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法国总统选举还没开始,一份民调已经引起争议。

左翼政治人物梅朗雄若当选,69%的法国犹太人表示可能考虑移居国外。

更让人意外的是,法国犹太人对梅朗雄的担忧,已经不只是对某个政党或某项政策不满,而是开始涉及自己今后还能不能安心留在法国生活。

这场选举还没开始,法国社会内部的矛盾倒是先摆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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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引发关注的调查,由美国犹太委员会(AJC)和法国智库Fondapol合作开展,具体调查工作交给法国民调机构IFOP完成。

调查覆盖了三组人群,其中包括2000名法国普通成年人、500名法国穆斯林,以及500名自我认同为犹太人的法国人。

针对法国犹太群体的调查,从7月底持续到9月底,采用线上问卷方式进行。

结果出来后,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总统选举情景下的移民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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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吕克·梅朗雄赢得2027年总统选举,69%的法国犹太人表示可能考虑离开法国,其中40%选择了肯定会考虑。

如果胜选者换成玛丽娜·勒庞,考虑离开法国的比例则降到了31%。

这组数字放在一起,差距足足有38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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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即便不考虑谁当总统,仍有64%的法国犹太人表示正在考虑离开法国。

2024年同类调查中,这一比例还是52%。

换句话说,法国犹太群体的移民念头并不是因为一次选举才突然出现,而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如今又被总统选举进一步放大。

一个国家的选举,竟然让相当一部分居民开始认真考虑换个国家生活,这本身就足够让法国政坛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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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梅朗雄,他在法国政坛可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现年75岁的梅朗雄是法国左翼政党“不屈法国”的重要领导人物,长期活跃在法国政治舞台上。

他的政治主张涉及社会福利、财富分配、劳工权益以及外交政策,在左翼选民中拥有相当强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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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他与法国犹太群体产生巨大隔阂的,是以巴冲突之后的一系列政治表态。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并劫持人质。

此后,梅朗雄及其政党在如何评价哈马斯、如何看待以色列以及法国国内反犹主义问题上,接连受到犹太团体批评。

尤其是梅朗雄没有立即将哈马斯明确称为恐怖组织,对法国反犹主义问题的部分表态也引起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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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否认反犹主义指控,但这并没有消除法国犹太群体的担忧。

11月12日,以色列外长吉德翁·萨尔宣布,不允许梅朗雄和“不屈法国”议会党团主席玛蒂尔德·帕诺进入以色列,理由是两人存在所谓的反以煽动行为。

一位法国总统候选人,竟然被以色列拒绝入境,这件事也让梅朗雄的政治立场再次成为国际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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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最值得琢磨的,是反对以色列政府的政策,与针对法国犹太人之间,原本应该有一条清晰的界线。

一个人可以批评以色列政府,可以反对军事行动,也可以支持巴勒斯坦人的权利。

但不能因为一个法国公民是犹太人,就把他和以色列政府的所有行为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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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政治人物也不能因为自己支持巴勒斯坦,就忽略哈马斯袭击平民所造成的伤害。

这两件事本来就不矛盾。

可在如今法国的政治环境中,以巴冲突已经不只是外交议题,还成了左右国内政治立场的一条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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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朗雄的表态越是强硬,支持者可能越觉得他敢于挑战以色列;

但对法国犹太群体来说,这些表态带来的不安也在不断积累。

这才是69%这个数字背后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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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法国极右翼的历史,勒庞本来应该是法国犹太群体更加警惕的人物。

她的父亲让-马里·勒庞是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的创始人,曾多次因反犹言论和否认大屠杀相关言论受到谴责,并因此被法国法院定罪。

这个家庭政治背景,曾经是勒庞难以摆脱的包袱。

后来,玛丽娜·勒庞试图改变政党的公众形象,与父亲的部分政治遗产拉开距离,也多次公开谴责反犹主义和哈马斯袭击。

尤其是2023年10月7日之后,勒庞在反对哈马斯、谴责反犹主义等问题上的态度,与梅朗雄形成了鲜明对照。

2023年11月,法国巴黎举行反对反犹主义的大型示威活动,勒庞也参与其中。

梅朗雄却对这场活动提出猛烈批评,认为集会带有支持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采取暴力行动的意味。

两个人的政治选择,就这样形成了明显反差。

不过,31%不代表法国犹太群体已经接受勒庞,更不代表极右翼过去的反犹主义历史就此翻篇。

事实上,调查中仍有36%的法国犹太人认为勒庞助长了法国反犹主义,只是这个比例明显低于梅朗雄的86%。

过去被视为法国犹太群体主要威胁的极右翼,如今却在部分犹太选民眼中,变成了相对没有那么令人担忧的政治选择。

这才是法国政治最耐人寻味的变化。

勒庞未必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人放心的候选人,梅朗雄也没有因为受到批评就失去所有左翼支持者。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法国犹太群体对政治风险的判断。

当一个人过去的政治标签不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现实中谁的言行更让人担心,就可能影响选民对未来的选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两个人的数字会拉开这么大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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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视线从两名候选人身上移开,再看看整份调查,会发现情况比总统选举本身更加复杂。

调查显示,79%的法国受访者认为,法国反犹主义相比过去十年有所增加。

四分之一的法国人仍然认同传统反犹刻板印象。

而在18至24岁的年轻人中,49%认为以色列对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类似纳粹当年对待犹太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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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同样相当惊人。

年轻一代对巴以冲突有自己的判断,批评以色列政府也不是什么不能讨论的话题。

但当政治冲突逐渐演变成对整个犹太群体的刻板印象,问题就已经超出了普通外交争论的范围。

更让人担忧的是,法国犹太人中有82%表示自己一生中曾遭遇过反犹主义行为,其中包括侮辱、威胁等不同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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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很多人的不安全感并不是单纯来自竞选演说,而是与他们过去的生活经历联系在一起。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调查显示,66%的法国犹太人认为法国对犹太人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安全的国家,69%的人在2023年10月7日之后采取了某种自我保护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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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出门前,竟然要考虑自己身上的宗教标志会不会带来麻烦,这种生活状态显然不是一个现代民主国家应该出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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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份调查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简单比较梅朗雄和勒庞谁更受欢迎。

而是法国社会已经出现了一种很不好的现象:政治人物之间的争论,正在让普通人越来越难以判断自己能否被平等对待。

法国一直强调自由、平等、博爱,这也是法国共和国最重要的价值理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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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一个犹太人走在法国街头,需要担心自己佩戴的宗教标志会不会招来麻烦;如果一个家庭开始考虑孩子以后要不要继续留在法国,那么再漂亮的政治口号,也很难让他们真正安心。

当然,移民不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情。

69%表示考虑离开,并不意味着这些人明天就会收拾行李。

工作、家庭、孩子教育、生活环境,都会影响最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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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恰恰在这里。

一个人是否愿意离开自己的国家,看的不只是收入和生活条件,还有他对未来的信心。

如果连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都无法让人感到踏实,那么经济再发达、城市再繁华,也未必能够留住人。

法国接下来的总统选举,注定不会只有左右翼之争。

移民、治安、宗教、以巴冲突以及反犹主义,都可能成为左右选民判断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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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朗雄能不能真正赢得选举,现在还没有答案;勒庞能否借此获得更多支持,同样存在变数。

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法国犹太群体对未来的担忧,已经成为这场选举绕不开的问题。

总统可以四年五年换一次,社会信任一旦丢失,却不是换一个人就能轻易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