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能不能保证新老师不怀孕?”近日,央视新闻关注校园举报乱象,提及《新京报》此前报道的一处细节:一名家长因为孩子的原班主任休产假,理直气壮地提出上述无理要求。据报道,同一所学校还曾因为安排学生轮流打扫厕所,被家长质问:“老师不能干吗?没钱请保洁吗?”在舆论场上,这则新闻不仅激起了许多中小学教师的委屈与共鸣,也让广大关心教育事业的网友感到愤慨。
近期发生的另一件新闻,同样令人心中不是滋味。据报道,湖南某学校一名50多岁的班主任,因为学生在课堂上“不服管教、屡教不改”,在家长会上哽咽宣布自己已经递交辞呈。这位从教多年的老教师表示,学生看到自己在课堂上发火,却不知道自己回到办公室后曾崩溃大哭。
社交媒体中,看到这位同行的经历,杭州一名教师在朋友圈转发相关视频,又默默删除。一位校长透露,当天下午刚有老师因为学生不服管教而找到他哭诉。
几起事件的具体情况虽然不同,却都让人看到,当下部分教师在正常履行教育职责时,承受的压力与委屈。面对少数学生、家长的不理解乃至无理要求,如果学校和社会不能给予教师必要的支持,受损的恐怕不只是教师的职业尊严,还有正常的教育秩序。
家长关心孩子的成长,本身无可厚非。以文章开头提到的事件为例,班主任休产假,可能影响班级教学和日常管理的连续性,家长希望学校妥善安排相关交接工作,其心态不难理解。但是,家长就算再关心孩子,也无权干涉教师的个人生活,更不能要求教师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学校有责任保障正常教学,却没有义务满足家长提出的所有要求,更不可能承诺教师不会因为生育、疾病或其他正当原因调整工作。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这类无理举报不仅会伤害被举报的教师,还可能造成教育资源的浪费。对学校而言,面对家长投诉,调查核实、解释沟通都需要投入时间精力。如果学校担心投诉升级、影响考核,要求教师作出让步,可能传递更加错误的信号:只要投诉得足够激烈,即使诉求缺乏合理依据,也有机会让学校妥协。倘若如此,不仅无助于减少家校矛盾,反而可能让学校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也让那些尊重规则、理性沟通的家长感到不公平。
这样的导向一旦形成,会使教师越来越束手束脚,难以正常开展教学工作,产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学校也可能为了避免争议,不断压缩正常教育活动的空间。
不难想见,如果教师认真履职,反而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就可能导致“劣币驱逐良币”,最终结果恐怕不是家长和社会愿意看到的。更何况,绝大多数家长都希望孩子遇到认真负责、有原则、敢管教的好老师。一个班级的日常,不仅关系到某个学生的感受,更关系到其他同学正常学习的权利。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无理要求,就让更多孩子为此付出代价。
当然,批评非理性举报,绝不意味着家长不该监督学校。面对师德失范、校园欺凌等问题,家长不仅有权投诉,也理应得到认真回应。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家长能不能举报,而在于举报是否有事实依据、诉求是否合情合理。学校和有关部门既要认真对待正当的监督举报,也要有果断拒绝无理要求的勇气和魄力,不能只看投诉者是否满意,却让教师无端受屈。
在处理家校争议时,尤其应当避免将“回避冲突”等同于解决问题。对于确有过错的教师,学校理应依法依规处理;对于并无过错、只是正常履职的教师,学校也应当主动说明事实、明确态度,坚持以事实和规则为依据。
前不久,教育部教师工作司明确提出,将规范涉师争议投诉处理程序,对涉师不实举报及时为教师澄清正名,对捏造事实、恶意诽谤教师的行为依法追究责任。这一举措值得肯定。只有让合理诉求得到回应,让无理要求受到必要约束,才能既保护好家长的监督权,也保障好教师正常开展教育教学工作的空间。
总之,好的教育,需要家长与教师相互尊重,更需要学校在是非面前守住原则。这既是在守护那些认真教书育人的师者,也是在守护大多数孩子应得的理想教育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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