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尚未排进日程的会面,先被两架来历不明的飞机抢了镜。
11月17日凌晨,两架疑似俄罗斯飞机先后进入福冈县冲之岛西北方向领空,日本航空自卫队紧急升空并发出警告,东京随后向莫斯科提出严正抗议。
此时的高市早苗正在马尼拉,11月18日就要转往深圳,而她与普京能否见面还仍未确定。
领空争议突然插进来,会把两人推到谈判桌前,还是让日俄关系再关上一道门?
日本防卫省公布的时间非常具体。
第一架疑似俄罗斯飞机,于当地时间11月17日凌晨4时07分左右进入福冈县冲之岛西北方向的领海上空,4时10分左右离开。
第二架飞机在4时09分左右进入,4时12分左右离开。
两架飞机各自在日本领空停留约3分钟,时间还出现了短暂重合。从第一架进入到第二架离开,整个过程持续约5分钟。
日本航空自卫队西部航空方面队随即出动战机,采取通告、警告等措施。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随后表示,俄罗斯飞机侵犯领空是对日本主权的严重侵害,也对日本安全构成威胁,日方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俄方提出严正抗议。
不过,日本防卫省并没有公布这两架飞机的具体型号,只将其称为“推定俄罗斯飞机”。
离开冲之岛附近领空后,两架飞机穿过对马海峡,继续向南飞行,随后经过日本与那国岛和台湾之间的空域,最终进入太平洋。
台湾防务部门当天也通报,两架俄罗斯军机出现在台湾东部外海。路透社根据日本公布的飞行路线判断,两地发现的很可能是同一批飞机。
在我看来,这条完整航线比短短几分钟的越界更值得重视。
它不是一架飞机在边界附近短暂出现,而是两架飞机沿着日本西南方向一路飞到台湾附近。日本、韩国和台湾地区的监测系统都被调动起来,整条航线牵动了东北亚多方的空中警戒力量。
至于俄罗斯飞机为什么会进入日本领空,小泉进次郎没有给出答案。
日方目前能够确认飞机从哪里来、向哪里去,却无法公开说明它们执行什么任务。这种身份与目的上的模糊,本身就会放大各方的安全焦虑。
其实,俄罗斯飞机出现在日本周边并不稀奇。
日本航空自卫队几乎每年都会针对俄罗斯飞机紧急升空,但在国际空域飞行与进入一国领空,性质完全不同。
防空识别区只是各国为提前识别飞行目标设立的警戒范围,外国飞机进入防空识别区,并不等于侵犯领空。可一旦越过领海上空的边界,就触及了主权红线。
11月17日的这起事件,是日方自那以后再次确认疑似俄罗斯飞机进入领空。
更巧的是,日本防卫省公布的历史记录显示,2013年8月22日,两架俄罗斯图-95飞机也曾进入冲之岛西北方向的日本领空。
时隔13年,同一片区域再次出现两架疑似俄罗斯飞机,东京自然不可能将其当成普通的航行偏差。
而这背后还有一组更明显的数据。
2026年4月至9月,日本航空自卫队共紧急升空442次,去年同期为265次。
其中针对俄罗斯飞机的紧急升空达到152次,去年同期只有59次;针对中国飞机的紧急升空为285次,去年同期为198次。
也就是说,日本上半财年的紧急升空总量增加了约67%,俄罗斯方向的增幅超过一倍半。
我认为,这才是东京真正紧张的地方。
单看5分钟,时间确实不长;可放进俄罗斯飞机活动明显增加的大背景里,它就不是一个孤立事件。
今天是情报机绕飞,明天是远程轰炸机接近,后天又出现领空争议。每一次单独看似乎都能控制,可当频率不断上升,误判与意外的风险也会跟着增加。
日本提出抗议并不意外,真正的问题在于,莫斯科会不会回应,以及这种飞行活动是否还会继续。
这起领空争议之所以备受关注,还因为发生的时间非常特殊。
高市早苗于11月16日至19日出访菲律宾和中国。按照日本外务省公布的安排,她11月17日在马尼拉参加东盟系列会议,18日转往深圳,19日出席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
日本政府此前已经向俄方试探,希望利用深圳APEC会议的机会,安排高市早苗与普京进行接触。
11月16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表示,不排除两位领导人利用会议间隙进行简短交谈的可能。
但“不排除可能”,并不是会面已经确定。截至11月17日,普京的正式日程中还没有排入高市早苗。日本方面把邀请递了过去,俄罗斯却只留下了一道没有完全关上的门。
就在这种微妙阶段,疑似俄罗斯飞机进入日本领空,高市还没有见到普京,东京的抗议就已经先送到了莫斯科。
我认为,没有必要急着把这次飞行定性为俄罗斯专门送给高市的“下马威”。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普京下令以领空行动回应日本的会面请求,日方自己也没有对两件事作出直接关联。
可无论俄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结果已经出现了。
如果高市与普京最终见面,领空问题必然成为无法回避的新议题;如果会面没有实现,日本国内又会质疑,高市连当面提出抗议的机会都没有争取到,这才是高市面临的现实压力。
即使没有这次领空事件,日俄之间原本就压着多笔旧账。
日本《北海道新闻》记者今井裕纪于10月13日在俄罗斯萨哈林被拘留,俄方指控其涉嫌从事间谍活动。日本政府一直要求俄方立即将其释放。
另一件事涉及日本烟草公司。
11月初,俄罗斯根据总统令,将日本烟草在俄多家子公司交由一家俄罗斯企业临时管理。日本方面随即提出抗议,并要求恢复企业原有经营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持续多年的领土争议、日本参与对俄制裁、东京援助乌克兰,以及俄罗斯在远东地区加强军事部署等问题。
高市想见普京,本来就是希望利用一次短暂接触,把被拘记者和日本企业资产问题直接摆到俄罗斯最高领导人面前。
可俄罗斯也有自己的要求。
日本在俄乌冲突后加入对俄制裁,并持续向乌克兰提供支持。莫斯科多次把日本列为“不友好国家”,要求东京改变现行对俄政策。
两边都想让对方先退一步,却又都没有主动松口的空间。
在我看来,这场可能只有几分钟的会面,难度并不亚于一次正式首脑会谈。
高市若只谈记者和企业,俄方必然会谈制裁与乌克兰;高市若再加上领空抗议,普京也可能反过来批评日本强化军备、配合美国围堵俄罗斯。
议题越堆越多,会面的成果反而越难交代,但日俄关系越紧张,双方越需要保留沟通渠道。
飞机已经飞走,抗议也已经递出。接下来更重要的,是避免类似事件演变成空中误判,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军事摩擦。
高市最终能否见到普京,还要等待深圳方面的正式日程。可这两架疑似俄罗斯飞机,已经提前把日俄关系的真实温度,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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