清白,同时查出姜婉宁与同事曹建业联手往公司项目里塞关系户。曹建业离职,姜婉宁被调岗。姜婉宁不甘心,拿着半截录音来挑拨,方晓棠直接把录音转给人事部,证明自己丈夫签字流程没问题。事情看似平息,但方晓棠知道,姜婉宁还有后手。
第六章. 客户撤单
姜婉宁的后手比方晓棠预想的来得快。
周二上午,方晓棠刚把新项目的效果图发给甲方负责人陆总,下午就接到对方助理的电话,说陆总想约她当面聊聊。方晓棠问聊什么,助理支支吾吾,只说“陆总看了图有些想法”。
方晓棠把效果图调出来又看了一遍,没什么大毛病。这套民宿设计她盯了快两个月,从布局到软装全是按陆总的要求来的,中间改了四稿,每一稿陆总都点头确认过。
第二天见面约在陆总公司楼下的茶室。陆总四十来岁,做民宿连锁的,说话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但这回他坐下来先叹了口气。
“方工,咱们合作也不是一两天了。你直跟我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晓棠愣了一下:“陆总,您指哪方面?”
“有人给我递了话,说你工作室最近不太平。什么夫妻闹离婚、跟甲方扯皮、资金周转不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陆总端着茶杯看她,“我当然知道这些话不能全信,但你得给我个底。我这项目下个月要动工,不能半路出岔子。”
方晓棠放下杯子:“陆总,我先问一句,这话谁递的?”
“一个叫姜婉宁的,说是什么品牌咨询顾问。前天给我打的电话,说跟你合作过,对你工作室的情况比较了解。”
方晓棠在心里把姜婉宁翻来覆去骂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陆总,我跟姜婉宁之间确实有些过节,是我家里的事,牵扯到一些经济纠纷。目前已经走法律程序了。她跟您说的这些,没有一句是真的。我工作室经营正常,合同该签签,活该干干。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近半年的项目交付记录、客户评价、完税证明全给您调出来。”
陆总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方工做事我信得过。我就是听了一耳朵闲话,心里不踏实。既然你说没事,那我就不问了。”
方晓棠笑了笑:“陆总,您能直接问我,我承您的情。比那些背地里嘀咕的人强多了。”
话虽这么说,方晓棠心里清楚,姜婉宁这一手玩得阴。不直接跟她冲突,拐着弯去吓她的客户。陆总算是沉得住气的,换个耳根子软的甲方,一听“夫妻闹离婚”就得撤单。
从茶室出来,方晓棠站在路边给贺明川打了个电话。
“明川,姜婉宁去找我客户了。”
贺明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给我一个甲方打电话,说我工作室要出问题,想搅黄我的项目。”
“她疯了?”贺明川声音沉下来,“她人在哪?我找她去。”
“你先别急。她现在巴不得你去找她闹,你闹大了她正好说你仗势欺人。”方晓棠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我问你,她调岗之后这几天什么动静?”
“没来办手续。人事催了三回,她都推说身体不舒服。”
“她身体不舒服还有精力给我客户打电话?”方晓棠冷笑一声,“明川,她这是明摆着跟你耗。仲裁输了,调岗令下了,她不认,也不闹,就在背后到处给我使绊子。这种玩法比当面吵更恶心。”
贺明川沉默了几秒:“我去找她谈。”
“你谈可以,别带情绪。你问她到底想怎么样,要什么条件才肯配合调岗。她要是提钱,你让她说个数。她要是提别的,你让她想清楚再说。”
“她要钱我就给?”
“你先听她提,提完了咱们再商量。明川,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人事上的事你该懂。她要真狮子大开口,你手里有她跟曹建业的往来记录,该报警报警,该走法务走法务。她只要敢多要一分不该要的,你就拿证据说话。”
贺明川在那头嗯了一声:“我明天约她。”
“约之前先跟人事通个气。别回头人事觉得你私下跟被调查的员工接触,说不清楚。”
“知道了。”
挂了电话,方晓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她回工作室的路上想了一路,姜婉宁既然敢把手伸到她客户头上,那她也得给姜婉宁准备一份回礼。
第二天上午,方晓棠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李律师是她大学同学的表姐,专做婚姻和商业纠纷。方晓棠把姜婉宁拍照片、发录音、联系客户这些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李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她拍你照片发给贺明川导致你们夫妻矛盾,这个可以算侵犯隐私,但取证难度大。她拿着录音挑拨,这个属于言语行为,界定模糊。但她联系你客户散布不实信息,这个明确属于商业诋毁。”
“能告吗?”
“能,但成本不低。我的建议是先给她发一封律师函。告诉她你已经留存了全部证据,包括她跟曹建业的往来邮件截图、她给你客户打电话的时间节点和内容。让她停止一切行为,否则你将以商业诋毁和侵犯名誉权为由提起诉讼。”
方晓棠点头:“那就发。律师函用最快的方式送到她手上。”
李律师当天下午就把律师函拟好发给了方晓棠。方晓棠看了一遍,措辞严谨,语气不软不硬,把该点的全点到了。她回了句“可以”,律师函当天下午就通过快递发出,同时留了一份电子版发到姜婉宁的工作邮箱。
隔天上午,贺明川跟姜婉宁见了一面。地点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大庭广众,人来人往。
姜婉宁比之前瘦了一圈,妆化得比平时浓,但遮不住眼下的青。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明川哥,你真要赶尽杀绝?”
贺明川把调岗通知书往桌上一搁:“婉宁,白纸黑字的仲裁结果,你签不签都是这个结果。你拖着不办手续,工资停发,社保断缴,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不签。曹建业走了,你把事全推我头上,我不服。”
“曹建业为什么走你心里清楚。他签的字、批的款,跟你没关系?你表哥那个公司报价高了多少你心里没数?”贺明川压着嗓门,语速不快,“婉宁,我给你留着脸呢。供应商的事我没往你身上扯,你倒好,转头去找我老婆客户的麻烦。”
姜婉宁脸色变了:“谁找她客户了?她胡说八道。”
“你打电话给人家陆总,说方晓棠工作室要出问题。人家把通话记录给我看了。”贺明川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推过去,“你自己看。”
姜婉宁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
“方晓棠给你发了律师函。你要是不收手,下一步就是起诉。商业诋毁、侵犯名誉权,你自己掂量。”
姜婉宁咬了咬嘴唇:“明川哥,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
“婉宁,从头到尾是你先动的手。你拍照片发给我,你让曹建业把供应商的活给你表哥,你拿录音去挑拨我跟晓棠。哪件事是我冤枉你的?”贺明川语气平得很,“你签了调岗通知书,该办的手续办了,该退的钱退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不签,公司走强制调岗流程,法务介入。你自己选。”
姜婉宁坐在那儿半天没动。最后她拿起调岗通知书,草草签了字,拎包走人。走了两步回过头:“明川哥,你会后悔的。”
贺明川没搭理她。
当天晚上,方晓棠接到陆总助理的电话,说陆总看了律师函的抄送件,确认她工作室一切正常,项目继续推进,首款明天到账。
方晓棠把这条消息转给贺明川:“姜婉宁签了?”
“签了。”
“行。她签了就行。别的事你别管了。”
第七章. 匿名举报
姜婉宁签了调岗通知书之后安分了不到一周。
第二周周三,贺明川公司的人事总监老周把贺明川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
“明川,你看看这个。”
贺明川拿起来扫了一遍,脸色沉下来。邮件是匿名发的,收件人是公司纪检邮箱,内容说贺明川在去年十二月的项目供应商选择中“收受合作方好处”,附了一段剪辑过的录音——就是他跟曹建业吃饭时说的那句“供应商的事你看着办,别太过分就行”。
老周敲了敲桌子:“明川,咱俩共事五年了,你什么人我清楚。但这封邮件抄送了集团纪检,上面要求查。你得给我个说法。”
贺明川把邮件放下:“周总,这段录音我有完整版。去年十二月那顿饭是曹建业约的,谈的是项目进度,供应商的事他顺嘴提了一句,我原话是‘按流程走,别太过分’。完整的录音在曹建业手上,但我有去年十二月的项目审批记录,上面白纸黑字,供应商那一栏我签字确认的是另一家公司。曹建业后面擅自改成了宁和创意,审批流程是补签的。”
老周翻了翻他递过来的审批记录复印件:“这材料你早备好了?”
“我太太提醒我留的。上次曹建业的事我就把去年全年的项目审批文件调出来了,该存档的全存了。”
老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行,材料我收着。纪检那边我去解释。但明川,这封邮件来得太巧了。曹建业走了,姜婉宁调岗了,紧接着就有人往纪检递材料。你心里有数没有?”
“有数。”
“谁?”
“姜婉宁。除了她没别人。这段录音她当面放给我太太听过,我太太把录音转发给了人事邮箱存档。现在这封匿名信又把录音掐头去尾剪了一遍,摆明了是同一来源。”
老周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总,我建议公司正式启动对姜婉宁的调查。调岗通知她签了,但人没到新岗位报到,算旷工。再加上她手里有这段录音却故意剪辑后匿名举报,这是诬告。公司有制度,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老周想了想:“我报给集团。你等消息。”
贺明川从人事办公室出来就给方晓棠打了个电话。
“晓棠,姜婉宁往纪检递了匿名举报信。”
方晓棠正在画图,手一抖画歪了一条线。她把笔放下:“举报你什么?”
“说我收供应商好处。用的那段录音,掐头去尾剪了一遍。”
“你怎么说的?”
“我把去年全年的项目审批记录给周总看了。我签字的时候供应商是另一家,曹建业后面改的。材料对得上,纪检那边周总去解释。”
方晓棠松了口气:“你材料备得全,她这招不灵。”
“嗯。但我打算让公司正式查她。旷工、诬告,两条够她喝一壶的。”
“你等等。”方晓棠叫住他,“你先别急着让公司查。你想想,她为什么这个时候递举报信?”
“为什么?”
“她签了调岗通知书之后就没动静了。我猜她以为签了字、你这边就消停了。结果律师函到了她手上,陆总那边项目也没撤,她两头没讨到好。她急了,才走这步昏招。”方晓棠顿了顿,“你现在让公司查她,她肯定知道是你推的。她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牌?曹建业走之前有没有给她留什么东西?你得先弄清楚。”
贺明川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先别动?”
“先稳住。你让周总那边正常走纪检流程,该解释解释,该澄清澄清。姜婉宁那边你暂时别碰。我去找赵鹏打听一下,看看曹建业走之前有没有跟姜婉宁私下见过面、留过什么材料。”
“行,听你的。”
方晓棠挂了电话就给赵鹏发了消息。赵鹏当天晚上回了话:“曹建业走之前跟姜婉宁在楼下咖啡厅见了一面,我哥们儿看见了。俩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姜婉宁走的时候手里拿了个U盘。”
方晓棠盯着“U盘”两个字看了半天。曹建业在公司干了三年,手上过的项目少说几十个。他走之前把东西拷给姜婉宁,那里面有什么?
她给赵鹏回消息:“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曹建业走之前那几天有没有登录过公司系统导数据?导的什么内容?”
赵鹏回:“我试试。不过这事得绕几个弯,你等我两天。”
方晓棠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她现在手里有姜婉宁侵犯她隐私的证据、商业诋毁的证据、录音被剪辑后匿名举报的证据。但曹建业那个U盘里是什么她不知道,姜婉宁下一步怎么走她也不知道。
她需要等,等姜婉宁再出招。
姜婉宁没让她等太久。
周五下午,方晓棠工作室来了个人,说是姜婉宁的表哥姜宁。
姜宁三十出头,穿一身黑西装,脖子上挂了条金链子,往工作室门口一站,架势挺足。
“方晓棠是吧?我表妹让我来的。”
方晓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什么事?”
“我表妹说你给她发了律师函。我问问你什么意思?你做你的生意,她做她的生意,你发律师函吓唬谁呢?”
方晓棠笑了一下:“姜宁,你表妹找我客户说我工作室要垮,我发律师函是警告她别再造谣。你要是不服,你替她打官司?宁和创意报价高百分之四十的事我手里有截图,要不咱一块上法院说说?”
姜宁脸色变了变:“你别跟我扯那些。我表妹说了,你要是再逼她,她手里有东西能让你老公在公司待不下去。”
“什么东西?”
“你自己问她去。”姜宁转身走了,走两步回头补了一句,“方晓棠,你别以为你赢了。”
方晓棠关上门,给贺明川打了电话,把姜宁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贺明川听完沉默了几秒:“她手里有东西能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曹建业走之前拷了一份项目数据给她。我猜的。但那份数据如果是曹建业整理的,里面少不了他自己的问题。她敢公开,曹建业第一个倒霉。”
“所以她是吓唬我。”
“大概率是。但你让赵鹏查曹建业导数据的事查得怎么样?”
“赵鹏明天给我回话。”
“那等明天。明天之前你别搭理姜宁,他再来你直接报警说有人骚扰。”
“知道了。”
第二天赵鹏回了消息:“查到了。曹建业走之前三天用管理员账号登录过公司系统,导出了一份项目台账。内容涵盖去年全年供应商合同明细。这份台账是内部审计用的,普通员工没权限导出。他违规导数据,证据确凿。我哥们儿说他们部门已经发现了,但还没上报。”
方晓棠把这条消息转给贺明川。贺明川看完直接回了电话:“这材料够用了。曹建业走之前违规导数据,姜婉宁拿着这个数据威胁我。我直接报法务。”
“你报法务之前先跟周总通个气。让周总知道这事是姜婉宁挑起来的,不是你主动查她。”
“行。”
当天下午,贺明川把曹建业违规导数据的记录和姜宁来方晓棠工作室威胁的录音(方晓棠门口装了监控,有录音功能)一起交给了人事总监老周。
老周看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报警。”
第八章. 当面对质
报警的事还没落地,姜婉宁先找上门了。
周一上午,方晓棠正在工作室跟赵鹏对项目资料,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说有人找。方晓棠出去一看,姜婉宁站在走廊里,脸上没化妆,眼眶发红,跟之前那个精致体面的品牌顾问完全两个样子。
“方晓棠,你把你老公叫来。咱们仨当面把话说清楚。”
方晓棠让她进了会议室,给贺明川发了条消息:“姜婉宁在我工作室,说要当面说清楚。你来不来?”
贺明川回得很快:“二十分钟到。”
方晓棠给姜婉宁倒了杯水。姜婉宁没喝,坐在椅子上盯着她:“方晓棠,你报警了?”
“还没。怎么了?”
“你让你老公把曹建业导数据的事报给人事,人事说要报警。曹建业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警察要是来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供出来。”
方晓棠在她对面坐下来:“婉宁,曹建业供不供你,取决于你做了什么。你让姜宁来我工作室威胁我,说我老公在公司待不下去。这话有监控录着。曹建业违规导数据,你手里拿着那份数据。你俩绑一块,谁也跑不掉。”
姜婉宁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手里那份数据我没给人看过。”
“你让姜宁来传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是我气不过!方晓棠,你把我从项目组踢出来,曹建业被你弄走了,我表哥的公司也被查了。我一个女人在外地打拼,我容易吗?你非得赶尽杀绝?”
方晓棠看着她:“姜婉宁,你听好了。第一,曹建业为什么走你心里清楚,他把公司项目当成自家买卖往你表哥口袋里塞钱。第二,你被调岗是因为你拿半截录音去纪检举报我老公,这事是你先挑的。第三,你给姜宁递话让他来威胁我的时候,你没想过‘容易不容易’这四个字吧?”
姜婉宁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二十分钟后贺明川到了。他进门看了姜婉宁一眼,拉了把椅子坐在方晓棠旁边。
“婉宁,你说当面说清楚,说吧。”
姜婉宁深吸一口气:“明川哥,我承认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照片我不该拍,录音我不该剪。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曹建业手里的那份台账我交出来,我表哥公司的账我也配合退赔。你能不能跟公司说说,别让曹建业报警?”
贺明川看了方晓棠一眼。方晓棠没表情,意思是你说你的。
贺明川想了想:“婉宁,曹建业的事我说了不算。他违规导数据,公司要报警还是内部处理,那是公司决定的。我能做的是把你的态度如实反馈给人事。你主动交出数据、配合退赔,这些可以算从轻情节。但你要我保证不报警,我给不了这个保证。”
姜婉宁急了:“那曹建业要是把我咬出来——”
“他咬你,你扛不住,那你当初别接那个U盘。”贺明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婉宁,你走到今天这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该交的交了,该退的退了。曹建业那边他怎么选是他的事,你管不了。”
姜婉宁坐在那儿眼泪掉下来了。方晓棠递了张纸巾过去,姜婉宁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擦。
“方晓棠,我求你了。你跟公司说说,别报警。我表哥那边账我会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我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
方晓棠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同情姜婉宁。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没把别人当回事,用完了就扔,扔完了再踩一脚。但现在姜婉宁站在她面前哭成这样,她也没觉得多痛快。
“婉宁,你听好了。”方晓棠开口,“第一,曹建业报不报警不由我定,但你可以把你的态度跟公司说清楚。第二,你表哥的账必须退干净,少一分都不行。第三,你调岗通知签了,明天去新岗位报到。第四,以后你再碰我客户的业务,或者再往纪检递一封匿名信,我保证你比曹建业先走。”
姜婉宁使劲点头。
贺明川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一条。你给陆总打电话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去跟陆总解释清楚。”
姜婉宁又点了点头。
方晓棠站起来:“行,那就这样。你回去准备材料,明天上午人事那边会找你谈话。”
姜婉宁走了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鹏推门探进半个脑袋:“完事了?”
方晓棠白了他一眼:“你刚才躲哪去了?”
“我躲前台了啊。你们仨开会,我一外人掺和什么。”赵鹏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这个给你。曹建业导出来的那份台账,我哥们儿搞到了一份。你看看最后一页。”
方晓棠翻开台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曹建业手写的备注,列了三家供应商的名称和回扣比例,最后一行写着“姜婉宁表哥宁和创意,走量,分成按老规矩”。
方晓棠把台账合上递给贺明川:“曹建业这人留了一手。他把姜婉宁表哥的回扣明细全记下来了。这东西要是落到纪检手里,姜婉宁和她表哥的事就不是退赔能了结的。”
贺明川接过去翻了两页:“这份台账我交给公司。姜婉宁让她自己找曹建业要说法去。”
方晓棠点头:“就这么办。”
第九章. 尘埃落定
周三上午,姜婉宁到新岗位报到,提交了书面检讨和退赔计划。她表哥姜宁当天下午把宁和创意多收的款项全额退回了公司账户。
曹建业那边,公司最终决定不报警,但要求他退还全部违规所得并离职。曹建业签了协议,一周之内退了钱走人。临走前他把那份台账的原始数据交了出来,算是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姜婉宁的律师函回复也到了方晓棠手上。李律师看完说对方认错态度明确,承诺不再发布任何涉及方晓棠的信息,同意在律师见证下签一份和解协议。方晓棠想了想,让李律师把协议签了。她不想在这件事上耗了。
周五晚上,贺明川做了一桌子菜。方晓棠从工作室回来,推开门闻见红烧肉的味儿,换了鞋往厨房走。
“今天什么日子?”
“没日子。就想做顿饭。”贺明川把菜端上桌,解了围裙坐下来,“晓棠,姜婉宁的事算完了?”
“算完了。她退赔了,调岗了,和解协议签了。她表哥那边钱也退了。曹建业走人了。”
“那咱俩的事呢?”
方晓棠夹了块红烧肉放碗里,抬眼看他:“咱俩什么事?”
贺明川放下筷子:“我搬空家那事。我做得不对,我认。后来照片的事、录音的事,我也有责任。我要是一开始就找你问清楚,不自己瞎琢磨,不至于闹这么大。”
方晓棠嚼着红烧肉没说话。
“我这个人你知道,干活行,家里的事想得少。这次的事给我敲了个警钟。以后有事我肯定先问你,不听别人瞎传。”
方晓棠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贺明川,你这话说得挺好听的。但我得跟你说实话,这次的事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不是因为你搬空家——你搬空家我顶多觉得你冲动。我气的是你遇到事不找我,先信别人递的话。姜婉宁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拍张照片你就当真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拉黑我。你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我遇到你前男友递张照片回来就搬空家拉黑你,你怎么想?”
贺明川低着头听完了,半天才说话:“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怎么办。日子还得过。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你先听我说。你听完再决定信不信。你做不到这一点,咱俩趁早拉倒。”
贺明川看着她:“行,我答应你。”
方晓棠端起碗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周砚下周从国外回来探亲,约了几个老同学吃饭。你跟我一块去。”
贺明川筷子停在半空:“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老公,你不去谁去?正好让那帮老同学看看,方晓棠她老公长什么样。”
贺明川闷声笑了一下:“行,我去。”
周六下午,方晓棠回了一趟娘家。周敏芝在厨房做饭,她爸方建国在客厅看电视。方晓棠进门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
周敏芝从厨房探出头:“事情都处理完了?”
“完了。”
“那个姓姜的女人呢?”
“调岗了,退赔了,签了和解协议。以后不来往了。”
周敏芝把火关小,走出来坐到对面:“你婆婆那边呢?”
“上回吃饭把话说开了。她后来还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周敏芝哼了一声:“算她识相。当初打电话给我那通火发得,好像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方晓棠笑了一声:“妈,行了。事情过去了。您女婿现在表现还行,您别老揪着不放。”
周敏芝瞪了她一眼:“我揪着不放?我那是替你着急!你说你一个人,被人家堵在家里搬空家,你妈能不着急吗?”
“知道您着急。下回有事我提前跟您说,不让您从别人嘴里听。”
“这还差不多。”周敏芝站起来往厨房走,“晚上在这吃,我炖了排骨。”
“不了,明川在家做了。”
周敏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最后摆了摆手:“行行行,走吧走吧。女大不中留。”
方晓棠笑着站起来穿鞋。走到门口又回头:“妈,下周周砚回来,我们几个老同学聚聚。明川也去。”
周敏芝头也没回:“周砚那孩子我记得,以前老上咱家吃饭。他现在干啥呢?”
“做建筑设计,这回从国外回来是探亲,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那挺好。你让他上家来吃饭,你爸念叨过他好几回。”
“知道了。”
第十章. 回家吃饭
周砚回国那天,方晓棠和贺明川一起去机场接的。
周砚推着行李车出来,看见方晓棠旁边站着贺明川,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这位是?”
“我老公贺明川。”方晓棠拍了拍贺明川胳膊,“这是周砚,我大学同学,跟你说过的。”
贺明川伸手:“听晓棠提过你好几回。欢迎回来。”
周砚跟他握了握手,笑着打量了他两眼:“方晓棠眼光可以啊。”
方晓棠翻了个白眼:“少来。车在外面,走吧。”
路上周砚坐后排,跟方晓棠聊了一路国外的事。贺明川开车没怎么插话,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周砚这人挺健谈,说话不紧不慢的,分寸拿捏得挺好。
到了饭店,几个老同学已经到齐了。赵鹏看见贺明川跟着一块来,凑到方晓棠耳边嘀咕:“你真把你老公带来了?”
“怎么,不行?”
“行行行,我怕待会儿喝酒喝不过你老公。”
贺明川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我不喝酒,我开车。你们喝你们的,待会儿我把晓棠送回去。”
赵鹏竖了个大拇指:“好男人。”
这顿饭吃得挺热闹。周砚讲了些国外的见闻,赵鹏吐槽了一通工作上的破事,几个女同学聊孩子聊房子。方晓棠喝了点啤酒,话比平时多,笑得也大声。贺明川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菜,偶尔帮她递个纸巾、倒杯水。
吃到一半,周砚端起酒杯冲贺明川举了举:“明川哥,我敬你一杯。之前我走的时候晓棠给我饯行,闹出那么大误会,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杯算我赔罪的。”
贺明川倒了杯茶跟他碰了一下:“周砚,误会的事已经过去了。晓棠跟我说了,你们认识十几年了,要有什么事早有了。我之前脑子没转过弯,你别往心里去。”
周砚跟他碰了杯茶,一口干了。
方晓棠在旁边看着,没插话。赵鹏又凑过来:“你老公可以啊,这话说得敞亮。”
方晓棠笑了笑:“还行吧。”
吃完饭快十点,同学们各自散了。贺明川把车开过来,方晓棠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高跟鞋脱了盘腿坐在副驾驶上。
“今天表现不错。”
“还行?”
“给你打八分吧。剩下两分扣在你话太少。周砚敬你酒你就说了那么两句。”
贺明川发动车子:“我跟他本来就不熟,说多了显得假。再说了,我主要任务是把你安全带回家。”
方晓棠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贺明川停好车没急着下去。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晓棠,我想了想。咱俩结婚三年了,我工作忙,家里的事管得少。你工作室的事我也没怎么帮过忙。以后我改。”
方晓棠侧过脸看他:“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这回的事闹成这样,我占主要责任。我要是一开始多问你一句,不自己瞎琢磨,你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方晓棠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胳膊:“行了,我知道了。上楼吧,明天还得早起。”
“明天周末。”
“那也上楼。这都几点了,你明天不做早饭了?”
贺明川笑了一下,拔了车钥匙下车。
两个人往单元门走,路过隔壁王阿姨家门口,王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他俩一块回来,眼睛一亮:“哎哟小方,你俩和好了?”
方晓棠笑着点头:“和好了阿姨,让您操心了。”
“好好好,和好就好。年轻人吵架正常,别往心里去就行。”王阿姨拎着垃圾桶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方,上回你问我搬家公司的事,我还以为你俩真离了呢。现在看没事了,我就放心了。”
方晓棠笑着应了两句,跟贺明川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方晓棠睡到九点多才醒。贺明川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煎鸡蛋。方晓棠趿拉着拖鞋出来,从背后探头看了一眼:“煎老了。”
“那你自己来。”
“我不来。你做都做了,我凑合吃。”
方晓棠坐在餐桌前刷手机,看到赵鹏半夜发的一条朋友圈:“老同学聚会,某人携家属出席,现场气氛融洽。有些人看着挺凶,其实疼老婆。”下面配了张吃饭时偷拍的照片,贺明川正低头给方晓棠剥虾。
方晓棠把照片存下来,给赵鹏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正吃着早饭,周敏芝打电话来了。
“晓棠,你婆婆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晓棠心里一紧:“她又说什么了?”
“这回没说难听的。她问咱家周末有没有空,说想请我和你爸过去吃顿饭。说是明川他爸的意思,两家人好久没聚了,坐一块聊聊。”
方晓棠看了贺明川一眼。贺明川正在啃煎蛋,一脸无辜。
“妈,您想去吗?”
周敏芝那头顿了一下:“你婆婆这人吧,说话冲,但心眼不算坏。这回她主动打电话来,我要是不去倒显得咱家小气。我跟你爸商量了,去就去。你跟你婆婆说,周六中午我们过去。”
方晓棠差点笑出来。她妈这人也是嘴硬心软,上回还在电话里把刘慧芳骂了一顿,这回人家一请就答应了。
“行,我跟明川说。”
挂了电话,方晓棠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你妈请我爸妈周六过去吃饭。”
贺明川抬起头:“我妈?主动?”
“对,主动。你妈还跟我妈在电话里聊了半天,听着挺热络的。”
贺明川把煎蛋咽下去:“那咱俩周六得早点过去帮忙。”
“嗯。你负责买菜,我负责打下手。”
周六中午,两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刘慧芳这回态度好了不少,一个劲儿给周敏芝夹菜,还问了方建国血压高不高、最近身体怎么样。周敏芝嘴上不饶人,但也给刘慧芳递了两回纸巾。
方晓棠和贺明川在旁边看着,谁也没多说话。贺明丽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吃饭,偶尔抬头瞄她妈一眼,表情像是见了什么稀罕事。
吃到后半截,刘慧芳端着饮料站起来:“亲家母,上回的事是我没弄清楚就发了火,说话不好听。今天这杯算我赔不是了。”
周敏芝赶紧站起来跟她碰杯:“过去了过去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咱当老人的别跟着瞎掺和就行。”
方晓棠低头扒饭。贺明川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手,她没躲。
吃完饭,方晓棠帮着收拾桌子。刘慧芳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盘子。刘慧芳突然说了一句:“晓棠啊,那个姓姜的女人走了没有?”
“走了。调岗了,以后跟明川不在一个部门。”
“那就行。我那天看见她照片,长得就不像正经人。”
方晓棠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了。她忍了忍:“妈,您以后别随便给人贴标签。姜婉宁这人做事不地道,但这话您别在外面说。”
刘慧芳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跟你说说。”
方晓棠把盘子放进橱柜。她寻思着,她这个婆婆毛病不少,但也不是不能处。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给个台阶,日子总能过下去。
晚上回到家,方晓棠把工作室下周的排期表拉出来看了看。陆总那个民宿项目首款到账了,下个月正式动工。赵鹏介绍了两个新客户,下周得去见一面。周砚说他在国外认识几个做精品民宿的,想牵线搭桥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方晓棠在排期表上勾勾画画,贺明川端了杯牛奶放在她手边:“下周忙不忙?”
“挺忙的。陆总那边项目动工我得去盯现场,赵鹏介绍了俩客户要见,周砚那边说要牵线看看。你下周呢?”
“我也忙。新项目启动,人事那边又招了两个人补曹建业和姜婉宁的缺,我得带新人。”
方晓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那你忙你的。家里的事这周我多干点,下周你多干点。”
“行。对了,我妈今天回去路上跟我说,你那个律师挺厉害的。她问你能不能介绍一个给她同事,她同事家里有点纠纷。”
方晓棠看了他一眼:“你妈这是认可我了?”
“我看是。她以前哪会问你事。”
方晓棠笑了一声,把牛奶杯放下:“行,让她同事加我微信,我把李律师名片推过去。”
贺明川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翻手机。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晓棠,你以后工作室要是忙不过来,我周末可以帮你跑跑腿。”
“你跑什么腿?”
“拿材料、送文件、搬东西。你那个工作室就你跟一个助理,忙起来顾不过来。”
方晓棠看着他:“贺明川,你这是要当贤内助?”
“贤内助不敢当。搭把手的事。”
方晓棠笑了:“行,那你周六跟我去趟建材市场。陆总那个民宿的软装得重新选一遍材料,我一个人拎不动。”
“没问题。”
方晓棠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周砚发来的消息:“晓棠,我这边有个朋友做高端民宿连锁的,看了你之前那套设计稿挺感兴趣。我把你名片推给他了,他这两天联系你。”
方晓棠回了个“收到”,又补了一句:“谢了周砚。”
周砚回:“客气什么。下回吃饭把你老公带上,我跟他喝一杯。上回光喝茶了没意思。”
方晓棠把手机递给贺明川看:“周砚说要跟你喝一杯。”
贺明川看了一眼:“行。下回我喝。”
方晓棠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睛。从被搬空家那天到现在,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个月。姜婉宁走了,曹建业退了,客户保住了,贺明川也算长了记性。她工作室的业务没受影响,反而因为陆总那个项目口碑传出去,多了几个新客户。
日子还得过,钱还得挣,架还得吵。但至少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知道吵架之前先问一句“怎么回事”了。
方晓棠睁开眼:“贺明川,下周你做饭。”
“为什么?”
“因为上回你做的红烧肉还剩半锅没吃完,你得负责消灭。”
贺明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负责。”
方晓棠把牛奶喝完,站起来往卧室走:“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建材市场。”
“明天周日。”
“周日也得早起。你以为建材市场下午才开门?”
贺明川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你刚才说下周我做饭,今天周日算下周吗?”
“算。”
“那明天晚饭我做。”
“随便你。”
卧室门关上了。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搁着方晓棠那枚婚戒,旁边压着贺明川那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从空屋子里捡回来收好了,一直搁在电视柜抽屉里。
今天下午贺明川看见了,问她:“这纸条你还留着?”
方晓棠瞥了一眼:“留着。下回你再搬空家,我就拿这纸条扇你脸。”
贺明川把纸条拿起来叠好揣兜里:“不会有下回了。”
方晓棠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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