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一患者注射88万的抗癌新药后,不到30天,体内肿瘤缩小了
我叫魏保全,今年五十八,河南许昌人,开了一辈子货车,前几年腰伤退下来,跟人合伙开了个小修理厂。今天这篇文章是我自己口述、我闺女打字整理的。我写的不是奇迹,我写的是一笔八十八万的账,和这一笔账前后一百二十天的日子。先交代病:二型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先后化疗、移植、靶向,全用尽了,二〇二三年底第四次复发,侵到了骨髓。大夫最后给我指的那条路,就是标题里这个“抗癌新药”——CAR-T,通俗讲,是把我自己身体里的T淋巴细胞抽出来,在体外改装上“导航”,教会它们认我身上的瘤,再扩培几十倍,输回我自己身体里。全疗程,八十八万。它不是打一个月的针,它是一次性的、一锤子的、用我自己的细胞跟我自己的命打的一场赌。三十天后PET-CT评估:病灶代谢全面转阴,大夫在评估单上写的字是——完全缓解,CR。
写到这里,我知道屏幕前很多人要问:值吗?八十八万,买回一条命,值吗?这个问题我在回输前的那个晚上,也在病床上问过自己,问了一夜。我把那一夜的账算给你们听,算完你们就知道这个“值”字,是怎么一笔一笔凑出来的。
先算病这一笔。我的淋巴瘤,四线治疗全失败,这在医学上叫“难治复发”,大夫的原话:常规手段已无获益空间,中位生存期以月计。CAR-T在这个节点上,全球数据是大约四成到六成的病人可以获得长期缓解,一部分人被判定为“临床治愈”。大夫没有跟我许诺“治愈”,他只说了一句:这是你目前唯一还有把握的牌,你要打,现在打;不打,这张牌过期作废。我闺女后来跟我说,她那天在大夫办公室门口站着,听见“过期作废”四个字,腿一软扶住了墙。
再算钱这一笔。八十八万,我们家全部存款二十六万,我闺女两口子凑了十八万,我儿子出了十万,修理厂一个合伙的兄弟退给我八万“分红”说“哥你先用不用急着还”,卖了老家县城一套老房三十一万。还差多少?差到我们差点去借高利贷的时候,我闺女拦住了我们全家,她干了三件事,这三件事我建议所有凑大钱治病的家庭照着做。第一件,商业保险翻箱底。她把我们全家人这十几年的保单全翻了一遍,翻出来我早年单位给买过一份团体医疗险,还有一份她二〇一九年给我买的百万医疗险——很多人以为淋巴瘤这种“恶性血液病”CAR-T不报,其实我们那份百万医疗险的条款里,附了一个“CAR-T治疗费用责任”,年度限额一百万,但要走特药渠道,得在指定合作药房购药。这一条,追回来六十四万。六十四万!我不夸张,就这一张保单,把八十八万的窟窿填掉了一大半。我闺女后来说的一句话我要原样留下:爸,大钱治病,第一笔钱不是去借的,是去翻的——翻保单、翻医保、翻公司的互助金、翻工会账,翻不到再去筹,别把借高利贷排在第一步。第二件,她跑了慈善总会和药厂的援助项目。CAR-T的药厂有个患者援助计划,自费满一个疗程、评估缓解的,符合条件的可申请后续相关费用减免,我们提交了材料,批了三万的后续相关费用补贴。第三件,她把水滴筹关了。她说:爸,咱家翻出来六十四万加三万,缺口不到二十万,咱自己扛,筹款通道留给真正一分钱翻不出来的人家。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没说话,我心里想:我闺女这个人,账算得比我这个当爹的一辈子都正。
再算命这一笔,也就是那三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把过程写得细一点,因为CAR-T这个流程,国内做的家庭越来越多,很多家庭两眼一抹黑。流程一共四步。第一步,采血,淋巴细胞单采,四个小时,不遭罪。第二步,体外改造和扩培,大约两到三周,这期间叫“桥接治疗期”,我的瘤还在长,用的是减量的化疗压着,这一段最熬人——因为你在等,等药厂的车间把你的细胞“造”出来,我那两周瘦了七斤,不是病瘦的,是熬瘦的。第三步,清淋化疗,三天,把身体里原有的淋巴细胞清场,给回输的“新部队”腾地方,这三天真遭罪,吐、白细胞掉到底。第四步,回输。十一月九号上午十点零六分,护士推着一个蓝色的运输罐进来,罐子上面贴着我名字的标签,我自己的细胞在里面。回输过程二十分钟,像输一次血。可从这天起,真正的“赌”开始了——CAR-T最凶的副作用叫CRS,细胞因子释放风暴,通俗讲,几十亿个被激活的T细胞在我体内跟瘤开战,战场会烧起来。第九天,我烧到三十九度八,血压掉,大夫把我转进了无菌层流病房,上了托珠马替尼——就是控制风暴的药,过了一天半,烧退了,风暴过去了。大夫说,我这场风暴属于中重度,但压住了,压不住的极少数,就是牺牲。第十二天起,我一天比一天能吃,脖子上那个瘤——长了一年多的、两公分的那个——我用手摸,它一天比一天软,一天比一天小。第二十八天,PET-CT,全阴。
我在层流病房躺着的那些天,想了很多。我想得最多的一件事,是我这三十年拉货车挣的每一块钱。我十七岁跟我爹拉砖,拉了一天挣一块二;一九九〇年我贷了款买第一台拖拉机拉货;二〇〇五年我换了东风大卡,跑许昌到广州,一年十一个来回。我这辈子的钱,一块一块,全是用里程换的。八十八万,是我拉了多少公里换的?我让闺女算过, roughly 两百万公里——绕地球五圈。我这一辈子绕了地球五圈,最后换来三十天里的一次转阴。值不值?我在病床上给出的答案是:不值。单看钱,怎么算都不值。可我再问自己:我闺女出嫁,我得在;我孙子叫爷爷,我得应;我媳妇守着我三十年,我得给她养老送终——这笔账,没有金额,没法折算。所以我最后在评估单上签完字,跟大夫说了一句:大夫,我不是花钱买命,我是花钱把“看不了孩子结婚”这件事,往后推了推。大夫笑了,说:老魏,你这个说法,是我们这行见过的最实在的。
到今天,回输后第十一个月。三个月评估,六个月评估,全部持续缓解。大夫说,我这个类型CAR-T缓解后,五年不复发,就按长期缓解甚至治愈计。我现在每天快走五公里,修理厂照开,就是不再自己跑长途了,改盯着徒弟干。上个月复查,大夫说了句让我记住一辈子的话:老魏,你的T细胞还在巡逻,它们现在是你身体里最尽职的员工——工资八十八万,不休假。
写到这里,给屏幕上的病友家庭留几条实在的,都是拿八十八万和一百二十天换的。第一,CAR-T这一类的新疗法,绝大多数是“最后一张牌”,打之前请务必确认前几线治疗确实穷尽了,别把这张牌用在前线,浪费;也别被“最后一线”吓住不敢打,确认打,就别在钱上抠搓到过期。第二,钱的事,顺序是:翻保单——问药厂援助——问慈善和互助——再筹款——最后才轮到借贷,顺序颠倒了,会把中等条件的家庭逼成灾难家庭。第三,CAR-T不是在门诊打一针就走,它是一个“住院风险很高”的流程,CRS风暴多数在回输后七到十四天,家属要提前跟大夫确认医院有没有处理风暴的能力和床位,别在小医院打大仗。第四,三十天的评估叫“缓解”,不叫“痊愈”,缓解之后的头两年,是复查最密的两年,别被第一次CR冲昏头,也别被任何一次波动吓散架,这仗要按年打。
我媳妇在我出院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当着一屋子人,给我鞠了一个躬。她说:老魏,这八十八万,是全家的命凑的,往后你这条命,是全家的公产,你自己要爱惜。我在走廊里被五十多岁的一个大男人,哭得说不出话。
所以回到标题那句话,我最后这么写:河南一患者注射88万的抗癌新药后,不到30天,体内肿瘤缩小了。这话是真的。可这句话背后还有一句没写的:这个患者的一家人,先在钱的海里游了一百天,才游到这一针跟前。我写出来,是想告诉后面游泳的人:海里有浮标——保险、援助、慈善、正确的就医顺序,都浮在水面上,别闷着头自己游。
我孙子昨天视频里问我:爷爷,你的细胞战士打赢了没有?我说:打赢了,还站岗呢。他说:那你得好好吃饭,给它们发工资。
我说:中。爷爷天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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