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又跌了。11月13日比特币跌破7万美元,盘中最低6.79万美元,24小时爆仓12.32亿美元,恐慌贪婪指数20,价格比2025年10月的历史最高点低了约46%。

一年前还被捧成“数字黄金”的东西,一年时间缩水将近一半,不少人的账户也跟着蒸发了。同一时间,美国国会还在忙着给比特币“上户口”。

9月16日,《2026年美国储备现代化法案》在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以28票赞成、21票反对获得通过,法案拟将战略比特币储备写入联邦法律,并对政府持有的合格比特币设定最低20年锁定期。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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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等8部门联合发文,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境内一律严格禁止。一边热火朝天,一边寸步不让,原因说起来并不复杂:拿“稀缺”做文章、靠喊话抬价再收割,这种游戏中国人两千多年前就玩过,结局也早就看到了。

把时间拨回2021年,那一轮币圈过山车最能看清这场游戏的底色。那年2月,特斯拉披露买入15亿美元比特币;3月,马斯克宣布可以用比特币买特斯拉;5月中旬,他又发推宣布暂停比特币支付。

一句话把比特币捧上天,一句话又让它摔下来。放在证券市场,这种做法涉嫌操纵市场;在散户看来,更像庄家先吆喝、再出货,“不会出售”的表态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同年2月4日,马斯克一天之内连发数条狗狗币推文,这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币随即暴涨。比特币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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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一个自称“中本聪”的人发布白皮书,设想由所有人共同记账,不再依赖银行。系统大约每10分钟把交易打包成一个区块,谁先算出哈希值、完成记账,谁就拿走区块里附带的比特币奖励,这就是“挖矿”。

奖励最初是每块50枚,大约每四年减半一次,总量封顶约2100万枚。区块链和去中心化的理论先放一边,比特币之所以能变成资本游戏,根子就在这份稀缺。

有人砸钱买矿机,跟淘金时代的矿工没什么两样,因为金子值钱。黄金能当货币,靠的是稀缺、便于携带、性质稳定,更靠全世界都认它。

比特币处处在学黄金:总量有限,交易方便,从地下交易起家,一路走到被特斯拉接受。说它有货币属性不假,可要成为货币体系就难了,最大的风险就在“认可”二字。

特斯拉说不收就不收,主流国家也不承认它的货币地位。东西值多少钱,要看交易各方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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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铁、锡都当过钱,可如今拿一张锡纸去超市买东西,没人会收。纸币本身没什么价值却能流通,靠的是国家信用。

再看如今的以太坊、莱特币、狗狗币、柴犬币,从发行上说,本质都是民间铸币。这一幕在中国历史上真实发生过。

汉文帝前元五年(公元前175年)废除“盗铸钱令”,允许民间自行铸钱。吴王刘濞靠铜山铸钱富可敌国,宠臣邓通的“邓氏钱”流遍天下,市面上钱币五花八门,掺铅掺铁的劣钱屡禁不止,谁铸得出来,谁就有钱。

直到汉武帝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改铸五铢钱,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又把铸币权收归中央、交给上林三官统一铸造,这场乱象才算平息。从那以后两千多年,“铸币权必须握在国家手里”成了中国人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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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的民间铸币,比汉代还要随意。2013年比特币暴涨时,程序员马库斯和帕尔默想讽刺这个疯狂的投机市场,只花了几个小时,在比特币源代码的基础上换了个名字,狗狗币就诞生了。

比特币或许稀缺,虚拟货币却一点也不稀缺,改几行代码就能造出一个新币,到2021年,狗狗币的数量已经超过1200亿枚。更讽刺的是,它当年根本没人理会,马库斯两年后失业,迫于生计卖掉了全部狗狗币,换了一辆本田思域。

这些币值不值钱,很大程度上全凭偶然,要不是马斯克,没几个人会知道狗狗币。马斯克搅动市场早有前科。

2018年,他在推特上抛出特斯拉私有化的消息,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处罚,他本人和特斯拉各被罚2000万美元,跟股价的剧烈波动比起来,几乎不痛不痒。把这套手法搬到币圈更加轻松:借特斯拉的影响力给虚拟货币背书,把全球投机者吸引进场,再通过买入、炒高、卖出,把手伸进别人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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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和投机的区别,在于钱是从经济增长里赚来的,还是从别人口袋里拿来的。巴菲特对虚拟货币嗤之以鼻,就是因为它的价值全靠在场玩家共同定义,本身不像一家公司那样创造新的价值。

证券市场有一整套监管来保护中小投资者,币圈却没有底线,所谓区块链,到了投机资本手里,更像一条“韭菜收割链”。后来马斯克以挖矿消耗化石能源为由暂停比特币支付,可挖狗狗币一样要耗电。

真正的原因是流动性:一枚比特币动辄数万美元,散户买不起,持有者以机构为主,击鼓传花传到后面,渐渐找不到下家;而狗狗币不到一美元,正好拿来当新的炒作标的。当时以灰度为首的比特币大户手握约65万枚比特币,在网上公开喊话,让大家把狗狗币换成比特币,狗狗币六小时内跌了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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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打的是节能还是慈善的旗号,说到底都是利益。这套先制造需求、抬高价格、再釜底抽薪的玩法,《管子·轻重戊》里早有记载。

齐桓公想收服鲁国和梁国,管仲的办法是让齐国君臣带头穿鲁梁出产的“绨”,同时禁止齐国自己织造。管子告鲁梁之贾人曰:“子为我致绨千匹,赐子金三百斤”,鲁梁百姓于是纷纷丢下农活改织绨。

十三个月后,齐国突然改穿帛、关闭关卡,绨一下子卖不出去,粮食又来不及种。结果鲁梁之人籴十百,齐粜十钱。

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者十分之六;三年,鲁梁之君请服。齐国不动一兵一卒,只靠操纵一种商品的“价值”,就收服了两个国家。

人为抬起来的价值,主动权永远握在定价的一方手里,接盘的人只能听天由命。西方也有自己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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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荷兰的郁金香,球茎价格曾在不到一个月里上涨20倍,到1637年2月初,狂热骤然崩溃,一颗球茎还不如一颗洋葱值钱。1929年美股泡沫破灭,引发了长达十年的大萧条;2008年的次贷危机,又演变成全球金融危机。

每一次资本狂热,都会让财富虚胖、人心浮躁,付出代价的可能是全球经济,也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所以,中国对虚拟货币的态度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2013年就开始提示比特币风险,2017年叫停ICO,2021年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并全面整治挖矿。今年这份新通知又往前走了一步,对稳定币首次作出规定:挂钩法定货币的稳定币在流通使用中变相履行了法定货币的部分功能,因此未经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同意,境内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境外发行挂钩人民币的稳定币。

这背后的道理和当年收回铸币权一脉相承:货币的锚,只能是国家信用和实体经济。拒绝虚拟货币,也不等于拒绝数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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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日起,数字人民币将产生利息,利率则暂时比照活期存款利率,正式从现金型升级为存款货币型。同样是数字货币,一边靠喊单和情绪定价,一边以国家信用作锚,哪个更靠得住,普通人心里都有数。

反观美国,美国目前估计持有约328,372枚比特币,这些币几乎全部来自刑事没收和执法扣押,而不是公开市场购买,相关法案尚未成为法律,在送达总统签署之前,仍须获得众议院全体会议与参议院的通过。把一场击鼓传花写进国家储备,是金融创新还是给泡沫续命,时间会给出答案。

资本游戏太过血腥,一条推文就能左右行情;原始的收割太过狂野,财富转眼就可能灰飞烟灭。投资需要理性,要看清背后的本质和逻辑,更要掂量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

尘归尘,土归土,万物终将回归本来面目,美丽的泡沫被戳破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这场游戏会怎么收场,汉代收回铸币权、管仲收服鲁梁的历史,早已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