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贸易和多边主义遭遇严重冲击、两场战争仍在进行、通胀遍布各地的当下,各国还能聚在一起、真正把这件事排进优先级,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一点。”世界资源研究所负责人阿尼·达斯古普塔这样评价今年的联合国气候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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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年度会议本周在土耳其安塔利亚进入最后阶段,谈判代表试图在化石燃料、清洁电力以及帮助较贫困国家应对气候变化的资金问题上弥合分歧。周一发布的一份潜在协议初稿,包含加快摆脱化石燃料、推动全球经济进一步电气化的提议。但各国对哪些内容应写入最终文本仍存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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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气候之家新闻网站报道,阿拉伯国家和俄罗斯反对有关化石燃料和电气化的提议;欧盟支持电气化目标,但要求对更广泛的协议做实质性修改。按照这类会议惯常超时的节奏,最终协议很可能在周五预定闭幕时间之后数小时或一两天才出现。

气候外交并非毫无成果,但也远远不够。2015年达成的《巴黎气候协定》旨在将全球变暖控制在远低于2摄氏度的水平,开启了一段气候进展期。据气候行动追踪组织的数据,2100年的预计升温幅度已从约3.5摄氏度降至2.7摄氏度——仍远高于巴黎目标,但比此前担心的要低不少。

然而自2020年以来,进展陷入停滞:能源需求上升、化石燃料开发持续、政府政策转向,抵消了清洁能源领域的收益。气候行动追踪组织在土耳其发布的最新报告写道:“过去十年既展示了气候政策能够实现什么,也展示了不作为的后果。”

气候变化并不会耐心等待在各国拥挤的优先事项清单上排到自己的位置。一个变暖的世界已经在影响几乎所有人,只是多数时候人们未必会想到——山火烟雾、更高的保险费,或者就是更热的天气。

今年夏天,山火带来的破坏和烟雾让华盛顿州和欧洲多地社区窒息。根据美国政府问责局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报告,面临更高山火和强风风险的地区,房主通常要支付更高的保险费。

但似乎总有其他事情显得更紧急:一场快得让多数人来不及消化的AI革命;涉及前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的间谍与婚外情丑闻;推高能源价格的战争与地缘动荡;当然还有生活成本问题——它主导了本月美国选举的议题,包括那些没有强调气候变化的获胜民主党人。

生活从不允许人们把问题一个一个处理完。这就像一位糖尿病患者遭遇车祸:车祸需要立即处理,但在急性事故过去很久之后,糖尿病依然需要管理。

世界经济论坛的年度全球风险调查恰好捕捉到这种张力。未来两年,受访者将国家间的经济对抗列为最大风险,气候变化加剧的极端天气排在第四。未来十年,极端天气位居榜首,其次是生物多样性丧失和地球系统的关键变化。

在气候圈内,这类会议被称为COP,即缔约方会议。今年的参会人数远超往年,接近10万人。官方政府谈判处于中心位置,产出的协议会影响各国国内政策和投资;围绕其外的是越来越拥挤的各类活动,从贸易展到抗议,往往能反映当年会议的潮流。

今年的会议聚焦两个与世界经济日益相关的议题:人工智能和电气化。组织者周一发起一项自愿承诺,让AI更气候友好,包括鼓励使用更清洁的电力、提高数据中心环境影响的透明度。另一项倡议则计划到2035年将电力在全球能源消费中的占比从约23%提高到35%。

批评几乎和会议本身一样年年出现:封闭、过时、该在场的人不在场、官僚得令人痛苦。2024年,包括前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内的知名气候领袖呼吁进行重大改革,更侧重落实已有承诺。联合国最高气候官员西蒙·斯蒂尔周六也承认,这一进程需要演进。“进程能进一步优化吗?绝对可以。”

一场COP的重要性往往以参会人数和出席者来衡量,今年有超过120位美国州和地方领导人前往。但特朗普政府连续第二年缺席,中国和印度的领导人也没有到场,只派出了较低级别官员。

每一场COP都像一片雪花:具体看各不相同,大体看又相似。2016年在马拉喀什,感觉像是晚了一年才赶到巴黎协定之后最酷的气候派对,许多记者包括我自己,花了不少时间追问官员:新当选的特朗普总统会不会真的像竞选时承诺的那样退出协定。那时候真是太天真了。2023年在迪拜,一个石油资源丰富的国家主办气候会议招来意料之中的批评,但那场COP产出了第一份呼吁摆脱化石燃料的全球协议。

从一场COP到下一场,往往很难分辨进展,真正重要的是数十年累积的影响。在一个从不缺少干扰的世界里,气候变化不会自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