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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中国早期越野车,很多人先想到威利斯、嘎斯69和BJ212。它们都是轻型四驱车,车身不大,主要承担指挥、侦察、通勤,也最容易被记住。

但一支军队不能只靠小吉普。火炮要牵引,弹药要运输,雷达、工程、救援装备需要能进荒野的重型底盘。这些活,轻型车干不了。

1958年9月20日,第一辆解放CA30试制成功。6×6三轴驱动,越野载重2.5吨,能牵引火炮,能拉物资,能进没有路的区域。

民间管这种六轮驱动的卡车叫“顺六轮”。它不追求灵活好开,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火炮和后勤怎么跟着部队走。

中国早期越野车并不是一条线发展起来的。小吉普负责机动指挥,CA30负责重载牵引,两类车一起撑起了国产军车的基础。

立项仿制

1956年,国防部向一汽下达研制越野车的任务。要求很明确:仿制苏联吉尔157,同时尽量与在产的CA10解放卡车通用零部件。

一汽技术部提出了两套方案。方案一叫CA31,立足国内自行设计。方案二叫CA30,仿制吉尔157。最终选了方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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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复杂。吉尔157和CA10约有50%的零件可以通用,生产线改造小,配件保障容易,部队维修人员也不用重新学一套完全独立的体系。

对当时工业基础薄弱的中国来说,这样做更省事,苏联当时正在研制第二代吉斯157,仿制它可以较快跟进,比仿制已经落后的吉斯151更划算。

CA31方案并非没有价值,但自行设计重型越野车需要更长的周期和更完整的工业配套,在当时条件下难度很大。

1957年3月,一汽开始生产准备。同年秋天,苏联提供了吉尔157的图纸。1958年9月20日,第一辆CA30试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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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也说明了它的定位。“CA”代表中国一汽,“3”代表三桥驱动,“0”代表第一代。从名字上,它就和轻型吉普、普通两驱卡车分开了。

三轴六驱

CA30不是简单地在CA10后面加一根车桥。它要解决的是重型车架、全轮驱动、越野通过性和维修通用性,整台车按重型越野来设计。

三根车桥、六轮驱动,配两挡分动箱,高挡速比1.338,低挡2.440。

动力可以分配到全部车轮,泥泞、雪地、松软路面的牵引力和脱困能力,比普通4×2卡车有明显提升。后桥带差速锁,单级减速桥,结构简单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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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是直列六缸水冷化油器汽油机,改进自CA10,最大功率109马力,最大扭矩343N·m。匹配5前进挡加1倒挡机械式变速箱。

最高车速65公里/小时,百公里油耗42升。这个数据放在今天看并不突出,但它的设计目标不是跑得快,是“能进去、能拉出来、能长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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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载重2.5吨,公路载重4.5吨,越野牵引3.6吨。车长6684mm,空车重量5450kg。非承载式重型大梁,保证重载、牵引和复杂路况下的车身抗扭强度。

原厂配前置绞盘,陷车时能自救,也能救援其他车辆。整体桥加钢板弹簧,耐造、承载强。涉水深度0.85米,排气管离地850mm。

轮胎用的是12.00-18超低压越野胎,带中央轮胎调压系统。

驾驶员在驾驶室里就能调节胎压,软路面放气增加附着力,公路恢复胎压提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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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化设计也很关键。转向机、离合器、供油系统等大量零件与CA10通用。部队维修人员不用重新学一套完全独立的体系,配件供应也能共用渠道。

工业基础薄弱的时候,这样的选择比追求技术先进更要紧。

改进定型

早期CA30并不完美。

1958年先试制33辆,1959年小批量生产221辆。装备部队后,问题陆续暴露:车头影响视野,严寒启动困难,驱动桥强度不足,供油系统出现“气阻”,散热不良。

1962年上半年,CA30暂时停产,此时已生产约1246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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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汽没有回避问题,同年决定改型。1964年,改进型CA30A定型。

六项重大改进:重新设计驱动桥提高强度,增加中央充气系统,配备冬季启动预热装置,改进车头,优化供油与散热系统,以及其他总成与工艺改进。

经5万公里试验,CA30A可通过一般海沙、无路地区、冰雪路及部分水稻田。

1964年越野车车间建成,当年生产317辆。此后产量逐步爬升。1970年生产6040辆,1971年达到9303辆,创下当时军车生产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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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30A在多个战场服过役。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期间,早期CA30承担了高原方向的弹药补给运输。

抗美援越期间,上万辆CA30系列车辆无偿援助越南,成为“胡志明小道”的重要运输车型。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及两山轮战,每车可运25名全武装士兵,牵引122mm榴弹炮、57mm高炮。

它还用作122mm自行火箭炮的底盘。援外国家包括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坦桑尼亚、埃塞俄比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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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国庆35周年阅兵,CA30A装载导弹、火箭等武器通过天安门受阅。

那是它最受关注的一次露面,也能看出重型越野卡车在中国军事工业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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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一汽结束CA30A生产。CA30和CA30A总计生产84411辆,基本用于国防建设与援外。

20世纪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初,它逐步被东风EQ240取代。部分转民用,在石油勘探、林业运输等领域继续使用。

CA30和BJ212不是替代关系,是分工关系。

轻型4×4负责指挥、侦察和短途通勤,小、快、灵。重型6×6负责火力、后勤和特种装备,大、重、能牵引。

军队用车里,这两类车都少不了。大众记住了小吉普,是因为它离日常生活更近,更容易被记住。但CA30承担的任务,同样不能少。

从技术积累看,CA30锻炼了一汽在分动箱、驱动桥、重载车架、越野标定上的能力。它也验证了一条早期研发办法:参考成熟车型,用本土通用零件,再按本土环境改进。

后续国产重型军车、越野卡车、特种工程车,都能在CA30身上看到技术源头。东风EQ240就是在CA30A基础上研制的,1973年启动,后来成为一代名车。

从文化角度看,国产越野不只有小吉普和个性玩家。

CA30这类重型卡车,承担的是国防、勘探、建设任务,它们身上是另一种越野车的样子:不精致、不舒适、速度不快,油耗42升,驾驶体验谈不上友好。

但在最需要的年代,它解决了重型越野运力“有没有”的问题。这个问题比“好不好”更急。

今天聊硬派越野,常说差速锁、悬架行程、通过角。这些指标当然重要。

但CA30提醒我们,越野能力最后要看的,不只是一个人在荒野里玩得开心,还有能不能把东西送到目的地。

火炮要到位,弹药要到位,物资要到位。可靠、能扛、不抛锚,才是重型越野车最要紧的本事。

吉普负责机动,重卡负责火力。两条路,都算中国越野车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