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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华盛顿讲了一个两千多年前的罗马典故。他借罗马将军庞培的话,警告国际刑事法院别碰美国人。

这句话说得很冲。我们看完的感受是,美国这次直接把武力摆上了桌面。

矛头指着海牙,也指着那些可能替法院抓人的国家。

讲话场合是联邦党人协会全美律师大会,地点在华盛顿的五月花酒店。这是共和党在本月中期选举中大败后,卢比奥在国内的第一场重要演讲。

他一上台就把国际刑事法院叫作“假法院”,还说美国人从来没有同意服从这家法院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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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刺耳的话在后头。他说,法院要是蠢到真去执行那些“纸面判决”,美国就会像庞培那样回应:别对手里握剑的人念法律。台下笑了起来,他还开玩笑说这话不太政治正确。

一屋子笑声里,武力成了美国对付国际司法的一个选项。

这话有来头。10月9日,美国把法院整个机构列入制裁名单,卢比奥当时撂下狠话:要么法院停止威胁,要么美国终结法院。

就在同一天,南非法学家、前国际刑事法院法官皮莱刚拿到诺贝尔和平奖,美国随后就宣布了制裁。

美国首次将国际刑事法院这一机构整体列入制裁名单,限制美国人员与法院之间的财产和交易往来。

不过,美国财政部同时设置了多项一般许可证,其中维持法院运营的许可期限为180天,部分信息技术服务另有许可安排。真正的风险在于,缓冲期结束后,美国是否进一步收紧限制,以及欧洲企业能否继续提供替代性服务。

制裁不会马上生效,中间有六个月的缓冲期。算下来,到明年4月前后,法院发工资、存数据都会成问题。

针对个人的制裁早就开始了。欧盟委员会10月23日公布的数字为13人,而美国国务院10月9日公布的累计制裁人数为17人。这些人没法去美国,也用不了银行服务。

赤根智子是日本人,8月被点名制裁后入境不了美国,11月2日只能用预录视频向联合国大会作年度报告。新冠疫情以来,法院院长还是第一次远程发言。

美国防这家法院,已经防了二十多年。2000年,克林顿政府签署《罗马规约》,但没有将其提交参议院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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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小布什政府进一步通知联合国,美国不打算成为规约缔约国,并撤回了此前签署所表达的加入意向,外界管这部法律叫“海牙入侵法”。

卢比奥这番话,等于把这部老法律的意思说得更露骨了。

美国怕的事情很具体。法院没有自己的警察,抓人全靠成员国。美国不是成员国,可美国军人出境,难免要经过别的缔约国。

真到了那一步,得表态的是那些缔约国。这把剑真正指着的,也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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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管辖规则,让美国很难把自己摘干净。法院能不能管,一般看案子是不是发生在缔约国境内,阿富汗就是这样的缔约国。

2020年3月,法院上诉分庭批准全面调查阿富汗战争罪行,时间追溯到2002年,美国当时就以自己不是缔约国、从没认可法院管辖为由强烈反对。

卢比奥演讲前一天,这个案子突然拐了弯。11月12日,国际刑事法院第二预审分庭决定关闭原有阿富汗局势案卷。原调查中涉及美国军人和情报人员的相关调查因此受到重大影响。

裁定理由是检方开展调查、获取证据受到很大限制,这份决定13日才对外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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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那部分被拆出来单独立案。上个月,法院刚公开了针对四名塔利班高层的逮捕令,罪名是迫害妇女和女孩。

检察官办公室已经提起上诉。法官也留了口子,检方以后如果能有效开展调查,可以重新申请授权。

接下来,上诉分庭要决定是维持缩小后的范围,还是恢复原来的调查。

两件事挨得这么近,很多人觉得法院服软了。我们认为,这个判断下得有点早。

分庭给的是证据和程序上的理由,检方也没认输。可结果明摆着:涉及美国的调查停了,对塔利班的追查还在继续。

外界难免要问,法院手里这杆秤,到底能不能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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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尔特的案子就是一面镜子。菲律宾2019年退出了规约,法院照样能追究他在菲律宾还是成员国期间涉嫌的罪行。

2025年3月,杜特尔特被送到海牙。一位前总统能被押上被告席,美国军人却靠一句武力威胁就想拿到豁免。

这样一对照,谁心里都会犯嘀咕。

美国这么紧张,和它现在的做法分不开。同一场演讲里,卢比奥还在反驳外界对特朗普政府违反国际法的批评,被批评的行动包括抓捕委内瑞拉时任总统马杜罗,还有在加勒比海和东太平洋打击美方所说的运毒船。

这类行动越多,被追责的风险就越大,华盛顿干脆提前把门堵死。

有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眼下真正担心的,是卢比奥、赫格塞斯这些高官卸任以后被法院追究。这也能解释美国的口气为什么一次比一次重。

面对这把剑,真的只有中国能治它吗?这笔账得算清楚。

美国签了规约却没批准,和以色列、俄罗斯、中国一样,都不在这家法院里。10月12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回应美国制裁法院时表示,中方注意到有关动向,中国不是规约缔约国,在相关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贯的。

中国不在这家法院里,替它出头也就谈不上。把“制衡美国”的担子全压给中国,不合事实,对中国也不公平。

中国的分量在别的地方,中国一直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的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

2021年,中国出台了《反外国制裁法》。美国挥起制裁大棒,中国有法可依,也有反制手段。

这份底气,来自实打实的经济体量和完整的产业链。美国能用美元和技术卡住很多国家,卡中国就没那么灵。

中国坚持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主张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光是这个立场,就和“剑比法大”那一套对着干。

美国的盟友也没有全跟着走。10月9日,包括加拿大、丹麦、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荷兰、英国和澳大利亚在内的多个国家发表联合声明,重申支持国际刑事法院的独立性、公正性和完整性,并对美国制裁表示反对。

这八国大多是美国的盟友,这份声明分量不轻。

荷兰是法院所在地,压力最大。荷兰外交大臣贝伦森把欧盟“阻断法令”称为应对制裁的“核选项”,并表示荷方一直在和欧盟委员会沟通,确保需要时能马上启用。

这项法令一启动,欧洲企业照着美国制裁办事反倒违法。可直到10月23日,欧盟委员会还没拿定主意。

日本的处境最尴尬。赤根智子是日本人,东京一边要顾及同盟,一边又在这件事上和华盛顿唱反调。

赤根智子在联大报告里提到,目前还有34份公开逮捕令没有执行。她提醒缔约国,配合法院是规约规定的法律义务,核心就是逮捕和移交。

法院内部的裂缝也不小。今年7月24日和27日,委内瑞拉和乍得先后通知联合国要退出规约。

乍得政府说,做这个决定之前,它接到过一位美国高级外交官的电话。去年,布基纳法索、马里和尼日尔也宣布要退出。

按规约,退出要满一年才生效,退出之前的义务不会一笔勾销,正在办的案子也照常进行。

往后看,这场拉锯短期内停不下来。外界猜测卢比奥可能参选2028年总统,对外强硬是他拉拢基本盘的本钱,很难松口。

明年4月前后制裁全面生效之前,欧盟会不会启用阻断法令,上诉分庭怎么裁阿富汗案,这两件事最值得盯紧。

指望一个国家单挑美国,并不现实。中国守住原则、敢于反制,欧洲和日本守住法院的独立,更多中小国家顶住压力不退出。

几股力量合在一起,美国这把剑就没法横着走。

卢比奥搬出来的庞培,后来在内战中败给了另一个握剑的人凯撒,逃到埃及被杀。罗马共和国也在一次次兵戎相见中走到了尽头。

国际法要是只管得住弱者、管不住强者,受伤的就不止海牙那一座法院。美国可以喊“动美国人试试”,国际社会也有底气回一句:规则面前,谁都不能搞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