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掌勺,谁就掌着这个家的火

济南市中区英雄山早市,每天五点,有个老头准时出现。孙德胜,六十八,聚丰德退休大厨,工龄四十年,跟师父王长林学鲁菜。有人问他:你一个厨子,咋不让老伴做饭?他乐了:她做过两回,一回馒头碱大了苦得咧嘴,一回炖鸡忘了放盐。打那以后,灶台就归他了——这一归,四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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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一天三顿不带重样。早上甜沫油旋,晚上四菜一汤。老伴坐旁边唠东家长西家短,他切他的菜,应一声算一声。他说这叫烟火气。

再看儿子孙磊家,开放式厨房花了不少钱,灶眼上却落了灰,冰箱塞满速冻饺子和外卖盒。一周三四天点外卖,小两口为洗碗吵了十几年。楼下小周和小林更绝,各点各的外卖,一个麻辣烫一个汉堡,三年没在一张桌上说过话,去年冬天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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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孙静家倒过来,女婿李强八九岁就站小板凳上炒菜,如今炖鱼包饺子样样行。孙静嫁过去十四年胖了二十斤,饭桌上没人看手机。也吵,可吵完该做饭做饭,吃完气就消了。

老邻居赵春生,老伴王桂英去年脑溢血走了,他吃了仨月泡面,嘴上起泡,跑来找孙德胜学切土豆丝,切得跟土豆条似的。学了仨月能对付四个菜了,他说:做饭不是丢人,是活命。

师父走前念叨过:谁掌勺,谁就掌着这个家的火。火旺家旺,火灭家散。孙德胜算了笔账,四十三年一天九个菜,十四万个菜摆满一条街。

如今孙子十四,周末被他拽进厨房学西红柿炒鸡蛋,蛋壳捞半天,油溅出来锅铲都扔了。他不管:你可以不当厨子,但得会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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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可天塌不塌,不看吃啥,看谁愿意为你站灶台前那半个钟头。外卖二十分钟送到,盒子一扔啥也没留下;那一锅咕嘟咕嘟的排骨,才是日子在冒泡。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