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成都成都小伙娶23岁泰国美女,新婚夜她哭着说:就一个条件

那年我27岁。

我在成都玉林路开了家小川菜馆,铺面不大,六张桌子,后厨请了个墩子一个炒锅师傅,我管前厅和采买。每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半那阵最消停,客人走了,地板拖得锃亮,灶上还温着一锅老汤,整条街都是花椒混着豆瓣酱的味。我靠在门口抽烟,看对面水果摊老板拿水管子冲地面,水顺着路沿淌过来,打湿了我半截鞋帮。

她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一个瘦小的姑娘,背着个旧帆布双肩包,站在我斜对面的公交站牌下面,脑袋转来转去地看站牌上的字,看了有五六分钟,又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下巴上。成都四月的下午,太阳算不上毒,但她额头还是出了薄薄一层汗,碎头发贴在太阳穴旁边。她穿一件白色短袖,底下是条学生气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头那里磨出毛边来了。

我本来没打算管闲事,可她抬头跟我眼神撞上了,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过来,步子很轻,像怕踩坏什么东西似的。

“你好,请问……这个车,到不到春熙路?”她中文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尾音往上挑,像问路也像试探。

我瞟了一眼站牌:“到,坐21路,四个站。”

她点点头,很认真地把“21”念了一遍,又问了句:“多少钱?”

“两块。”

她低头在帆布包里翻,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零钱包,拉链拉开,里面几张一块的人民币叠得整整齐齐。她抽出两张递给我,我摆摆手说我不是收钱的,上车投币就行。她脸一下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就小跑着回了站台。

我喊了一声:“你等的那趟反了,对面坐!”

她猛地刹住脚,又跑回来,冲我鞠了个躬,这回连鼻尖都红了。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瞪我一眼,那眼神又恼又窘,但没真生气。后来车来了,她上车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上去,车门夹着她书包带子,她往里拽了两下才拽进去。

我以为这就是个小插曲,活这么大,每天从我店门口路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结果第二天下午,她又来了,这回站在店门口往里头张望,手里捏着一张纸。

“你这里……招人吗?”她把那张纸举起来,上面是我贴了快两个月的招工启事,风刮日晒的,边角都卷起来了,我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我上下打量她:“你是学生?”

“不是,我学中文的,在泰国清迈大学读过两年,来成都交换过一学期,后来回去毕业了,又申请了这边的语言班。”她一口气说完,有点喘,然后补了一句,“我干活可以的,我妈妈在清迈开小饭馆,我从小就帮忙。”

我让她进来坐,给她倒了杯茶水,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娜帕,泰文名字,中文老师给她起过一个中文名叫林小暖,但她说叫娜帕就行,好记。我问她为什么不在学校附近找工作,跑玉林来。她说她住倪家桥那边,合租的房子,离这儿走路二十分钟,学校在西边,太远了,而且她下了课想干点活挣钱。

“你时间排得开?”

“排得开,我上午上课,下午和晚上都空着。”

我犹豫了一下。店里确实缺个人手,之前那个小妹辞职回老家结婚去了,招工启事贴出去两个月,来问的没几个正经的。可这姑娘是老外,语言半生不熟,又瘦得跟竹竿似的,我怕是来体验生活的,干两天嫌累跑了。

她可能看出了我的犹豫,站起来就去收拾门口那桌客人留下的碗筷,动作利落得很,盘子碗摞得稳稳当当,抹布一擦,桌子锃亮,连桌腿边上的油点子都抠了。做完她站回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那围裙是她自己从包里掏出来的,我这才看见她包侧面还塞着一双袖套。

“哥,你让我试三天,不要工钱,三天后你说不行,我走。”

她管我叫哥,这称呼在成都街头倒是常见,可从她嘴里出来带着点泰语腔,听着怪新鲜的。我说行,那你明天来,三点到,先跟着认菜。

第二天她两点四十就到了,站在门口等我开门,手里提着一袋山竹,说是路过水果摊买的,给店里人吃。墩子师傅老周拿了一个剥开,咬了一口说甜,又递给她一个,她接过去双手合十说了声谢谢周叔,把老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她上手确实快。凉菜间的活儿一教就会,拌黄瓜、拌木耳、拌折耳根,红油放多少、蒜水放多少,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回去背。客人点单她记不住菜名,就先写拼音,回头让我翻译,我再写在单子上交给后厨。有回一个客人要“冒菜多放点藕片少放点土豆”,她听了半天,最后在单子上画了个藕和一颗土豆,旁边标了个加号和减号,后厨都笑趴了。

干了大概半个月,有天晚上收工,十点多了,最后的客人刚走,她在后厨帮老周收拾灶台。我进去拿东西,看见她站在水池边刷那口大铁锅,袖子撸到手肘上面,胳膊细得吓人,但刷锅的劲头一点不含糊,钢丝球蹭得锅底沙沙响。

“娜帕,你过来一下。”

她擦了手走过来,站得直直的,等我说话。

“从明天开始算工钱,一个月两千八,包两顿饭,干得好有奖金。”

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嘴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冲我合十行礼:“谢谢哥!”

我让她别叫我哥,叫老板。她想了想说,叫老板太远了,还是叫哥吧。我也没再坚持。

日子就这么过着。她每天下午来,先帮着择菜备料,饭点跑前跑后传菜收桌,九十点钟打烊了再把地拖了垃圾倒了才走。有一回下暴雨,街上水淹到脚脖子,我以为她不来了,结果七点刚过她推门进来,裤腿湿到膝盖,帆布鞋里往外淌水,手里还提着一袋给我带的锅盔,说雨太大怕我没吃晚饭。锅盔揣在怀里,还热着。

老周私下跟我说,这姑娘不错,干活实在,人也灵光,就是太瘦了,你给人多吃点。我就开始在员工餐里变着花样给她加肉,回锅肉、粉蒸排骨、炖蹄花,她也不客气,每回都吃两碗饭,一边吃一边说“哥你煮的菜太好吃了”,我纠正她“做菜不是煮菜”,她点点头说“知道了,做菜”,下次照样说“煮”。

大概是她来了快两个月的时候,有天中午我一个人看店,她没课提前过来了,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帮我剥蒜。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鼻尖上有一粒很小的汗珠,头发用个抓夹胡乱夹在脑后,露出白净的脖子。她剥一颗蒜抬一下头,剥一颗抬一下头,最后忍不住问我:“哥,你为什么总看我?”

我说我没看你,我在看你剥的蒜,剥得干不干净。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蒜,笑了:“很干净呀。”

我把脸别过去,耳朵根有点烫。那天下午我出去采买,路过一家奶茶店,鬼使神差买了两杯,回来递给她一杯。她接过去看了看牌子:“这个很贵的。”

“喝你的,话多。”

她嘿嘿笑着插上吸管,喝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是有回她晚上收工没走,趴在桌上写作业,我坐旁边算账,算着算着笔没水了,我拉开抽屉找笔芯,抬头正撞上她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是安安静静地,像在看一个让她挺放心的人。我心跳快了两拍,赶紧低头继续找笔芯。她先开口的:“哥,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问这干嘛?”

“随便问问。”她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还看着我,“那我也没有男朋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我当时脑子嗡了一声,手里的笔芯掉地上了,滚到桌角底下。我弯腰去捡,捡了半天没找着,直起身来发现她还在看我,表情认认真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才23,我27了。”我说。

“那又怎样?”

“你是泰国人,我是成都人,你以后要回去的。”

“我可以不回去。”

“你爸妈同意?”

她不说话了,低下头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圈圈,越画越小,最后把笔一搁:“我妈妈会同意我的。”

这事我没答应,也没拒绝。之后好几天我故意跟她保持距离,话少了,也不正眼看她。她照常来上班,照常叫哥,照常干活,没再多提那茬。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等,等我给个准话。有天晚上打烊,她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站在店门口不走,我锁完门回头差点撞上她。

“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讨厌。”

“那你怕什么?”

她仰着头看我,路灯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一圈光。我嘴巴张了两回,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最后是她先笑了,说行吧哥,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我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还不说,我就真的走了。”

那个月我过得心神不宁。买菜算错账,少找客人五块钱,客人追出来还我,我连声道歉。老周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他说那你天天魂不守舍的。娜帕倒稳稳当当的,该干嘛干嘛,偶尔从后厨探头出来冲我做个鬼脸,跟没事人一样。

我后来想明白了,我是喜欢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准,可能是她在雨里提着锅盔跑来的那天,可能是她剥蒜冲我笑的那天,也可能是她蹲在地上抠桌腿油点子的那天。反正等我回过神,已经满脑子都是她了。

一个月到期那天晚上,打烊之后我把她留下了,老周和墩子师傅识趣地先走了。我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她也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跟我第一天面试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想好了。”我说。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等我往下说。

“你当我女朋友吧。”

她“啊”了一声,然后捂住了嘴,眼眶里水光一闪一闪的,就是没掉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放下,声音还有点抖:“哥,你耽误了一个月,你得请我吃火锅。”

“行,现在就去。”

“现在太晚了,明天吧。”她站起来,拖了把椅子坐到我这边来,肩挨着我的肩,“明天中午,你请我吃火锅,我要吃最辣的那种。”

那顿火锅她一边吃一边哭,辣得鼻涕眼泪横流,还坚持往红锅里下肥牛。我递纸巾都递不过来,她一边擤鼻涕一边说“好吃”,最后实在辣得受不了,跑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灌下去半瓶,回来接着涮。

在一起之后她搬过来了,我租的房子在玉林四巷,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房租便宜。她把小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了盆绿萝,床头贴了她从清迈带来的照片,她爸妈站在自家小饭馆门口,她妈妈比她矮半个头,圆脸,笑得很和气。

她妈妈每天晚上跟她视频,头几回她躲到阳台上去接,说的是泰语,叽里咕噜的我一个字听不懂,但语气能听出来,她妈妈问得挺急。有回她忘了关阳台门,我听见她妈妈声音高起来,然后娜帕说了句“妈妈,我很喜欢他”,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她妈妈说了句什么,语气软下来了,娜帕就笑了,说“好,我让你看他”。

她举着手机跑进来,镜头怼到我脸上,我正光着膀子穿T恤,手还在袖子里卡着。画面里她妈妈戴个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冲我笑着说了句泰语,娜帕在旁边翻译:“我妈说,小伙子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让我多吃点。”

我也笑了,冲镜头点头:“阿姨好。”

她妈妈又说了句,娜帕翻译得磕磕巴巴:“我妈说……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愣了一下,娜帕把手机收回去,冲那边说了几句,挂掉之后脸还红着,拿眼瞟我。我清了清嗓子:“你妈还挺急。”

“我妈说好的要抓紧。”她顿了顿,“我也不急,我还小。”

可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把我推醒,问我:“哥,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困得要命,迷迷糊糊说了句“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痛得我睡意全无。她缩在被子里笑得直抖:“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双方家长见面费了些周折。我爸妈在简阳老家,听说我找了个泰国姑娘,头一遍电话以为我在开玩笑,第二遍我妈开始问“人家家里人知道吗”,第三遍我爸直接把电话接过去,说“你带回来我们见见”。我带娜帕回简阳那天是周末,她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五点就起来蒸了一锅糯米饭,又用保鲜袋装了她妈妈寄来的泰式辣椒酱。我妈在厨房忙了一上午,整了八个菜,娜帕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帮忙,我妈拦都拦不住,她就站在旁边递盘子递碗,我妈后来悄悄跟我说,这姑娘眼里有活。

饭桌上我爸比较沉默,一直喝酒,娜帕主动给他倒酒,叫叔叔,我爸“嗯”一声,喝完了把杯子递过去让她再倒。我妈话多,问东问西,问泰国是不是很热,问娜帕家里几个孩子,娜帕一一答了,说到她爸爸以前是开长途货车的,后来腰不好就在家跟妈妈一起守饭馆,我妈点头,说那也挺好的。

饭后我爸把我叫到阳台上抽烟,抽了半根才开口:“行,人不错,就是太远了,以后你丈母娘家去一趟费劲。”

“现在飞机方便。”

“你说了算。”他掐了烟,“对人家好点,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不容易。”

娜帕父母那边,她妈妈是点了头的,她爸爸一开始不太乐意。她爸爸觉得女儿嫁到中国太远,受委屈了家里都不知道。娜帕跟她爸爸视频聊了好几次,每回聊完眼睛都是红的,我问她要不要我去泰国一趟当面跟叔叔说,她摇头,说我爸爸脾气犟,得慢慢来。后来她妈妈打来电话,说爸爸同意了,但有个条件——婚礼要在清迈办一场,让亲戚朋友都来看看。我说行,办两场,成都办一场清迈办一场,那边挑费我出。

娜帕在旁边纠正我:“是费用,不是挑费。”

“你听懂了就行。”

婚礼定在十月。成都那场在玉林附近一个老酒店办的,摆了十二桌,我的亲戚朋友加店里的熟客,老周当司仪,普通话说不利索,开场白讲了三分钟,底下人笑得前仰后合。娜帕穿了一身秀禾服,是大红色带金线的,她瘦,衣服改了两次才合身。她头发盘起来,插了根银簪子,脸上化了淡妆,站在化妆间里冲我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问我好看吗。我说好看,好看得跟假的一样。她拿红盖头砸我,说会不会夸人。

泰国那场办得热闹,在她家饭馆门口的空地上搭的棚子,请了和尚念经,亲戚来了几十号人,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她爸爸当众拥抱了我一下,劲儿很大,拍得我后背嗡嗡响,然后他用不太利索的中文说了句“好好照顾她”,娜帕在旁边翻译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我跟着鼻子一酸。

闹洞房的人走了之后,屋里就剩我俩。清迈的酒店不大,窗外是条河,河对岸有座庙,夜里还有人放水灯,星星点点的光漂在河面上。娜帕卸了妆换了睡衣,坐在床边,忽然就不说话了,低着头拿手抠床单上的花纹。

我挨着她坐下,问她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已经红了,鼻尖也是红的,嘴唇抿了又抿,最后没绷住,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睡衣前襟一小片。我吓一跳,赶紧拿纸巾给她擦,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累着了。

她摇头,吸了吸鼻子,抓住我擦眼泪的那只手,两只手把我手攥得紧紧的,特别认真地说:“哥,我嫁给你,不要彩礼不要房子,就一个条件。”

我说什么条件,你说。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将来不管我们多忙,你每年得陪我回清迈一趟,看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就我一个女儿。”

她说完就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话都说不利索,又补了一句:“我要是想家了,你得让我回家。”

我坐那儿愣了好几秒。说实话我以为她要说什么,要房子加名字、要钱、要这要那,结果就这。我伸手把她脑袋按在我肩膀上,说行,我答应你,一年一趟,要是不够,两趟也行。她想家了就回,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把你送过去再接回来。

她在我肩膀上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脖子,一边哭一边说谢谢哥。我说别叫哥了,今天结婚了,该改口了。

她抬起头来,鼻头红红的,想了想,叫了声“老公”,叫完自己不好意思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刚才哭得太丑了,你忘掉。”

我扒开枕头,把她脸捞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呢,我拿手指头给她刮了刮,说忘不掉,丑就丑吧,我媳妇儿怎么都好看。

她踢了我一脚,然后又笑了。

那天晚上河对岸的水灯飘了很远,我趴在窗台上看,她从背后搂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耳朵。我跟她说,等明年这时候,咱们再回来,还住这个房间。她说好,然后又说,明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曼谷新开了家烤鸡店,我同学发的照片,看着特别香。

我说行,你带路,我掏钱。

她在我背后笑得咯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